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接到醫院電話的時候，我正在公司加班整理本月的財務報表。
“姜女士，你愛人林峻霆在我們醫院急診科，情況比較嚴重，你趕緊過來一趟。”
手機差點從我手里滑下去。林峻霆今天說要在廠里加班盤點設備，怎么會突然進醫院？
匆匆忙忙開車趕到懷都市第一人民醫院，還沒走到急診科就聽見熟悉的聲音在叫我：“雪婷！雪婷！”
是林峻霆的聲音，但聽起來特別虛弱。我快步走過去，看見他躺在推車上，臉色灰白，額頭上全是汗珠。
“峻霆！你這是怎么了？”我趕緊握住他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胸口疼得要命，喘不上氣。”他說話都有氣無力的，“醫生說是心梗，要馬上做手術。”
我的腿瞬間就軟了。心梗，這不是開玩笑的病。
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鏡，看起來很專業的樣子：“姜女士，你愛人的情況確實很嚴重，冠狀動脈堵塞程度達到90%以上，必須立即進行介入手術。但是...”
“但是什么？醫生你直說！”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手術費用比較高，需要18萬左右。你需要先去交費，我們才能安排手術。”
18萬！這個數字讓我頭皮發麻。不過還好，林峻霆一直跟我說他存了80萬的養老錢，18萬應該不成問題。
“雪婷，我銀行卡在錢包里，密碼是...是小川的生日。”林峻霆艱難地說著，“你趕緊去交費，別耽誤了。”
小川的生日？我心里咯噔一下。小川是他弟弟林沐川，從小就被家里寵壞了的那個。林峻霆的銀行卡密碼怎么會是他弟弟的生日？
但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救人要緊。我從林峻霆的錢包里拿出那張建設銀行的儲蓄卡，就是他專門存養老錢的那張卡。
一路小跑到住院收費處，人特別多，排了快二十分鐘的隊才輪到我。
“你好，我要交住院費，心血管外科的。”我把卡遞給收費員。
收費員是個年輕的小姑娘，動作很麻利地在電腦上操作著：“請輸入密碼。”
我顫抖著手輸入林沐川的生日。
“密碼正確。”機器提示音響起。
“你要交多少錢？”收費員問。
“18萬，急診手術費。”
收費員愣了一下，又仔細看了看電腦屏幕：“這位女士，你愛人的賬戶余額不足。”
“什么？”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再查查，應該有80萬的。”
“真的不足，你看。”收費員把屏幕轉向我。
我瞪大眼睛看著那個數字，感覺整個世界都在轉：“847.3元？”
“是的，可用余額847塊3毛。你看是不是換張卡？”
我腦子里嗡嗡作響。847塊3毛？林峻霆的80萬存款哪去了？
“不可能，你們系統是不是有問題？”我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女士，我們系統很正常的。你要不要在旁邊的柜員機查看一下明細？”
“你稍等，我馬上看看！”
我在柜員機上插入卡片，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轉賬記錄：
一筆筆，一行行，全是轉給林沐川的錢！
我的手越抖越厲害，差點把屏幕砸爛。80萬，全部轉給了林沐川！
“女士，你還交費嗎？后面還有人排隊呢。”收費員催促道。
我茫然地搖搖頭，機械地走開了。
回到急診科，林峻霆還在等著，看見我空著手回來，臉上閃過一絲慌張：“怎么了？錢交了嗎？”
我把明細單摔在他面前：“你自己看！”
林峻霆看了一眼明細單，眼神開始躲閃：“雪婷，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么？存款全給了林沐川？你們兄弟倆什么時候串通好的？”我氣得渾身發抖。
“不是串通，是...是小川創業需要錢，我這個當哥哥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失敗吧？”
“創業？他開了個什么公司？”
“餐廳，在市中心開了個餐廳。”林峻霆的聲音越來越小。
“餐廳在哪？叫什么名字？”
“這...這個...好像是叫什么沐川雅居吧，具體在哪我也不太清楚。”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80萬的巨款，他連對方開在哪都不知道就給了？
“林峻霆，你糊涂了嗎？我們省吃儉用存了20年的錢！”
“雪婷，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錢已經給了。你看，要不咱們把房子賣了？濱江花園那套房子現在至少值230萬，賣了夠治病的。”
我被他這話氣得眼前發黑。那套房子的首付25萬是我爸給我的嫁妝，這些年的房貸也主要是我的公積金和工資在還。現在他把錢都給了弟弟，反倒要賣我的房子？
“林峻霆，你還有良心嗎？”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要是死了，你拿那么多錢有什么用？先救命，其他的以后再說。”
就在這時，急診科的門被推開了，林沐川和他老婆趙麗華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哥！哥！你怎么樣了？”林沐川一臉著急的樣子。
“小川，你來了。”林峻霆看見弟弟，眼神立刻亮了起來。
趙麗華一把抓住我的手：“嫂子，哥這是怎么了？醫生怎么說？”
我冷冷地看著這對夫妻，心里涌起一陣厭惡。拿了我們80萬，現在倒演起關心的戲來了。
“心梗，要做手術，需要18萬。”我簡單地說道。
“18萬？”林沐川倒吸一口冷氣，“這么多錢？”
“是啊，這么多錢。”我盯著他的眼睛，“你們的餐廳生意怎么樣？”
林沐川的臉立刻漲紅了，支支吾吾地說：“餐廳...餐廳暫時還沒開張。”
“沒開張？那我老公給你的80萬呢？”
這話一出，急診科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林沐川和趙麗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80萬？什么80萬？”趙麗華裝糊涂。
我把明細單舉起來：“這是銀行的轉賬記錄，白紙黑字，一分不少！”
林沐川這才支支吾吾地說：“嫂子，那個...那個錢確實是哥哥給我的，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餐廳的手續辦得不順利，錢都花在裝修和設備上了，現在確實拿不出來。”
我氣得想笑：“拿不出來？這錢一看就沒有用在正道！”
“嫂子，你別著急。”趙麗華開始打感情牌，“哥對小川這么好，我們怎么可能見死不救？這樣吧，我們想想辦法，先湊個三五萬的應急。”
“三五萬？”我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你們好意思？”
林峻霆在病床上虛弱地說：“雪婷，別為難小川了。錢的事情以后再說，現在先救命。你去找找親戚朋友，先借點錢應急。”
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我丈夫說出來的話。他把錢全給了弟弟，現在讓我去借錢救他？
“林峻霆，你還要臉嗎？”
“嫂子，你怎么說話的？哥都這樣了，你還在計較錢？”趙麗華立刻跳了起來。
“是我計較錢嗎？”我被氣笑了，“那是你哥省吃儉用存了20年的血汗錢！”
“嫂子，話不能這么說。”林沐川開始狡辯，“我哥把錢給我，那是兄弟情深。再說了，你們不是一直AA制嗎？他自己的錢，他愿意給誰就給誰。”
我和林峻霆結婚20年，一直實行AA制。當初是他提出來的，家里的開銷一人一半，各自的錢各自管。
但現在我才明白，這個AA制根本就是個幌子！
表面上我們各付各的，實際上家里的大件電器、裝修費用、汽車保養，哪一樣不是我在出錢？林峻霆的所謂“一半”，不過是每月的水電費和買菜錢而已。
“雪婷，你們在醫院鬧什么鬧？”一個尖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是林峻霆的姐姐林若清來了，后面還跟著幾個我叫不上名字的遠房親戚。
“姐。”我勉強打了個招呼。
“峻霆這是怎么了？我剛聽說他住院了？”林若清快步走到病床前。
林峻霆虛弱地說：“姐，我心梗了，要做手術。”
“那還不趕緊做？錢夠嗎？”
“錢...錢有點緊張。”林峻霆看了我一眼。
林若清立刻把矛頭對準了我：“雪婷，峻霆都這樣了，你還在磨蹭什么？趕緊去交錢啊！”
“姐，不是嫂子不交錢，是...是情況有點復雜。”林沐川在一旁解釋。
“復雜什么？病人要緊！”林若清的嗓門特別大，“雪婷，我知道你有錢，你們倆工作這么多年，又沒什么大的開銷，肯定存了不少錢。”
我冷笑一聲：“錢？問問你們的好弟弟，錢都哪去了！”
“什么意思？”
我把銀行明細單遞給林若清：“你自己看。”
林若清接過明細單，眼鏡都快掉了：“這...這是什么意思？小川，這些錢...”
“姐，你聽我解釋。”林沐川趕緊說，“哥知道我要創業，主動借錢給我的。我本來想著賺了錢就還給他，誰知道...”
“誰知道什么？”
“誰知道手續辦得慢了點，還沒有開業呢。”
林若清的臉色變得很難看：“80萬，全部給了你？”
“不是給，是借！”林沐川急忙澄清。
“借？有借條嗎？”我問。
林沐川和趙麗華對視一眼，都不說話了。
當然沒有借條。80萬，說轉就轉了，連張紙都沒有。
林若清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不管怎么說，現在峻霆病了，錢的事情以后再算。雪婷，你先墊付手術費，救人要緊。”
“憑什么我墊付？”我的情緒徹底爆發了，“我們一直按照他的要求AA制，他錢都給了別人，現在讓我掏錢救他？”
“雪婷！”林若清瞪著我，“你這話說得太過分了！峻霆是你丈夫！”
“丈夫？”我被氣笑了，“哪有這樣的丈夫？把家里的錢全給別人，自己生病了讓老婆賣房子？”
“你們不是AA制嗎？那本來就是峻霆自己的錢。”一個遠房叔叔開口了，“你一個女人計較這么多錢干什么？”
“對啊，夫妻一場，錢算得那么清楚干什么？”另一個親戚也幫腔。
我環視四周，這些所謂的親戚，一個個都在指責我。
沒有一個人去問林沐川，拿了錢為什么不救自己的哥哥。
沒有一個人去問林峻霆，為什么要把多年的積蓄全部轉移給別人。
所有人都在問我，為什么不掏錢。
因為我是女人，因為我是外人，因為在他們眼里，我就應該無條件付出。
“媽，你別生氣。”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是我女兒林思妍回來了。她剛從律師事務所下班，還穿著工作服。
“思思，你來了。”我看見女兒，眼淚差點掉下來。
林思妍快步走到我身邊，掃了一眼病房里的眾人，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
“媽，怎么了？爸的手術費不夠嗎？”
“夠什么夠？你爸把錢都給了你小叔，現在讓我們賣房子。”我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林思妍聽完，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她走到林峻霆的病床前，聲音很冷：“爸，你真的把錢全給了小叔？”
“思思，爸也是為了幫你小叔創業...”林峻霆想要解釋。
“創業？”林思妍冷笑，“什么創業？小叔，你的餐廳在哪？叫什么名字？營業執照能讓我看看嗎？”
林沐川支支吾吾地說：“這個...這個還在辦理中...”
“辦理中？”林思妍掏出手機，“那你給我說說具體地址，我幫你查查辦證進度。”
“思思，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多問題？”趙麗華有些惱怒。
“嬸嬸，我只是想搞清楚，錢到底花在哪了。”林思妍的語氣很平靜，但聽起來卻讓人心里發毛。
林沐川被問得啞口無言，額頭上開始冒汗。
這時，林思妍又說了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叔，我剛才給市場監管局打了電話，查了一下沐川雅居的注冊信息。”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如刀地看著林沐川，“你知道我查到了什么嗎？”
病房里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沐川的臉色變得慘白，嘴唇開始發抖：“你...你查什么？”
“根本就沒有什么沐川雅居！”林思妍一字一句地說，“不僅沒有餐廳，連營業執照的申請記錄都沒有！”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所有人都呆住了。
我感覺血液在倒流，沒有餐廳，那錢到底去了哪里？
林沐川徹底慌了，結結巴巴地說：“這...這個...可能是查錯了...”
“查錯了？”林思妍掏出手機，“那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工商局核實，好嗎？”
“不...不用了...”林沐川的聲音小得像蚊子。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趙麗華突然哭了起來：“都別問了！錢確實沒了！但不是小川的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那是誰的錯？”我咬著牙問。
趙麗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是...是我弟弟...他欠了人家錢，威脅說要是不還就...”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仿佛意識到說漏了什么。
但已經太晚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我突然意識到，這一切可能比我想象的還要復雜。
而更讓我后背發涼的是，林峻霆聽到趙麗華的話時，臉上閃過的那一絲驚恐表情，仿佛有什么更大的秘密即將被揭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