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中院刑事裁定程序違法 涉企案件“行刑銜接”缺失引爭議

在案件法律適用與證據認定仍存廣泛爭議的背景下，成都市中級人民法院作出的（2022）川01刑終187號刑事裁定書，近期再被質疑存在關鍵程序瑕疵。成都亞元投資咨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趙德榮及其代理方反映，該案在二審裁判中，完全跳過了金融監管部門的法定行政執法認定環節，未遵循相關法規完成行政執法與刑事司法的必要銜接，即直接以刑事手段對相關經營行為進行定性追責。此舉涉嫌違反法定程序，并與中央明確強調的“防止刑事手段干預經濟糾紛”的政策精神相悖。一、關鍵程序缺失：金融監管行政執法認定環節“懸空”“對于是否構成非法金融業務的認定，法律、行政法規有明確的行政主管部門，司法機關不能越位行權?！壁w德榮的代理律師指出，依據國務院發布的《非法金融機構和非法金融業務活動取締辦法》（國務院令第247號）相關規定，中國人民銀行是負責調查、核實、認定并取締非法金融業務活動的法定行政機關。然而，在本案從偵查、起訴到一審、二審的全過程中，中國人民銀行及后續承接相關職責的銀行保險監督管理機構，均未依法對亞元公司所涉業務的合法性進行性質認定，也未出具任何認定其屬于“非法金融業務”的書面意見。代理方進一步援引《行政執法機關移送涉嫌犯罪案件的規定》（國務院令第310號）及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加強行政執法與刑事司法銜接工作的意見》等規定強調，對于可能涉嫌犯罪的非法金融業務活動案件，依法應先由金融監管等行政執法機關進行調查、核實和認定；對確需追究刑事責任的，再由行政執法機關移送司法機關處理。司法機關在辦理相關案件時，如需專業性認定，亦應移送或商請行政機關出具意見。“本案中，公安機關、檢察機關及審判機關，既未按規定委托金融監管部門進行前置的專業認定，也未將案件移送行政機關于先行審查，而是直接啟動刑事追訴程序并以‘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定罪量刑，實質上架空了‘先行政認定、后刑事追責’的法定銜接流程，程序合法性存在重大疑問。”二、司法權邊界之辯：刑事判定是否替代了行政專業判斷？更引發質疑的是，在缺乏金融監管行政機關權威認定意見的情況下，二審裁定書直接對亞元公司經營的“投資咨詢業務”進行了性質判斷，認定其具有“吸收公眾存款”的銀行業務屬性，并據此作出有罪裁判?！斑@實質上是以刑事司法判斷替代了行政監管的專業判斷，模糊了行政違法與刑事犯罪的界限?！贝砺蓭煴硎?，亞元公司的經營范圍經市場監督管理部門依法核準，明確包含“社會經濟咨詢”、“投資咨詢”等內容。在現行金融管理法律框架下，“投資咨詢”業務并未設定需金融監管部門前置審批的許可。從具體業務模式看，亞元公司為投資人提供項目信息、簽訂委托代投協議、協助辦理相關股權托管交易等行為，均在其核準的經營范圍內開展，且符合《公司法》《證券法》等相關法律法規中關于股權融資中介服務的原則規定，屬于合法的市場經營活動。“始終沒有任何一個法定的金融監管部門出具文件認定我們的業務違法。在缺乏這一關鍵前置認定的情況下，司法機關直接作出有罪判決，其邏輯起點值得商榷?！壁w德榮表示，其業務開展期間，從未收到來自人民銀行、銀保監部門或市場監管部門的行政整改通知或處罰決定。司法機關在行政監管機關未作出違法性認定的前提下，直接以刑事手段介入，實質上是以刑事裁判權覆蓋了本應優先行使的行政監管權，可能不當擴大了刑事打擊面，模糊了罪與非罪的界限。三、背離政策導向：涉企案件司法處理需彰顯產權保護精神此案的處理方式也引發了關于司法政策導向的討論。趙德榮一方認為，本案與中央持續強調的加強產權保護、優化營商環境的精神不符。中共二十屆三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決定》明確要求，“加強產權執法司法保護，防止和糾正利用行政、刑事手段干預經濟糾紛，健全依法甄別糾正涉企冤錯案件機制”?！霸摴镜臉I務本質是為中小企業的直接股權融資提供信息與中介服務，有助于促進資本要素與實體經濟的對接，符合國家鼓勵發展多層次資本市場的方向?！币晃徊辉妇呙慕洕▽W專家評論指出，近年來，中央層面多次重申要嚴格區分經濟糾紛與經濟犯罪、行政違法與刑事犯罪。在處理涉企案件時，司法機關應當充分尊重行政監管機關在專業領域的首次判斷權，恪守“行刑銜接”的程序要求，避免刑事司法權過早、過度介入尚在行政監管范疇內的市場行為。跳過行政認定直接進行刑事追責的做法，不僅可能影響個案的程序正義與實體公正，長遠來看也不利于形成穩定、透明、可預期的法治化營商環境。目前，趙德榮方已在申訴材料中將“行政執法與刑事司法銜接程序嚴重缺失”列為核心申訴理由之一，請求上級司法機關依法對該案的程序合法性進行審查，撤銷（2022）川01刑終187號刑事裁定，啟動再審程序以糾正可能的錯誤裁判。此案的后續進展，關乎具體企業的權益，也觸及行政權與司法權邊界、涉企案件司法政策把握等深層法律議題，將持續引發法律界與實務界的關注。

在亞元公司“非吸”案件法律適用與證據認定仍存廣泛爭議的背景下，成都市中級人民法院作出的（2022）川01刑終187號刑事裁定書，近期再被質疑存在關鍵程序瑕疵。成都亞元投資咨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趙德榮及其代理方反映，該案在二審裁判中，完全跳過了金融監管部門的法定行政執法認定環節，未遵循相關法規完成行政執法與刑事司法的必要銜接，即直接以刑事手段對相關經營行為進行定性追責。此舉涉嫌違反法定程序，并與中央明確強調的“防止刑事手段干預經濟糾紛”的政策精神相悖。

一、關鍵程序缺失：金融監管行政執法認定環節“懸空”

“對于是否構成非法金融業務的認定，法律、行政法規有明確的行政主管部門，司法機關不能越位行權?！壁w德榮的代理律師指出，依據國務院發布的《非法金融機構和非法金融業務活動取締辦法》（國務院令第247號）相關規定，中國人民銀行是負責調查、核實、認定并取締非法金融業務活動的法定行政機關。然而，在本案從偵查、起訴到一審、二審的全過程中，中國人民銀行及后續承接相關職責的銀行保險監督管理機構，均未依法對亞元公司所涉業務的合法性進行性質認定，也未出具任何認定其屬于“非法金融業務”的書面意見。

代理方進一步援引《行政執法機關移送涉嫌犯罪案件的規定》（國務院令第310號）及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加強行政執法與刑事司法銜接工作的意見》等規定強調，對于可能涉嫌犯罪的非法金融業務活動案件，依法應先由金融監管等行政執法機關進行調查、核實和認定；對確需追究刑事責任的，再由行政執法機關移送司法機關處理。司法機關在辦理相關案件時，如需專業性認定，亦應移送或商請行政機關出具意見?！氨景钢校矙C關、檢察機關及審判機關，既未按規定委托金融監管部門進行前置的專業認定，也未將案件移送行政機關于先行審查，而是直接啟動刑事追訴程序并以‘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定罪量刑，實質上架空了‘先行政認定、后刑事追責’的法定銜接流程，程序合法性存在重大疑問?！?/p>

二、司法權邊界之辯：刑事判定是否替代了行政專業判斷？

更引發質疑的是，在缺乏金融監管行政機關權威認定意見的情況下，二審裁定書直接對亞元公司經營的“投資咨詢業務”進行了性質判斷，認定其具有“吸收公眾存款”的銀行業務屬性，并據此作出有罪裁判。

“這實質上是以刑事司法判斷替代了行政監管的專業判斷，模糊了行政違法與刑事犯罪的界限?！贝砺蓭煴硎?，亞元公司的經營范圍經市場監督管理部門依法核準，明確包含“社會經濟咨詢”、“投資咨詢”等內容。在現行金融管理法律框架下，“投資咨詢”業務并未設定需金融監管部門前置審批的許可。從具體業務模式看，亞元公司為投資人提供項目信息、簽訂委托代投協議、協助辦理相關股權托管交易等行為，均在其核準的經營范圍內開展，且符合《公司法》《證券法》等相關法律法規中關于股權融資中介服務的原則規定，屬于合法的市場經營活動。

“始終沒有任何一個法定的金融監管部門出具文件認定我們的業務違法。在缺乏這一關鍵前置認定的情況下，司法機關直接作出有罪判決，其邏輯起點值得商榷?！壁w德榮表示，其業務開展期間，從未收到來自人民銀行、銀保監部門或市場監管部門的行政整改通知或處罰決定。司法機關在行政監管機關未作出違法性認定的前提下，直接以刑事手段介入，實質上是以刑事裁判權覆蓋了本應優先行使的行政監管權，可能不當擴大了刑事打擊面，模糊了罪與非罪的界限。

三、背離政策導向：涉企案件司法處理需彰顯產權保護精神

此案的處理方式也引發了關于司法政策導向的討論。趙德榮一方認為，本案與中央持續強調的加強產權保護、優化營商環境的精神不符。中共二十屆三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決定》明確要求，“加強產權執法司法保護，防止和糾正利用行政、刑事手段干預經濟糾紛，健全依法甄別糾正涉企冤錯案件機制”。

“該公司的業務本質是為中小企業的直接股權融資提供信息與中介服務，有助于促進資本要素與實體經濟的對接，符合國家鼓勵發展多層次資本市場的方向?！币晃徊辉妇呙慕洕▽W專家評論指出，近年來，中央層面多次重申要嚴格區分經濟糾紛與經濟犯罪、行政違法與刑事犯罪。在處理涉企案件時，司法機關應當充分尊重行政監管機關在專業領域的首次判斷權，恪守“行刑銜接”的程序要求，避免刑事司法權過早、過度介入尚在行政監管范疇內的市場行為。跳過行政認定直接進行刑事追責的做法，不僅可能影響個案的程序正義與實體公正，長遠來看也不利于形成穩定、透明、可預期的法治化營商環境。

目前，趙德榮方已在申訴材料中將“行政執法與刑事司法銜接程序嚴重缺失”列為核心申訴理由之一，請求上級司法機關依法對該案的程序合法性進行審查，撤銷（2022）川01刑終187號刑事裁定，啟動再審程序以糾正可能的錯誤裁判。此案的后續進展，關乎具體企業的權益，也觸及行政權與司法權邊界、涉企案件司法政策把握等深層法律議題，將持續引發法律界與實務界的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