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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互聯網的舞臺上,那些曾經主動退居幕后、鮮少在公眾視野中露面的初代和二代互聯網創始人,正不約而同集體回歸。
近日,一向低調的美團創始人王興在上海總部親自接待訪客,并展示了無人機配送業務,其花白的雙鬢在社交媒體上引發關注。同時,京東創始人劉強東現身哈爾濱菜市場并喝酒的畫面登上熱搜。自2019年宣布退休的馬云,近期不僅現身杭州云谷學校暢談AI,更是在資本市場上出手投資了具身智能企業。此外,極少公開露面的字節跳動創始人張一鳴、拼多多創始人黃崢,也在近期的相關行業動態中留下了印記。
大佬們的密集重現并非偶然。在互聯網行業流量紅利見頂、AI技術浪潮席卷以及存量市場極度內卷的當下,企業面臨著尋找新增長曲線的集體焦慮。創始人的重新出山與站臺,既是對內穩定軍心、凝聚共識的必要手段,也是對外宣示戰略決心、應對激烈競爭的直接反應。
大佬們重回臺前
4月上旬,王興在上海美團總部露面,親自向到訪團隊展示美團無人機配送奶茶的全過程。這項耗時約15分鐘的即時履約服務,是美團在低空經濟領域的重點布局。官方數據顯示,截至2025年底,美團無人機已在國內外多個城市開通70條航線,累計完成訂單超78萬筆。從現場照片來看,47歲的王興頭發已明顯花白。
過去的一年,對美團來說是防御的一年。2025年,即時零售賽道戰火重燃,京東外賣強勢入局,淘寶閃購加大補貼,三巨頭之間爆發價格戰。財報顯示,美團2025年全年營收3649億元,但年內虧損達到234億元(2024年為盈利358億元)。面對巨額虧損,王興多次公開發聲,定調美團“將采取一切必要措施贏得競爭”,并在隨后外賣價格戰熄火之際,迅速調整資源聚焦高質量訂單。此次王興大秀無人機,意在向外界展示美團在“高效履約”上的縱深能力。
劉強東的亮相,顯得更接地氣。3月下旬,劉強東出現在哈爾濱的一處菜市場,與當地商戶互動,并被拍到喝下兩小杯白酒。在劉強東現身的同一天,黑龍江省人民政府與京東集團正式簽署了深化戰略合作協議。
劉強東的露面與京東當前的戰略重心緊密相關。面對拼多多在下沉市場的持續蠶食,以及抖音、快手在直播電商領域的沖擊,京東正在全力重塑“低價”心智,試圖通過加強下沉市場供應鏈和政企合作來尋找新的增量。劉強東親赴東北并促成政企合作,是京東拓展區域縱深市場、穩固供應鏈底盤的具體動作。
視線轉回杭州,阿里巴巴創始人馬云的回歸信號則完全聚焦于AI。3月,馬云帶著阿里現任核心高管蔡崇信、吳泳銘、蔣凡等人前往杭州云谷學校,重點探討了AI教育與技術變革。在資本層面,馬云通過其相關投資實體,參與了具身智能公司——千尋智能的融資。
馬云現身,被市場解讀為對阿里現任管理層,尤其是CEO吳泳銘所推行的“AI驅動”戰略的強力背書。在經歷了此前的組織架構頻繁調整和部分業務分拆受阻后,阿里巴巴急需在電商主業和云智能業務上找到明確抓手。馬云帶隊出場,意義不言而喻。
每一次大佬的現身,往往都伴隨著企業發展的關鍵節點或困境。王興需要穩住本地生活的絕對基本盤并推進出海(Keeta在中東及巴西的擴張)與AI落地。劉強東需要帶領京東在內卷的零售戰中重拾增長動能。馬云需要為處于轉型陣痛期的阿里指明方向。在技術迭代與存量博弈的雙重擠壓下,企業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創始人的威望來壓陣。
曾經為何隱退
在重新走向臺前之前,中國互聯網的這批掌舵人曾集體退居幕后。這背后并非單一因素促成,而是企業發展階段、宏觀政策環境以及個人考量多重因素交織的結果。
2019年9月,馬云在阿里巴巴20周年年會上正式宣布卸任董事局主席,將接力棒交給了張勇。馬云彼時隱退,一方面是基于阿里合伙人成熟的制度。另一方面,他也表達了希望將更多精力投入到教育、公益和環保等領域的個人意愿。隨后幾年間,隨著螞蟻集團上市暫緩以及互聯網反壟斷監管的常態化,馬云的公開露面大幅減少,其個人也開啟了長時間的海外游學狀態。
劉強東則是在經歷了2018年明州事件的風波后,刻意降低個人的公眾曝光度。為淡化個人形象對公司品牌的過度綁定,劉強東逐步卸任了京東集團及旗下多家子公司的法人代表及高管職務,將徐雷推向了臺前出任京東集團CEO。這一時期,京東試圖通過完善的職業經理人制度來證明其組織運轉的穩定性。
美團的王興,其低調則更多源于其個人的性格特質與企業面臨的監管環境。在美團成長為本地生活巨頭的過程中,王興曾以其在社交平臺“飯否”上的高頻發言和深度思考為業界熟知。但隨著2021年美團因“二選一”等反壟斷問題被國家市場監管總局立案調查并處以34.42億元巨額罰款,王興不僅清空了飯否動態,其微博也設置了僅半年可見,個人極少在公開論壇發表演講,徹底進入“靜音模式”。
拼多多創始人黃崢的隱退最徹底。2020年7月卸任CEO,2021年3月辭任董事長,黃崢在拼多多活躍用戶數剛剛超越阿里、市值如日中天之際選擇了急流勇退。他在致股東信中表示,辭職是為了“跳脫出來去摸一摸10年后路上的石頭”,并希望致力于食品科學和生命科學領域的研究。
字節跳動的張一鳴同樣在2021年宣布卸任CEO,交棒給梁汝波。他在內部信中坦言,自己缺乏理想管理者的技能,希望放下日常管理工作,聚焦到遠景戰略、企業文化和社會責任等長期重要的事情上。
這一段互聯網大佬們的集體隱退,時間大多集中在2019年至2021年之間。這一時期,中國互聯網行業正從野蠻生長向規范發展轉變。在平臺經濟領域的反壟斷監管、數據安全法的出臺以及對資本無序擴張的整治面前,大佬們選擇在這一時期退居幕后。
如今,常態化監管體系基本建立,行業內部的增長卻因流量見頂而困難重重。無論是阿里的電商份額守衛戰、京東的低價反擊戰,還是美團的外賣防御戰,職業經理人團隊在應對這種存量搏殺時,往往缺乏創始人那種能夠拍板戰略轉型、承受巨額短期虧損的絕對權威。加之AI大模型又在重構底層商業邏輯時,更需要創始人們重新站上潮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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