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蔡壘磊

你有沒有想過，你銀行卡里的數字，有一天會換不到東西？有沒有想過，為什么東西的價格會有漲跌？為什么有些東西以前不值錢，后來又值錢了，而有的東西以前很值錢，后來卻越來越不值錢了？是誰在定義這些東西之間的兌換比例？

要搞清這些事情，就得知道我們當下的這個社會是如何運行的，到底大家貸款30年在忙什么，拼命掙錢，又在掙些什么。

錢，我們知道，是用來兌換商品和服務的一種憑證。但多少錢去對應什么商品和什么服務？那就得看這個商品有多少，服務有多少人提供，以及有多少人要這些東西，除了你以外，這些也同樣要的人，手上有多少錢，以及他們愿意出多少錢——這些都是混沌的，不存在你有多少錢，就一定能換到這些你要的東西，如果大家的錢都比你多，大家都想要，而這些東西又有限，那你就啥也換不到。

而我們現在銀行卡里的數字，其實都沒有對應到現實中的商品和服務，也就是說，絕大部分錢，是因為不去兌換，所以才顯得能兌換這些東西——這是一種幻覺，看起來大家加起來有100塊錢，但其實只有幾塊錢在兌換，所以才能換到這些東西；可如果大家都去換這些東西了，那這些錢對于能換到的東西而言，就變得跟擦屁股的卷紙一樣了——可能還沒有卷紙貴，畢竟紙幣擦屁股不舒服。

那這些“不存在的錢”是怎么來的？是銀行憑空創造出來的。想象一下你去貸款，銀行在你的卡里加了幾個數字，就完成了，它有把儲戶的錢劃到你這里嗎？根本沒有，它只是在數據庫里給你加了一串字符而已，到期了，你連本帶利還給它，它就賺到錢了——看，它做生意有本錢嗎？沒有，儲戶的錢根本不是它的本錢，只要沒人取，那么哪怕沒人存錢，也不影響它創造不存在的錢去放貸，因為這些錢是它敲幾下鍵盤，用代碼創造給你的。最后你還錢了，它就拿到利息了，而就算你不還錢，只要你一直在正常還利息，也沒事，本來這些錢就是無中生有的字符串而已，只是為了收取利息的規模憑證罷了，所以它不用1分錢的本錢，規模也可以做到無限大。

在經濟的繁榮期，大家拼命地創造各種各樣的商品和服務，人人都想賺大錢，大家都拼命地去貸款，銀行就一下一下地敲給大家——這些在市場上流通的錢都是不存在的。銀行最怕什么？最怕你不還利息，也沒資產可執行了，那它就實實在在虧損了。但反正只要其他人也不取款，只看著自己卡里的數字傻樂，以為真的都能取出來，那它就無所謂，虧就虧了，反正是個數字游戲，接著奏樂接著舞。

這下你知道國家最怕什么了吧？不怕你背債，就怕你躺平，因為一躺平，這個偷錢游戲就得露餡兒。你看啊，商品和服務，已經是確定不能夠掛鉤這些錢的了，什么一國信譽，一國的商品和服務作為美元人民幣等法幣的購買力背書，全都是講故事，扯淡，只是因為你信了，它才看起來背得了書。那些少量能供背書的東西，也是大家拼命地勞作，才得以撐住的。我們試想一個極端情況，所有人，不管給多少錢，都不干活了，會怎么樣？那錢是什么？錢就是王八蛋，放地上都不會有人撿。

所以你說，都躺平可能嗎？都躺平，那就都躺不平，你之前甭管攢下了多少家底，都是0，馬云都得起來自己種地去——想出門打車，不好意思，給多少錢都不去；想下個館子？根本就沒人開店。而正因為全世界人民都還相信一套多勞多得，自己的生產能公平地換到其他人生產的商品和服務的敘事，它才成立。

我剛才描述的情況，其實已經包含了商品泡沫，經濟危機，加息降息等幾乎所有經濟學內容的實質，國家的所有貨幣政策和財政政策的調節，全是基于上面的這套東西。當發生經濟危機的時候，就會有更多的流動性被注入，來稀釋大家手里的錢的購買力，來刺激大家繼續生產。然后全世界的假錢就繼續增加，全世界的債務也繼續增加，不管是美，還是中，還是日，全都是一樣的，你就別想著債務規模能減少，所有的政府壓根都沒想著還錢，因為可以找冠冕堂皇的理由印出來，又何必還錢呢？

那知道這些對普通人的意義是什么？

首先，不要再把現金看得太重，這玩意兒就是草紙，它只是在還沒變成草紙之前，基于別人也還相信這套敘事，才暫時擁有所謂的購買力。

其次，這就是個游戲。你賺現金，是為了換成其他東西；你換成其他東西，是為了能換回更多的現金；但最終，這些都不是你要的，你的目標就只為了在這個賺來賺去，換來換去的游戲中，掠奪到那些無法更高效地創造，以及掌握不好什么時候該賺錢，什么時候該換東西，什么時候該換回更多現金的人的廉價勞動。所有人都會被動地卷入這個游戲，沒有人可以獨善其身，你不玩也是在玩。

最后，把現金換成東西，就必須換成那些永遠有人要，且要的人不能變少，東西還不會變多的東西。很多人說的什么一線核心房產，比特幣，黃金等等都屬于這種東西，但前提是要的人得一直在變多，或者至少不能變少，然后東西不能越來越多——這是很難的，誰也不知道比特幣未來的使用場景會不會持續擴大，黃金的共識會不會有一天被打破，你也不能假定酒局永遠有那么多，茅臺永遠有這么多人想喝。

所以這世上唯一不變的，就是變，沒有什么有了現金就能無腦換的東西，這樣倒簡單了。可事情總不會如此簡單，如果大家都這么認為，那它就危險了，因為世上的商品和服務就這么多，每個人能分到的，也就這么多，它是沒有辦法無限分給所有人的，所以一個“全世界人民簡單執行就能增加財富”的“真理”，反而一定代表錯誤。

商品和服務越來越多，世界就能越來越好，這依賴什么？依賴科技，依賴效率，互聯網救了法幣系統一命，AI會救法幣系統下一條命，所以債務也好，法幣體系也罷，盡管脆弱性一直在增加，但都沒有那么快崩潰。對普通人而言，有高效創造商品和服務的新工具，就一定要用上；發現了人們都想要的稀缺商品或服務洼地，就一定要去提供；最后，發現了其他人的愚蠢和無知，就一定要站在他們的對立面，去掠奪他們的勞動，因為你不掠奪，就一定在被掠奪。

這就是人類社會。

（完）

我是蔡壘磊，感謝你的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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