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座島嶼，只有30%的船登上過

*本文為「世界博覽」原創內容

熔巖流和火山渣錐間點綴著綠色的植被，海岸總被強風巨浪侵襲著，自1998年以來，只有30%的船只登上過這些島嶼。

文 / 圖｜阿茲貓

航行在茫茫大海上，海天一色，看似單調，然而海平面下卻有著別樣的風景——大西洋中脊。這是一條在海底綿延上萬公里，呈“S”形的山鏈：由眾多巨大山脈組成的鏈條，也稱為“大西洋海嶺”。它從地球的最北端一直延伸到最南端，長度達到1.5萬公里，規模巨大，遠超陸地上的任何山脈。在一些地方，這些洋脊的峰頂鉆出海面，形成了大西洋上的群島：冰島、亞速爾群島、圣赫勒拿島、阿松森島，以及前方即將抵達的特里斯坦-達庫尼亞群島等（以下簡稱特島）。

特島是英國的海外領地，屬于圣赫勒拿島管轄下。這里恐怕是世界上有人居住的最偏遠島嶼：距離南美洲3700公里，南非2575公里，妥妥位于大洋正中。距離最近的港口在南非，還需要坐7天船才能到達，這里幾乎就是世界的邊緣。

冷溫帶島嶼生態系統

路途險惡，但我們好運爆棚：天氣特別好，加上探險隊給力，4天時間完成了全部4個島嶼的探索。不僅在主島游覽了一整天，還成功登陸南丁格爾島，要知道，上一次成功登陸此島還是在2016年。戈夫島是禁止登陸的，巡游的那天天氣也是很給面子。最后，我們在雨中巡游不可抵達島，終于完成了既定目標。而我此行的頭等大事就是拍攝北跳巖企鵝，慶幸的是我在4個島上均成功抓拍到它們的身影。

與長眉企鵝一樣，北跳巖企鵝也屬于鳳頭黃眉企鵝的一種，它們的眼睛上方也有兩條長長的黃色羽毛，而它們頭頂上的羽毛經常“倔強”地向上翹著，就像留了“雞冠頭”一樣，配上紅色的眼睛，讓它們顯得十分“兇悍”。不過，它們可不止是長得兇悍，暴躁的脾氣也讓它們成了最具攻擊性的一種企鵝。只要有生物企圖靠近它們的領地，便會毫不客氣地進行激烈的攻擊，也正是這種沖動的個性，讓它們很容易成為天敵的美食。當一對兒北跳巖企鵝失去了孩子，它們還會找機會攻擊其他養育孩子的企鵝，搶奪它們的孩子。除了性格兇悍，它們出色的跳躍能力也在企鵝家族中獨樹一幟，可別被它們笨拙的樣子給騙了，它們可是絕對的攀爬高手：強壯的雙腿可以讓它們跳起30厘米高，可以輕松地跳過巖石和坑洞。所以不同于很多企鵝將巢穴筑在海灘上，它們會在陡峭的石壁上找到洞穴筑巢。

除了北跳巖企鵝，特島上還分布著大西洋圓尾鹱、白眶風鹱、特島信天翁、烏信天翁、黃鼻信天翁等眾多珍稀海鳥，以及兩種當地特有鳥種：戈夫秧雞和戈夫島雀，還有8種植物和至少10種無脊椎動物。戈夫島和不可抵達島是南大西洋受干擾最少的兩個冷溫帶島嶼生態系統。

戈夫島

近些年，特島周圍的水域成為全球第四大全面受保護海域，也是大西洋中最大的保護區。位于主島東400海里的戈夫島是個非凡的動植物世界，受到嚴格保護。在相當長的時間里，戈夫島都是一個無人島，直到1956年，英國將島上修建的氣象觀測站轉讓給南非，才有人長期駐島做科研，來去全靠船載直升機。戈夫島也因此成為南大西洋少有的幾個未遭破壞、保持完好海洋生態系統的島嶼之一，演化出了獨特的動植物。鑒于戈夫島獨特且豐富的海洋生物和溫帶海洋性植被，以及島上兩個被長期侵蝕的死火山展現出的壯觀懸崖美景，1995年，戈夫島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世界自然遺產名錄》。

由于無法登島，船方便安排了巡游。晴空萬里，當我們的沖鋒艇接近這座綠意盎然的小島時，一掛瀑布從山頂垂下，在陽光下泛著晶瑩的光。島內多山，沿岸的懸崖峭壁十分壯觀，植被也很茂盛，有12種特有植物。山坡上便是我夢寐以求的北跳巖企鵝的棲息地。岸邊的浪大，船靠近不了，只能遠遠望向棲息地的眾多企鵝，觀察它們的悠閑生活。此時，繁殖季已經結束，企鵝們有的剛從海里覓食回來，在巖石上蹦跳著前行，零星的幾只正在換羽，破破爛爛的，樣子十分滑稽。

群島中，我最喜歡南丁格爾島，此島是黃鼻信天翁和大鹱等一眾海鳥的家園，當地特有鳥種南丁島雀和特島鶇也較容易見到。據說島上本土植物多達64種，包括20種顯花植物和17種蕨類。經過一段泥濘難爬的路，我們終于上到高處，發現到處長滿茂密的圖薩克草，草叢下面的一個個深洞便是海鳥們的筑巢地。繁殖季已經基本結束，洞都是空的，路過時要特別小心，踩進去很容易崴腳。狹窄的路兩旁不時地出現黃鼻信天翁幼鳥，它們呆呆地站著，完全不怕人。我們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它們中間，這些今年才來到這個世界的小信天翁已經和成鳥差不多大了，即將離巢。岸邊，亞南極海狗成群結隊，它們比南極海狗似乎更好看一些，雄性頭上還有簇毛，它們還有個經典動作，就是能將鰭伸出水面側游。

主島上的詩意家園

第三天，我們成功登陸特島的主島。1867年，為紀念維多利亞女王第7個兒子愛丁堡公爵來訪，主島上的定居點更名為“七海愛丁堡”（Edinburgh of the Seven Seas），如今已經是250個島民的“詩意家園”。沖鋒舟繞過防波堤，將大家安全送上岸。岸邊停了不少皮卡和越野四驅車等著拉生意，一年來不了幾艘客輪，到時島民們便當起了臨時出租車司機。

七海愛丁堡

島民淳樸又認真，我的司機叫當肯，他得知我想看海鳥和火山風光，便開到車子能夠抵達的道路盡頭。為了找當地特有的特島骨頂雞（一種不會飛的秧雞），一路搜索，然而在它出沒的地方卻只聞其聲，不見蹤影。直到告別時，鳥人們還聚集在船頭，想通過單筒望遠鏡做最后的努力，只可惜始終沒能親眼見一見這種膽小的家伙。

這是一個典型的火山島，熔巖地貌隨處可見，壯觀的懸崖風景似曾相識，讓我想起了冰島、法羅群島。海邊的垂釣者釣上來的是特島附近海域常見的“五指魚”，當地人飼養牛羊、種土豆、捕撈龍蝦（特島龍蝦很出名），島上的生活簡單又安逸。這一天的游覽很盡興，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感謝特島的好天氣和島民的熱情，才有了近乎圓滿的體驗。

不可抵達的“抵達”

最后一天，只剩下“不可抵達島”，果然是“Inaccessible”：陡峭的懸崖幾乎垂直屹立在海邊，我們可巡游的那一側只有塊巴掌大的海灘，即使登陸上島也是寸步難行。2004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不可抵達島增補進《世界自然遺產名錄》。這個小島從未有人類定居，海洋生態系統也保持完好，更沒有外來物種入侵，因而成為世界上最重要的海鳥棲息地之一。

享受了三天風和日麗，特島終于露出了它的本來面目——風雨交加才是它的真容，大家全濕透了。探險隊員開著沖鋒艇極力靠近岸邊巖石，讓每個人都觸摸了一下，我們就這樣象征性地“抵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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