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血分數保留心衰的藥物治療：SGLT2抑制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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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年患者，糖尿病合并高血壓，活動后氣促，超聲提示左室射血分數正常，NT-proBNP輕度升高——典型的射血分數保留的心力衰竭（HFpEF）。長期以來，除管理血壓血糖、控制液體潴留外，缺乏改善預后的有效手段。直到鈉-葡萄糖共轉運蛋白2抑制劑（SGLT2i）的出現，這一困境才被打破。我們根據25年射血分數保留心衰的共識，系統梳理SGLT2i在HFpEF治療中的作用機制與循證證據。

圖1 SGLT2i心腎保護機制

SGLT2i最初作為降糖藥物問世，通過抑制腎臟近端小管SGLT2蛋白，減少葡萄糖重吸收，促進尿糖排泄。隨后研究發現，這類藥物對心血管系統的保護作用遠超降糖效應，在心衰患者中表現尤為突出，被稱為"心腎保護作用"。

SGLT2i發揮心腎保護作用的機制是多方面的。首先，通過促進尿鈉排泄，產生溫和利尿效果，減輕心臟前負荷，緩解肺淤血和水腫癥狀。其次，改善心肌能量代謝，促進酮體生成與利用，提高心肌細胞ATP產生效率。第三，抑制心肌纖維化，減少膠原沉積，改善心室順應性。此外，SGLT2i還具有抗炎作用，減少系統性炎癥因子，改善血管內皮功能。

這些作用機制與HFpEF的病理生理特點高度契合。HFpEF患者普遍存在心肌纖維化增加、心室僵硬度升高、能量代謝障礙等問題，SGLT2i的多靶點作用正好針對這些關鍵環節。

筆者提示： 臨床實踐發現，SGLT2i的獲益獨立于降糖作用。即使沒有糖尿病的HFpEF患者，也能從SGLT2i治療中獲得顯著心血管保護。這提示我們不能將SGLT2i簡單視為降糖藥，而應認識到其作為心衰治療藥物的重要地位。

圖2 關鍵臨床研究結果

關鍵臨床研究證據

SGLT2i在HFpEF中的療效主要通過兩項里程碑式研究確立。EMPEROR-Preserved研究納入5998例LVEF>40%的心衰患者，結果顯示恩格列凈使心血管死亡或心衰住院的復合終點風險降低21%（HR=0.79，P<0.001），需治療人數（NNT）為30例。

DELIVER研究納入6263例患者，結果顯示達格列凈使主要終點風險降低18%（HR=0.82，P<0.001），NNT為32例。兩項研究結果高度一致，均顯示SGLT2i可顯著降低心衰住院風險約25-27%，且獲益獨立于降糖作用。

亞組分析顯示，無論患者是否合并糖尿病、無論LVEF水平如何（從>40%到≥60%），SGLT2i均能帶來一致獲益。這一發現打破了以往認為HFpEF治療反應隨LVEF變化而不同的觀念，支持SGLT2i在廣譜心衰患者中的應用。

指南推薦與臨床應用

基于EMPEROR-Preserved和DELIVER等研究的陽性結果，2024年中國心力衰竭指南給予SGLT2i I類推薦、A級證據：對于HFpEF患者，推薦使用SGLT2i降低心衰住院和心血管死亡風險。2022年AHA/ACC/HFSA指南同樣給予I類推薦。

目前在國內上市的SGLT2i中，恩格列凈和達格列凈均有HFpEF適應證。推薦劑量均為每日一次10mg，腎功能允許時可增至25mg。用藥不受進食影響，建議每日固定時間服用，以確保血藥濃度穩定。

圖3 SGLT2i臨床應用要點

對于合并慢性腎臟病的患者，SGLT2i具有心腎雙重保護作用。DAPA-CKD和EMPA-KIDNEY研究顯示，在eGFR≥20-25ml/min/1.73m2的患者中，SGLT2i可顯著降低終末期腎病及心血管事件風險。對于合并房顫的患者，SGLT2i同樣有效，且不增加出血風險。

使用SGLT2i時需要注意以下事項：eGFR<20ml/min/1.73m2時禁用；用藥初期建議多飲水，注意個人衛生以預防泌尿生殖系統感染；與利尿劑聯用時需監測血壓，避免容量不足；單用時低血糖風險低，但與胰島素或磺脲類藥物聯用時需警惕。

筆者提示： 對于符合條件的HFpEF患者，建議盡早啟動SGLT2i治療。延遲治療可能錯失最佳干預時機。臨床中常見患者使用SGLT2i后，不僅心衰癥狀改善，體重和血壓也有所下降，實現"一箭多雕"的治療效果。

SGLT2i的出現徹底改變了HFpEF的治療格局。EMPEROR-Preserved和DELIVER研究證實，恩格列凈和達格列凈均可顯著降低HFpEF患者的心血管死亡和心衰住院復合終點風險，且獲益獨立于降糖作用。2024年中國心力衰竭指南給予SGLT2i I類推薦、A級證據，標志著SGLT2i已成為HFpEF治療的基石藥物。對于符合條件的HFpEF患者，建議盡早啟動SGLT2i治療，同時注意監測血壓、腎功能和感染征象，讓患者盡早從這一突破性治療中獲益。

作者：張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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