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三月里寒食又清明，燕燕鉆滿圪棗林。”
又是一年春草綠。在山陰，清明的風里除了泥土翻新的氣息，還飄著一縷熟悉的面香——那是“寒燕兒”的味道。
小時候，每到清明，家家戶戶的灶臺前便熱鬧起來。母親們把發好的白面揉成團，揪成一個個小劑子，在指尖翻飛間，面團漸漸有了燕子的模樣：捏出長脖子，剪出小翅膀，用梳子壓出尾羽的紋路，再安上兩顆小黑豆作眼睛。一只只玲瓏的寒燕便活靈活現地立在案板上。
蒸熟出鍋，孩子們搶著用棉線把寒燕串起來，掛在門框上、窗欞前。微風一吹，小燕子輕輕搖晃，仿佛真的要飛起來。老人們說，燕子的嘴都向上張著，能把孩子們的百病都銜出去。這是山陰人對春天最樸素也最溫暖的祈愿——燕歸春來，大地復蘇，一年平安。
說起這寒燕兒的來歷，要追溯到兩千多年前。春秋時，晉國公子重耳流亡在外，臣子介子推割股奉君。重耳歸國即位后，介子推不愿受封，攜母隱居綿山。重耳為逼他出山，下令放火燒山，介子推卻被活活燒死。為紀念這位忠臣義士，民間有了寒食節禁火冷食的習俗，人們用面粉捏成燕子形狀，稱為“子推燕”。
這份千年的思念，就這樣化作指尖的面塑，一代代傳了下來。在山陰，捏寒燕的手藝更是融進了尋常百姓的日子。村里的婦女們聚在一起，邊捏邊聊，從燕子捏到十二生肖，從花鳥魚蟲捏到瓜果蔬菜，小小的面團在巧手之下變幻出萬千姿態。
這份指尖上的技藝，正被越來越多山陰人珍視著。從合盛堡鄉走出的面塑傳承人史秀娟，七歲起便跟隨母親學習捏寒燕，用靈巧的雙手賦予了面塑新的生命。如今，山陰縣也多次舉辦“清明捏寒燕”民俗活動，讓年輕一代親手感受這門手藝的溫度。
清明節的山陰，家家戶戶蒸寒燕，枝枝叉叉掛滿春。這小小的面燕，銜著的不僅是春回大地的訊息，更是山陰人對先人的追思、對故鄉的眷戀、對美好生活最質樸的期盼。
春燕歸來時，故鄉的味道，從未走遠。
（圖片來源于網絡）
（責編 張麗 撰稿 田德文 編輯 蘭亞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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