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AI極度悲觀，但又十分樂觀。

今天受邀參加楊浦區政府組織的一場線下活動，我以圓桌嘉賓身份參與了關于AI落地與行業應用的幾輪討論。

參加的嘉賓有西門子、安吉物流、火山引擎等企業。 活動話題我沒有提前做什么準備，分享的過程中也算是天馬行空講了很多，結束后，通過 get 錄音筆記將現場分享內容整理了一下，和大家分享。

把AI當正式員工來用

最近大家對AI的關注非常高。黃仁勛在一次活動上舉了個例子：如果英偉達的工程師年薪發50萬美金，那么至少會給他大概25萬美金的token額度。很多創業者會覺得，怎么會有人在一個看不見的token上花這么大預算？但說實話，從我們自己內部業務重構和組織結構調整的角度，我對這句話深信不疑。

為什么這一波大模型會引起這么大的熱度？我覺得核心是思維觀念的轉變。在OpenAI這樣的產品出現之前，我的GPT就是我的GPT，只服務我一個人，對方再聰明的AI也只服務他一個人。組織內部沒有打通外部需求，張三用張三的，李四用李四的，互相隔離。

OpenClaw這樣的模式出現之后，最具挑戰性的是它的Skill。它可以讓一個業務專家、行業專家，通過不斷喂養、訓練這個機器人之后，實現復制、粘貼和共用到組織內部其他同事，甚至可以外溢到開源的互聯網世界，或者通過封裝的方式給到潛在客戶。這一波AI最大的特點就在這里。

所以我現在的思路是：組織要深度使用AI，就得把它當成正式員工來對待。

我們曼昆律所做的第一個，就是給每個部門專門配置一臺蘋果電腦，這臺電腦是給AI員工用的。這相當于給它配了工作設備。

第二個，所有人類員工都要發工資，我們現在給AI的TOKEN預算大概是每天1000塊人民幣，包年計算，相比人類員工已經能省90%。

第三個，新人入職要培訓，告訴它業務流程是什么、標準是什么，犯錯了要指出來讓它修改——放到AI里，這就是馴養的過程。

把思維方式轉變過來，不是「用」AI，而是請了一個AI員工，很多問題就豁然開朗了。

AI支付有三個問題

當AI開始在互聯網世界里花錢的時候，人類應該如何應對？這里有三個問題，比現在人類主體做支付要復雜得多。

第一個是身份認證問題。我們所有購物網站都會做KYC，認證賬號屬于本人，所以賬號產生的消費，法律上都認定為本人締結的合同。但如果我授權給AI，讓它全網比價、自動下單，萬一它下錯了，這個責任算誰的？這需要一個KYA認證體系——你要認證這個Agent，是否經過你本人授權。

第二個是AI對AI交互。現在的互聯網交互是按人類賬號設計的，打開網頁、打開App、瀏覽、點擊。但對于AI，它可能不需要這些，可以通過協議直接和網站、服務商通信。那么，互聯網公司能開放哪些權限和內容給AI，法律關系需要重新規整。現在這塊是空白。

第三個是AI到底用什么貨幣結算。當你給AI明確指令，讓它去買東西、去談判、去做金融投資，邊界在哪里？更重要的是，AI使用的貨幣單元到底是什么——美元？人民幣？支付寶？這個在跨境場景下尤其突出，傳統線上支付的成本和磨損非常高，結算周期又長。所以web3會說，加密貨幣、虛擬貨幣可能是未來AI的通用貨幣，原因是它的可編程性，可以在毫秒之間完成費用結算，尤其是小微結算

場景。這不是選擇題，是正在發生的事情。

法律行業的內憂和外患

說到AI替代，有個行業其實比大家想象的更危險——律師行業。

絕大部分律師的業務分兩類： 一類是外面跟人打交道的，打官司；一類是坐在電腦前處理文本的，最常見的是非訴，起草合同、做競標材料。這類工作用AI提效非常明顯。

所以法律行業肯定是AI替代的重災區。

這段時間做AI創業的很多人，都在面向律所、面向法律人做數字化解決方案。老實說，這個方向我沒有那么看好。壞消息是美國的SaaS公司股價跌得很厲害，好消息是中國沒有SaaS，原因是國內企業續約率慘淡，不愿意為軟件付費。法律行業的SaaS同樣面臨這個問題。

上周，有位阿姨來到我們上海辦公室。她大概是在美團或大眾點評上搜了附近的律師，直接過來的。結果主辦律師不在，律師要么見客戶，要么出去辦事。我們說不好意思，今天沒有律師能接待您，要不改天？她說不用。我看到她坐在前臺，打開了豆包，跟豆包聊了起來，豆包回答得有模有樣。

大量老百姓遇到的法律問題——別人欠我錢了怎么辦，我跟公司有糾紛該怎么處理——這些問題其實百分之八九十的普通人或中小企業創業者都會遇到，豆包這類產品基本都能搞定。對于青年律師、基層崗位律師來說，這是很大的沖擊。

更重要的是，很多律師同行其實還沒有意識到AI對自己業務的沖擊，很多律所主任或者管理者，其實還沒有意識到AI可能會對組織變革和自己的經營模式帶來大的沖擊。

我對AI極度悲觀，但又十分樂觀

我對AI的整體態度，可以用兩個詞來形容：極度悲觀，十分樂觀。

極度悲觀，是因為我認為人類最終會被AI取代。雖然AI在日新月異地突飛猛進，但人的欲望無窮盡這點不會變，AI沖擊之下傳統的商業邏輯可能會發生重構，但人類內部的不團結不會發生變化。

有人說機器人有三大定律，不好意思，特朗普說我退出了。從這個角度看，未來也許真的會像黑客帝國里演的那樣，人躺在一個容器里面，通過人的腦力低能耗的為AI提供計算。

但我為什么又會極度樂觀？因為反過來，如果最壞的情況你都預見到了，你反而可以保持樂觀——律師行業也許會被AI一點點替代，但我們可以先跑起來，先把AI用起來。比同行早跑五十步、一百步，至少能茍住幾年。

所以，各位伙伴，請盡情地享受為數不多的人類的工作和生活。

*本文為上海曼昆律師事務所的原創文章，僅代表本文作者個人觀點，不構成對特定事項的法律咨詢和法律意見。歡迎更多Web3從業者投稿、爆料。如需轉載及法律咨詢，請添加客服：mankunlawyer。

本文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