1970年1月30日(農歷臘月二十三)的清晨,那也是一個晴朗的天,瓷都市區中心的景德鎮飯店門口至人民廣場,300多位69屆初中畢業生在逾千位家長親友的幫助下,爬上了大貨車。在親友們的淚花中,車隊沿著珠山中路向西南方向馳去。從此,他們離開了父母,去了進賢永橋農場,番號是江西生產建設兵團獨立營。此前,景德鎮市送69屆中學畢業生去江西生產建設兵團三團(珠湖農場)的車是1月28號開拔,去六團(樂豐農場)的是29號開拔。從此,他們從校門走向了社會,算是參加了工作(現在的行話叫就業),開始了兵團知青生活。
若干年后,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陸續回到了景德鎮,至今都已是七旬左右的老人。我,是其中的一員。那年,我才16歲。69屆的標準年齡是1953年出生,而我出生在1954年,所以在戰友中是年齡較小的人之一。
那時候沒有手機,更沒有高德地圖,與親友寫信的信封上的地址不能寫兵團獨立營,是寫進賢縣1357信箱。
那時候,我們經過了文革,學校下遷到農村,多數人已經沒有那么高尚的革命情懷,很實在的就是去兵團每個月有16元生活費,是半軍事編制,當時還憧憬著可以發軍裝(只有武裝排發了化纖布的仿軍裝),相比較去農村插隊落戶的人生活有保障,后來進了工廠后,兵團的歲月是沒有爭議的計算工齡。
對過去的生活,無論謳歌還是不堪回首,都是一種對歷史的回顧。在農場的絕大多數人是務農,務農是辛苦的,臉朝黃土背朝天。記得有的戰友提出割禾插秧“50米不抬頭,100米不伸腰”的口號后,那時的我只希望那塊田不要太大,實際上也沒有多少人能做到。1972年的12月,我和60位戰友被調到景德鎮市浮南瓷土礦(番號是江西生產建設兵團22團)為主組建武裝連,才離開了農活。
我在農場的三年里,由于大多數人是知青這一特點,文藝生活還算是活躍,連隊、營部都有宣傳隊,不農忙的時候也會有一些文體活動,開大會的時候歌詠比賽也是很熱烈的,但是沒有年輕人應該有的花前月下。記得前兩年都是嚴格禁止談戀愛的,曾經有的戰友因為戀愛、結婚而受到了處分。后來兵團改叫農場了,這方面才松了下來,許多戰友喜結伴侶。
盡管我20年前已“北漂〞北京,但景德鎮的兵團戰友和同學聚會我都盡可能的去參加,“1357”是一個特殊的符號,里面是一種特殊的情誼,也是鄉情。
回顧那一段歲月,基本事實是我們在想要讀書的時候被剝奪了讀書的權利,我們這代人的責任之一是讓孩子們知道這段歷史并且努力不讓這種悲劇重演。
附圖說明:圖1是我與在南昌退休的戰友余祖新(省安全廳)、趙鵬(省體委)。
圖2的倆位大哥是音樂家梁星海,汪世能。
圖3、6是我在戰友聚會上發言。
圖4是我與戰友王志堅、熊木匠(名字突然記不起來,十分感謝他幫我打了結婚時的家具)。
圖5是1972年12月從農場調到江西省第三監獄組建武裝連的部分戰友重逢合影。
圖7是2018年原景德鎮市小源中學二排的部分戰友與老師毛達生在小源中學舊址前。
圖8是2018年農場中的上海戰友來景德鎮市參加五十周年紀念會受到東道主歡迎。
圖9-11是2018年聚會時分營、連的與會戰友合影。
圖12是我的嘉賓證。
(修改于2022年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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