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臘八福粥香
![]()
2026年元月26日,農歷臘月初八的晨曦,帶著鄉間獨有的清冽與稀薄,天還沒有亮,摸索著前進,遠處有一束光來,福慧寺青灰的屋瓦與飛檐清晰地印在淡藍的天幕上,光里有細小的塵埃,正以一種極其緩慢、近乎禪定的姿態浮游,像一幅靜默了千年的畫。
![]()
![]()
進入福慧寺,推開香積廚大門,早已經是燈火通明,熱氣騰騰了。凌晨三點半,就有早起的居士來生火熬煮臘八粥了。巨大的鐵鍋坐在灶上,底下柴火噼啪,水汽蒸騰,裹挾著谷物、豆類與干果混合的、難以言喻的醇香,香氣厚實暖洋,驅散了冬日的寒,這香氣,便是“年”最先抵達的訊號。
![]()
福慧寺從2002年開始,在每年的臘八節都會熬粥施眾。小米金黃,大棗暗紅,剝了殼的桂圓殼泛著溫潤的褐光,花生皮粉,黑米墨玉,蓮子潔白,糯米與西米則瑩潤著珍珠似的光澤。顏色飽滿謙遜,斂藏著歲暮天地間的精華。在這等待的辰光里,醞釀著一場盛大而溫柔的轉化。靜默中,有一種無言的歡喜,是萬物在歲寒中,對一場溫暖的、甘美的歸宿,最本真的信賴。
福慧寺的臘八粥,還獨加了一味原料:藕。生于淤泥,中通外直,潔凈自持,加入粥里,那藕在慢火中漸漸熬得粉糯,融于諸般滋味之中,不突出自己,卻又無處不在,演繹“通達”與“不染”,成全著福粥的豐腴與醇厚——這或許便是某種圓滿的智慧了。
![]()
![]()
福慧寺臘八粥每年第一站都送到當地最大的養老院,天不亮,兩大桶的福粥就已經在養老院的飯廳熱騰了。老人們也比平常早起了些,早早地候著了。一位老人拽這我得衣角很激動,聲音微顫:“十年了,我來這兒十年,就吃了十年寺里的粥。今兒個,我得吃上四碗!”我“撲哧”一下給老太逗笑了。這不是一次尋常的送粥,而是一年一度的、與福氣的約定,是歲歲不曾缺席的念想。
![]()
![]()
街角,遇見正在清掃的環衛工人,匆匆趕工的建筑工人,守在寒風中賣菜的農戶,勞作的身影在清冷的晨風微雨里蜷縮著。送上福粥,隨即摘下手套,下意思在身上擦了擦,雙手接過。被寒風與勞作磨礪得粗糙的手指,觸到溫熱的碗壁時,嘴角輕輕顫了一下:“哎,暖和”。低下頭,深深吸了一下那上升的熱氣。良久,才抬起臉,連聲表達謝意,眼角有些濕潤。那一刻,粥的暖,笑容的暖,相互交融,讓這尋常的街角早晨,充滿了善意的光輝。
手里也捧著一碗粥,粥面凝起一層薄薄的“粥皮”,那是米油精華所聚,用竹筷輕輕劃開,更濃郁的香便一同涌出。小心送入口中,諸般材料的滋味,已在慢火的熬煮中達成了至味的和諧。紅棗的甜,蓮子的清,豆類的樸厚,米的稠滑……還有那若有若無的藕香,在齒間化作一片粉糯的溫柔。一股暖流,從喉間直落胃里,隨即向四肢百骸擴散開去,驅散了晨起的寒意,這溫暖如此踏實,仿佛不是從外攝入,而是從自己心里安寧的深處,緩緩生發出來。
![]()
福慧寺,院內施粥正在進行,西來師父微笑著,將一個個紅色的“福”袋遞給來往的善信。“福”字圓融飽滿,墨色沉靜。福,是付出的甘甜,是接受的感恩,是此刻心里的這份平安和溫暖。院內一盆紅梅,開得正是灼灼。絲絨般的花瓣,嫩黃的花蕊,從芯子里蓬松地探出來,每一根頂尖都戴著極微小的、鵝黃色的“冠冕”,和今天的福慧寺的暖粥送福遙相呼應,這美,鮮活至極!
![]()
臘八福粥香,年味漸濃時。那濃起來的,又何止是年味呢.....
![]()
文字 | 陶紅
圖片 | 塔影橫江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