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志(1886年4月9日—1965年2月21日),著名動物學家,中國近現代生物學的主要奠基人,中國科學院水生生物研究所、動物研究所研究員,1955年當選為中國科學院學部委員(院士)。今天是秉志誕辰140周年。
秉志的一生,歷經了解放前的亂世動蕩,最終扎根在新中國建設的熱土上。他始終守著一顆赤子心,把畢生光陰都奉獻給了動物學研究與育人事業。
01
攢下中國動物學的第一份家底
1920年,秉志從美國學成歸國,赴南京高等師范學校任教。彼時中國生物學研究極為薄弱,基礎的生物標本寥寥無幾,課堂講授只能空談。
秉志想開展標本采集,但無奈學校資金緊張,無法提供充足經費。于是他輾轉聯系,琢磨出“集資采集、按比分樣”的辦法,再加上學校提供的少量經費,終于解決了經費問題,隨后便帶著三名助教一路北上煙臺采集標本。
在煙臺,他頂著烈日俯身搜尋,皮膚被曬得通紅脫皮。當地人并不懂得他們為何執著于捕捉魚蝦、撿拾螺蚌,更不知“標本”為何物,只覺得這群讀書人行為怪異,常常冷眼旁觀。秉志卻毫不在意,耐心采集、細致記錄、親手制作,將每一件本土生物視若珍寶。
歷時八周,他帶隊采集了五千余件本土海產動物標本,一舉打破國內教學依賴高價進口標本的被動局面。
這批標本,是中國近代第一次有組織的長期沿海動物采集的成果,其中一部分分給出資協作的中學用作教學,一部分留在南京高等師范學校,成為我國生物學早期教學與研究的基石,也為中國科學事業種下了自強的種子。
02
中國人自己的魚類研究
新中國成立后,百廢待興。年過花甲的秉志科研熱血依舊滾燙,為國治學的初心從未改變。
1953年1月,他在黑色硬皮筆記本的扉頁寫下科研誓言,立志從魚類研究探索進化奧秘,以科研成果服務社會、助力國家建設。這本日志伴隨他輾轉上海、武漢、北京三地,盡數記錄文獻摘錄和研究思路,成為他深耕鯉魚研究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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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工作日志扉頁上的工作規劃
當時國內動物學教材長期照搬國外體系,以鯊魚為魚類研究范本,忽視了本土豐富的水產資源,更脫離了國內民生與建設的實際需求。對此,秉志看在眼里,急在心頭,堅信科研必須貼合國家需求。
鯉魚是我國養殖歷史最悠久的淡水魚類,既是民眾重要的蛋白質來源,具有極高的經濟價值,同時也是硬骨魚類研究的理想模式生物,但始終缺乏系統專著。
為此,秉志晚年毅然鎖定鯉魚實驗形態學,制定了涵蓋形態學、胚胎學、生理生化、實驗生物學的長期研究計劃,立志編著中國自己的動物學科研與教學參考書。
他堅持親眼觀察、精準記錄,每一組數據、每一個思路都詳實落筆,既防遺忘,又便于系統梳理研究脈絡;他秉持“解剖學不能只講形體構造,應將事實與理論結合,闡釋進化奧秘”的理念,對鯉魚內外構造展開細致入微的研究,詳盡描述骨骼、神經等系統,力求每一個結論都源于實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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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志親手制作的鯉魚骨骼標本
歲月不居,筆耕不輟。秉志在有生之年,完成了鯉魚形態學研究,發表論文近10篇,出版《鯉魚解剖》專著,并完成了《鯉魚組織》專著的手稿,用觀察成果筑牢魚類生物學基礎。
令人遺憾的是,秉志規劃已久的鯉魚胚胎學研究才剛起步,他便突發疾病,與世長辭。
他的助手徐一樹晚年在回憶起這段往事時依舊百感交集:“先生星期六還仔細交代了下周的鯉魚研究任務,叮囑我們不要耽誤進度。周一我再來上班,先生就永遠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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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志(右)指導同事開展鯉魚實驗形態學研究
秉志以學貫中西的學識,在一片荒蕪中為中國動物學研究蹚出了一條路,撐起了本土生物學的起步與傳承。
灘涂的足跡早已遠去,案頭的筆跡也已定格。但秉志留下的遠不止那批標本、那些專著,更是一種姿態——在荒蕪中開荒,在動蕩中堅守,在功成后依舊俯首。這份赤子之心,時至今日,依然溫熱。
來源:中國科學院動物研究所
責任編輯:范思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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