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源模型注定落后半年,真正的勝負手是“發(fā)明新算法”
編譯 | 王啟隆
出品丨AI 科技大本營(ID:rgznai100)
把 AGI 的時間表壓到五年內,把它形容成“工業(yè)革命的 10 倍、而且快 10 倍”,這些話當然足夠大,也足夠像 Demis Hassabis 會說的話。
最近,20VC 主持人 Harry Stebbings 采訪了 Google DeepMind 聯(lián)合創(chuàng)始人兼 CEODemis Hassabis。這場長談從 AGI 的定義、時間表和算力瓶頸開始,一路談到 Google DeepMind 的重新整合、前沿實驗室為什么會重新拉開層級、開源模型、藥物發(fā)現、電網效率、AI 安全、勞動力沖擊和歐洲創(chuàng)業(yè)環(huán)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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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mis 這次給出的,不只是幾句更響亮的未來口號,而是一張更具體的路線圖:當“更大模型”已經不足以解釋下一階段全部競爭時,哪些能力缺口會決定誰繼續(xù)往前,哪些現實落點會決定 AI 最終落到哪里。
但如果今天還只是把前沿 AI 競爭理解成“誰能繼續(xù)把模型做得更大”,那真正更冷、更硬的那層判斷,反而會被直接漏掉:舊一輪 scaling 紅利并沒有消失,但已經開始走到后半段;下一階段真正能把實驗室重新拉開差距的,不再只是規(guī)模,而是誰還能繼續(xù)發(fā)明新算法,并補上持續(xù)學習、記憶系統(tǒng)、長期規(guī)劃和一致性這些能力缺口。
在 Demis 的敘述里,AGI 從來不只是一個遠景判斷,它越來越像一個現實工程問題:誰先補齊這些缺口,誰就更可能定義未來五年 AI 的真正勝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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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內出現 AGI 有很大概率,而且 DeepMind 從 2010 年開始對這件事的長期推演并沒有根本逆轉。
真正更值得盯的,不是“模型還能不能繼續(xù)擴大”,而是舊一輪 ideas 的紅利已經開始見后半程。下一階段能繼續(xù)拉開差距的,會是那些還能發(fā)明新算法的前沿實驗室。
今天最關鍵的能力缺口已經很清楚:持續(xù)學習、記憶系統(tǒng)、長期規(guī)劃和一致性,仍然是現有系統(tǒng)最不像“通用智能”的地方。
對 AI 的下注遠不止聊天模型。從 Isomorphic Labs 到藥物發(fā)現,從電網效率到聚變與材料科學,他真正想推動的是 AI for Science。
開源與閉源不會簡單分出勝負。開源模型大概率會長期落后于最前沿半年左右,但仍會在小開發(fā)者、學術研究和邊緣場景中持續(xù)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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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I 沒有被重新定義,時間表也沒有被往后推
主持人:現在大家對 AGI 的定義差別很大。你這些年一直在認真談這個問題,所以我想先從這里開始。今天在你看來,AGI 到底是什么?
Demis Hassabis:我們對 AGI 的定義其實一直很一致:它本質上是一個能夠展現人類心智全部認知能力的系統(tǒng)。這個定義很重要,因為人腦是我們目前唯一已知的、證明“通用智能是可能的”存在。對我來說,這就是 AGI 的標準。
主持人:那個大家最常問、也最糟糕的問題還是得問:我們離它還有多遠?很多非常有影響力的人都在說,也許 2026、2027 就會到來。
Demis Hassabis:我心里當然有一個概率分布,但如果你讓我現在給一個總體判斷,我會說:未來五年內出現 AGI 的概率很高。這已經不算長了。
主持人:這個時間表比你以前想的更近了嗎?
Demis Hassabis:其實沒有太大變化。挺有意思的是,我的聯(lián)合創(chuàng)始人、也是 DeepMind 首席科學家的 Shane Legg,在 2010 年我們創(chuàng)立 DeepMind 的時候就寫過博客,預測 AGI 會在什么時候出現。
要知道,2010 年幾乎沒人真正認真做 AI,很多人還覺得 AI 根本走不通,是一條死路。可我們當年就是根據算力增長和算法進步做推演,大概判斷從起點算二十年左右會走到那里。今天回頭看,我覺得我們基本還在那條軌道上。
主持人:站在今天這個節(jié)點看,你覺得最大的瓶頸是什么?你在紀錄片里提過一句話:算力永遠不夠。那現在最卡住我們的東西到底是什么?
Demis Hassabis:我覺得最大的問題還是算力。
原因不只是最直觀的那一層——你需要更大的系統(tǒng)、更多參數、更大的訓練規(guī)模,隨著這些東西一起擴大,系統(tǒng)通常也會變得更智能。
另一層同樣重要的是,算力也是我們做實驗的工作臺。云計算基礎設施,本質上就是我們的實驗臺。你有一個新的算法想法,必須在足夠合理的規(guī)模上驗證它,否則你根本沒法知道,這個想法放進真正的大系統(tǒng)后還能不能成立。所以只要你有很多研究者、很多新想法,你就會發(fā)現自己始終需要大量算力。
主持人:你提到了 scaling laws。現在很多人都在說,scaling law 可能已經見頂,模型進步開始進入平臺期。你認同嗎?
Demis Hassabis:我不認同,或者至少我會說這件事比外界講得更細一些。最開始各家都在做大語言模型的時候,每一代系統(tǒng)之間確實都有極其巨大的躍升,看起來像是性能翻倍。但這種幅度不可能永遠保持下去,所以增長沒有繼續(xù)保持那種極端的指數形態(tài),這很正常。
可這并不意味著繼續(xù)擴展這些系統(tǒng)已經沒有回報。我們和其他前沿實驗室,依然都從這種擴展里拿到非常可觀的收益。我的判斷是:回報依舊很可觀,只是沒有最開始那樣夸張了。
主持人:那么今天真正落后于你預期的地方在哪里?
Demis Hassabis:其實大多數領域,我們比我原來想得走得更快。你看視頻模型,或者像 Genie 這樣的交互式世界模型,如果你把這些東西拿給五年、十年前的我看,我會非常震驚。我覺得大部分領域都比當時整個行業(yè)的預期更靠前。但確實還有一些很大的東西沒有解決,比如持續(xù)學習。系統(tǒng)在訓練完成、發(fā)布到世界里之后,并不能很好地繼續(xù)學習新東西。這類關鍵能力現在還是缺失的。
主持人:為什么持續(xù)學習到今天還沒有解決?
Demis Hassabis:因為大家還沒有真正搞清楚,怎么把新學到的東西整合進一個已經訓練了幾個月的大系統(tǒng)里。大腦在這件事上做得非常優(yōu)雅,也許和睡眠、強化學習之類的過程有關。白天得到的很多信息會被回放,然后以一種很自然的方式,被整合進你原有的知識系統(tǒng)里。我以前就在想,我們也許需要某種類似的機制,讓新信息能和既有知識庫一起被吸收進去。
主持人:你剛剛提到視頻模型,也提到了世界模型。大家明顯感覺到 DeepMind 在這方面追得非常快,甚至已經重新領先了。過去兩三年,這種加速是怎么發(fā)生的?
Demis Hassabis:我們做了一些組織上的變化。我一直認為 Google 和 DeepMind 擁有最深、最廣的研究人才儲備。如果你回看過去十幾年,支撐現代 AI 產業(yè)的大概 90% 的關鍵突破,來自 Google Brain、Google Research 或 DeepMind 這些團隊。從 AlphaGo 到強化學習,再到 Transformer,這些都是關鍵突破。
所以如果還有哪些突破是未來必須完成的,我當然會押注我們自己去完成。后來我們做的,其實就是把公司內部原本分散的人才和資源重新裝配起來,朝一個方向推。算力資源也是這樣,大家不再各自做兩三個版本,而是把資源并起來,去訓練真正最大的模型。某種程度上,這更像是把原本已經有的所有原料重新裝配起來,再以創(chuàng)業(yè)公司的速度和專注度去推進。
主持人:你剛剛說,如果還有哪些未來必須完成的突破——那你現在最興奮的突破方向是什么?持續(xù)學習是你最看重的嗎?
Demis Hassabis:我覺得還缺很多東西。
持續(xù)學習當然是一個。記憶系統(tǒng)也是一個方向。現在大家用超長上下文窗口,其實有點過于蠻力,就是把所有東西一股腦塞進去。我覺得這里還會有很多有意思的新架構被發(fā)明出來。再往后就是長期規(guī)劃、分層規(guī)劃,這些系統(tǒng)現在并不擅長處理非常長時間尺度上的規(guī)劃。還有一個也許最大的難點是一致性。我有時把這些系統(tǒng)叫作“參差不齊的智能”——它們在某些事情上非常驚人,但你稍微換一種提問方式,它們又可能在一些很基礎的地方失敗。真正的通用智能不應該是這樣坑坑洼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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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gle DeepMind 又回到了前線
主持人:你剛才提到組織變化和資源整合。今天大家明顯感覺到 Google DeepMind 又重新回到了最前面。你會怎么解釋這種變化?
Demis Hassabis:我覺得最核心的一點,是我們一直都擁有很深、很廣的研究能力。過去十幾年里,很多支撐現代 AI 產業(yè)的關鍵突破,本來就出自 Google Brain、Google Research 和 DeepMind。
區(qū)別在于,過去這些力量并不總是在同一個方向上被完全整合起來。現在我們做的,是把這些研究人才、算力資源和產品化節(jié)奏真正放到一個統(tǒng)一系統(tǒng)里推進,而不是讓公司內部同時跑多個平行版本。這樣一來,我們既能繼續(xù)做前沿突破,也能把資源更集中地押到最重要的系統(tǒng)上。
主持人:所以你會覺得,Google DeepMind 重新回到前線,不只是因為模型能力追上來了,而是因為整套組織終于開始朝同一個方向發(fā)力了?
Demis Hassabis:對,我覺得這很重要。研究深度、算力資源和執(zhí)行節(jié)奏,必須在同一個方向上疊起來,才能真正產生效果。你不能一邊有很多突破性研究,一邊又讓資源分散在幾個彼此重復的系統(tǒng)里。過去兩三年,我們更像是在把原來已經具備的東西重新裝配起來,然后以更高的速度去推進。
主持人:現在很多人都在討論另一個問題:模型能力是不是正在商品化?不同實驗室之間的差距,會不會越來越小?
Demis Hassabis:我不太這么看。我的感覺是,現在最前面的三四家實驗室——我們當然是其中之一——差距反而會開始重新拉開。因為這些工具本身也會幫助你去構建下一代系統(tǒng),比如編碼工具、數學工具。另一方面,繼續(xù)從同一套舊思路里榨出同樣幅度的收益會越來越難。所以那些還具備發(fā)明新算法能力的實驗室,在接下來幾年里會有更大的優(yōu)勢。舊一輪創(chuàng)意的紅利正在被越榨越干,真正決定下一輪差距的,會是新的算法突破。
主持人:所以你會覺得,接下來真正拉開差距的,不只是算力,也不是單純擴大模型,而是誰還能拿出新的創(chuàng)意?
Demis Hassabis:對,我認為這會越來越重要。算力仍然是基礎設施,但只靠擴大規(guī)模并不能解釋下一階段全部進步。真正的問題會越來越落到:你有沒有新的方法,能補上現在這些缺失的能力。
主持人:那你怎么看開源的未來?很多創(chuàng)業(yè)公司現在都會先用最前沿模型定 benchmark,再用更便宜的開源模型盡量逼近。開源最后會走向哪里?
Demis Hassabis:我覺得大體會延續(xù)今天的格局。我們一直很支持開放科學和開放模型,從 Transformer 到 AlphaFold,很多關鍵成果本來就被我們放了出去。以后也會繼續(xù),尤其是在科學應用這些我最在意的領域里。
只是我覺得,開源模型大概率會長期比絕對前沿落后一步,大概半年左右。與此同時,我們也在非常認真地做 Gemma 這樣的開源模型,希望它們在各自尺寸上做到最好,尤其適合小開發(fā)者、學術研究者、早期創(chuàng)業(yè)團隊和邊緣計算場景。所以這不會是“開源贏”或者“閉源贏”的簡單問題,而更像是一種長期分層。
主持人:那么再往后看,大語言模型之后呢?有些人會說,現在這一路基礎模型不會是最終答案,比如 Yann LeCun 就有很不一樣的看法。
Demis Hassabis:我在一些問題上確實和 Yann 看法不同。我覺得基礎模型已經證明了自己可以做出極其驚人的事情,所以它們不會消失。真正的問題不是“它會不會被替代”,而是未來的 AGI 系統(tǒng)里,基礎模型到底是唯一核心,還是更大系統(tǒng)中的關鍵部件。我自己的判斷更傾向后者:未來系統(tǒng)會建立在基礎模型之上,也許還需要一些別的突破,比如世界模型之類的東西,但它不會被簡單替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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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mis 真正押注的,不只是 AGI,而是 AI for Science
主持人:如果我們把時間線拉到五年后,你覺得那個世界最積極的一面會是什么?
Demis Hassabis:我一直把 AGI 視為科學和醫(yī)學的終極工具。推動科學發(fā)現、找到疾病療法,這些事情都需要這樣的技術。我希望五年甚至更長一點時間后,我們能開始進入一個新的科學發(fā)現黃金時代。
主持人:對我來說,最有感觸的一直是藥物發(fā)現。可問題是,哪怕 AI 真能幫助我們設計出藥,它后面的臨床試驗還是要走十年。這個怎么解決?
Demis Hassabis:所以 AlphaFold 之后,我們才成立了 Isomorphic Labs。AlphaFold 解決的是蛋白結構預測,而 Isomorphic Labs 想做的是藥物發(fā)現流程剩下的部分:化學設計、化合物優(yōu)化、毒性和安全性評估,以及藥物必須滿足的各種性質。我覺得未來五到十年內,我們會把這套藥物設計引擎做出來。
之后你說得對,真正的問題就會變成臨床試驗仍然需要很多年。但 AI 也可以幫助這個環(huán)節(jié),比如模擬人體代謝的一部分過程,幫助患者分層,讓不同基因背景的人匹配更合適的藥物。我覺得真正的革命會發(fā)生在后面:當一批 AI 藥物真正通過整個流程之后,監(jiān)管機構積累了足夠數據,也許未來就能信任模型預測到某個程度,從而跳過一部分步驟,或者更快地推進。
主持人:你剛才講的是藥物。可你也一直在談能源、電網、材料科學。你是不是一直都把 AI 看成一種科學基礎設施,而不是單純的信息工具?
Demis Hassabis:是的,我一直這么看。比如電網,我們也許能把現有國家級電網的效率提升 30% 到 40%。再比如天氣和氣候建模,我們現在已經有世界上最好的系統(tǒng)之一。再往前一步,像聚變、新電池、超導材料這些突破,AI 也會是很關鍵的工具。如果這些事成立,AI 帶來的變化會不只是模型本身,而是能源、氣候、材料和工業(yè)系統(tǒng)都會被重新組織。
主持人:所以你真正想做的,不只是更強的 AI,而是用 AI 去推進科學本身?
Demis Hassabis:對。我最終最想被記住的,還是推動科學進步,做出能真正給世界帶來巨大好處的技術,比如治療嚴重疾病。如果 AI 只是更會聊天,那不是我最想做的事。
主持人:如果說科學和醫(yī)學是最讓人興奮的一面,那另一面就是安全。Stephen Hawking 當年說過,我們必須把這件事做對,因為我們可能沒有第二次機會。你認同這種級別的表述嗎?
Demis Hassabis:我認同。我主要擔心兩件事。第一件,是壞人濫用這些系統(tǒng),因為它們本身是雙用途技術,既能用于科學和健康,也能被拿去做有害的事。第二件,是技術層面的:當系統(tǒng)更強、更具代理性、更自主之后,能不能真正被約束在我們希望它待的護欄內。我覺得這里需要合適的監(jiān)管,至少在前沿提供者之間建立最低標準,而且理想情況下要有國際層面的協(xié)調。
主持人:你說監(jiān)管要國際化,可現在全球協(xié)調看起來越來越難。那你理想中的“正確監(jiān)管”到底是什么?
Demis Hassabis:我覺得首先要有一套最低標準,以及一組明確的測試基準,去判斷系統(tǒng)有沒有危險特征,比如欺騙能力。沒有人應該去構建具備欺騙能力的系統(tǒng),因為一旦它能繞過別的安全護欄,就會引入全新風險。再往后,也許需要某種類似認證的機制,讓公眾和企業(yè)知道,這個模型在若干安全維度上經過了獨立驗證。
主持人:那誰來做這件事?誰是那個驗證和審查的機構?
Demis Hassabis:最終當然要落到政府,但真正做技術評估的,很可能是 AI 安全研究所這樣的機構。英國已經有很好的例子,美國也有。理想情況下,一些真正有研究能力的國家都應該建立這種機構,由高水平研究者去獨立審計這些系統(tǒng)。我更長遠的想法,是要有某種國際層面的機構,某種意義上有點像國際原子能機構那樣,去統(tǒng)籌這套標準與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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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沖擊會比互聯(lián)網、移動互聯(lián)網這些都更大
主持人:如果把安全問題放一邊,另一個大問題是勞動力市場。AI 真像你說得這么大,它會帶來多大的沖擊?
Demis Hassabis:沖擊肯定會發(fā)生。每一輪革命性技術都會替換掉一部分舊工作,同時創(chuàng)造一些事先很難想象的新工作。歷史上通常后者會更高質量、回報也更高。但我也同意,這一次的尺度會比互聯(lián)網、移動互聯(lián)網這些都更大。
我有時把 AGI 的到來說成是“10 倍工業(yè)革命,10 倍速度”,也就是在十年內完成過去一百年的劇烈變化。所以我們這次必須比工業(yè)革命時期更早、更主動地去處理副作用,比如財富分配、基礎設施供給和制度安排。
主持人:那財富分配呢?如果生產率暴漲,但收益高度集中到少數公司和少數國家,怎么辦?
Demis Hassabis:我覺得有很多種可能的路徑。也許養(yǎng)老基金應該更系統(tǒng)地配置大型 AI 公司,讓社會里的更多人間接擁有一部分收益;也許每個國家都應該有某種主權財富基金;也許如果生產率真出現巨大躍升,政府就得更主動思考如何把這些收益轉換成基礎設施、公共服務或者其他更普遍的回報。總之,如果收益只在很窄的地方累積,而不被重新分配,那會成為非常大的問題。
主持人:最后一個你經常被問的問題:為什么 DeepMind 一直留在英國,而不是徹底搬去美國?
Demis Hassabis:因為英國和歐洲一直都有極強的人才基礎。我們有世界最好的大學、科學傳統(tǒng)和工程人才。DeepMind 剛開始的時候,我看到的是:這里不是沒有能力,而是還沒有被真正組織成一個有雄心的深科技創(chuàng)業(yè)項目。另一方面,離硅谷遠一點,也有好處。你會少受一些最新潮流和噪音的干擾,反而更適合做那種二十年尺度的深科技任務。當然,歐洲的資本市場和成長資金仍然是弱點。如果真要跨進萬億美元公司的級別,歐洲還需要能承接更大規(guī)模成長資本的市場。
主持人:所以如果你可以用“魔法棒”改一件歐洲科技界的事,你會先改什么?
Demis Hassabis:對英國來說,我會先解開養(yǎng)老金和成長資本的限制。歐洲其實不缺創(chuàng)業(yè)點子,也不缺把公司做成一定規(guī)模的能力,缺的是跨過那道門檻之后,真正能支撐全球級公司的那種資本市場。十年前我們給 DeepMind 融資的時候,這件事就很難,今天其實也沒有被徹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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