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早上，我把洗好的被子丟進烘干機，按下「開始」，結果機器沒運行，屏幕上跳出一個提示：「CARE」。
一查才知道，是烘干機本身需要護理。
于是我照著說明，清潔集絨器，倒空冷凝水箱里的積水，加入溫水，再啟動「CARE」程序。
在做這些事時，我重新思考了一下，時常聽到的那句：
「人不是機器」。
這話的意思是：人會累，會犯錯，會需要休息，不可能像機器一樣一直穩定、高速運轉。
但是，等一等，這比喻似乎不太準確。
因為——哪怕是機器，也做不到一直工作、從不停下。
機器也需要清潔、保養、護理。機器也做不到，永遠「來了任務，就響應」。
而且，機器遇到問題，會直接反饋：
要么亮燈提醒「我不行了，需要清潔/維護」，
要么干脆性能下降，甚至徹底罷工，逼我們處理。
人卻常常相反。
明明身心已經出了「故障」——疲憊、失眠、易怒、甚至胸口發緊、身體各處隱痛——還會忍著不適，笑著說「我沒事」，鞭策自己負重前行。
而且，人是懂怎么透支自己身體的，人也會用還能運轉的部分去代償已經耗竭的，但機器不懂這些。
機器是按照設定運行的，超出使用極限，就會停下。
所以，如果我們期待自己始終穩定、高效、無懈可擊地運轉，那其實不是「自律」，而是自我剝削——
我們用自己，比人用機器，用得都還要狠。
或許是因為這個強調效率的社會，鼓勵人把「永不停歇」當成美德，把「需要休息」視為懶惰。
身處其中的我們有時忘記了，連機器都需要定期保養，何況是復雜精密得多的人體？
下次當我身心俱疲時，我會記得這臺烘干機的「CARE」提示，停下來，照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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