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理說,李善德能夠將作為貴妃生日禮物的鮮荔枝,從3000公里之外的嶺南(今廣東)送到長安,唐玄宗李隆基給他一份豐厚的賞賜也是合情合理的。
但為什么唐玄宗偏偏賞賜給李善德的,卻是一盤綠李?
其實,這恰恰是作者馬伯庸先生在小說中埋下的一個最大的伏筆。
第一、綠李是唐朝時期的“網紅水果”。
關于綠李,在唐代文獻《唐國史補》中有明確記載。當時一位名叫李直方的官員,將綠李列為“五果之首”,其后依次為楞梨、櫻桃、甘子、蒲桃。可見綠李在唐朝時期,已是一種非常受歡迎的水果。
更關鍵的是,由于綠李的名稱中帶有 “李” 字,而唐玄宗的出生地——洛陽,又正好盛產綠李。唐玄宗將自己家鄉的水果綠李贈予李善德,這可是當時普天之下莫大的榮譽了。
第二、在唐玄宗眼中,賞賜李善德的綠李,不過是和荔枝的等價交換。
唐玄宗為什么突發奇想,偏要把嶺南的新鮮荔枝作為禮物送給楊貴妃呢?
其實,這其中暗藏了宦官高力士向楊貴妃示好的心機。
原來,高力士的家鄉就在嶺南,他想方設法讓唐玄宗派人將嶺南的新鮮荔枝送到長安來,無非就是想讓楊貴妃也嘗一下自己家鄉的荔枝。而楊貴妃作為一位資深荔枝愛好者,既然吃慣了自己家鄉——四川的荔枝,再品嘗一下嶺南的荔枝,倒也無妨。
于是這才有了唐玄宗回贈自己家鄉洛陽的綠李給李善德的安排。別忘記了,李善德正好也姓李。
第三、唐玄宗認為荔枝使也是個肥差。
原著小說中提到,唐玄宗已經不止一次差遣類似荔枝使這樣的臨時職務,去采買置辦一些新奇物件。久而久之,這些 “某某使” 們順帶撈些油水,便成了公開的秘密。在朝堂之上,大家也公認這是一個為自己謀私利的美差。
這自帶隱形福利的事情,唐玄宗自然認為荔枝使李善德也應該能順帶賺得盆滿缽滿。給了你李善德這么大的一個美差,就已經是莫大的便宜了。事情辦成了,再賞賜你李善德一盤綠李,這便是圣上給你安排的彩蛋。
然而,唐玄宗不可能知道的是,把一枚新鮮荔枝從嶺南送到長安所需要經歷的艱難險阻。這一盤荔枝的背后,是官吏的橫征暴斂、是你死我活的政治斗爭,更是民間百姓的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其實,這些也都只是故事的表象。而最深刻的意義,則是《長安的荔枝》折射出唐朝由盛及衰的歷史真相。作者刻意將荔枝使的故事放在了安史之亂的前一年,就已經充分說明了道理。
安史之亂前的唐朝正是高光時刻,是“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的超級帝國,國力、影響力均居世界前列。
唐玄宗李隆基前期勵精圖治,任用賢臣、完善制度,興科舉、整吏治、打擊腐敗,形成了高效的行政體系。疆域空前遼闊:東起朝鮮半島,西至中亞咸海,南抵越南順化,北達貝加爾湖,總面積約1237萬平方公里,是中國歷史上疆域最廣的朝代之一。
唐玄宗創造了開元盛世,但也正是他,親手埋下了導致帝國分崩離析的隱患。
唐玄宗晚年沉迷享樂,疏于朝政,將大權交給楊貴妃之兄楊國忠以及宦官高力士。楊國忠專權跋扈,以其為代表的文官集團把持朝政,強力削藩,在與安祿山爭寵奪權的過程中,兩人之間積下了深厚的矛盾。最終導致安祿山起兵造反,終將盛極一時的唐朝引向了至暗時刻。
在歷經了長達8年的安史之亂后,唐朝國力銳減,再也回不到那個盛極一時的年代。
生于憂患,死于安樂。長安的荔枝,其實就是送給那些貪圖享受之人的一顆“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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