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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頭,你快看巷口那幾輛大黑車,怕是比咱這整條街都貴吧?”
“誰說不是呢,聽說是來找沈家的。哎呀,沈家那丫頭清梧,是不是闖什么禍了?”
“瞎說什么,我瞧著那貴太太下車的時候滿臉是淚,倒像是來認(rèn)親的。”
“認(rèn)親?清梧不是老沈兩口子親生的?這下可熱鬧了!”
清晨六點(diǎn),城中村的空氣里混雜著炸油條的焦香味和汽油味。沈清梧挽著袖子,正熟練地翻動著油鍋里的面圈。她的動作利索,額頭上亮晶晶的都是汗。
“媽,豆?jié){快沒了,再去磨一桶!”沈清梧沖著屋里喊了一聲。
趙春芹應(yīng)聲出來,手里還提著個面袋子。這時候,巷子口傳來了低沉的引擎聲。三輛漆黑發(fā)亮的邁巴赫像三條大魚,擠進(jìn)了窄小的巷子,停在沈家破舊的早點(diǎn)攤前。
這種地方平時連個好轎車都見不到,街坊鄰居們?nèi)畔铝耸掷锏娘埻耄扉L脖子張望。車門開了,先下來幾個西裝革履的保鏢,接著是一對氣質(zhì)不凡的中年男女。
女人穿著一身珍珠白的旗袍,腳下的高跟鞋踩在油膩膩的地面上,眉頭皺得死緊,卻在看到沈清梧的那一刻,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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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沈,快出來,出大事了!”趙春芹嚇得手里的面袋子差點(diǎn)掉在地上。
沈鐵川拎著個沾滿機(jī)油的扳手從修理間跑出來,一臉警惕地護(hù)在老婆孩子身前。
那男人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有些發(fā)顫。他說他叫陸正勛,旁邊是他的太太蔣宛瀾。他們拿出一份紅頭文件的鑒定書,說十九年前在醫(yī)院抱錯了孩子。沈清梧才是陸家的親骨肉,而現(xiàn)在陸家的那個少爺陸景曜,是沈家的種。
這個消息像個炸雷,把沈家三口劈得外焦里里嫩。
蔣宛瀾看著沈清梧那一身滿是油煙味的圍裙,又看了看這到處是黑灰的修理鋪,眼里閃過一絲嫌棄,更多的是心疼。她從名牌包里掏出一張暗金色的銀行卡,啪地一聲拍在滿是油污的小方桌上。
“這張卡里有五百萬。”蔣宛瀾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壓迫感,“這些年,謝謝你們養(yǎng)大了清梧。這錢算是給你們的補(bǔ)償,從此往后,清梧跟你們家就沒關(guān)系了。我們會帶她走,給她請最好的私教,洗掉她這一身的……市井氣。”
她身后的保鏢順勢往前跨了一步,那架勢不像是商量,倒像是買斷一個物件。
沈清梧站在油鍋旁,心里一陣發(fā)冷。她看著那張卡,又看著陸家夫婦那副施舍的模樣。這就是她的親生父母嗎?一見面,就要用錢切斷她和養(yǎng)父母十九年的感情。
周圍的鄰居開始小聲議論,說沈家這下發(fā)財了,五百萬啊,夠在這城里買好幾套大房子了。老沈兩口子平時那么省錢,這下肯定得點(diǎn)頭吧?
趙春芹死死盯著那張卡,手抖得厲害。沈清梧心里有些難過,她想,如果爸媽真的收了錢,她也不會怪他們,畢竟家里確實(shí)太窮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趙春芹要伸手拿卡的時候,趙春芹突然動了。
她猛地抄起桌上炸油條的大漏勺,用力一揮,直接把那張暗金色的銀行卡扇到了幾米外的臭水溝里。
“滾!帶著你們的臭錢滾遠(yuǎn)點(diǎn)!”趙春芹嗓門極大,這一喊把樹上的鳥都驚飛了,“老娘養(yǎng)了十九年的閨女,那是心尖上的肉!五百萬?五千萬老娘也不賣!清梧是我一口奶一口飯喂大的,誰敢動她,我今天就跟誰拼命!”
沈鐵川也冷笑一聲,把手里的扳手往地上一砸,震得地面嗡嗡響。
“陸先生是吧?大老板是吧?”沈鐵川雖然個子不高,但滿身橫肉看起來很有威懾力,“我們沈家雖然窮,但還知道個‘人’字怎么寫。你們想認(rèn)閨女,咱們坐下來慢慢談。但你們想拿錢買斷,那是做夢!清梧哪兒也不去,她就是我們沈家的命根子!”
蔣宛瀾氣得臉色煞白,她沒見過這么蠻橫不講理的底層人。
就在兩邊僵持不下的時候,又一輛車開了過來。車上下來一個穿著黑襯衫的少年,皮膚白皙,眼神清冷。他就是陸家養(yǎng)了十九年的少爺,陸景曜。
陸景曜下車后,先是打量了一下這個混亂的修理鋪,最后目光落在沈清梧身上。沈清梧也看著他,兩人眼神交匯,竟然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一絲無奈。
陸景曜走到陸正勛身邊,聲音清清冷冷的:“爸,媽,別鬧了。這種方式帶不走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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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zhuǎn)頭看向沈鐵川,雖然他知道這才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但他眼里并沒有太多激動的神色。他只是平靜地開口:“沈叔叔,我媽她說話比較直接,但她是真的想補(bǔ)償清梧。不如讓清梧自己選?”
沈鐵川冷哼一聲:“選什么選?我閨女受了驚嚇,現(xiàn)在得回屋休息!”
兩家人在院子里吵得不可開交,陸家想帶走親生女兒,沈家想留下養(yǎng)女,甚至還想搶回親兒子。這種混亂的局面讓沈清梧感到一陣頭暈。
她轉(zhuǎn)身跑進(jìn)屋里,想躲開這些紛紛擾擾。為了平復(fù)心情,她打算把床底下那個從小陪著她的舊木箱子收拾一下。那里面裝著她的獎狀、小時候的碎花裙子,還有她最珍視的回憶。
木箱子很沉,沈清梧用力一拽,箱子底部撞在了床沿上。只聽“咔嚓”一聲,木箱子的夾層竟然裂開了。
一個發(fā)黃的舊牛皮紙袋從縫隙里滑了出來。
沈清梧愣住了,她不知道家里還有這種東西。這時候,蔣宛瀾因?yàn)閾?dān)心女兒,也跟著進(jìn)了屋。她一眼就瞧見了那個紙袋。
蔣宛瀾快步走過來,一把搶過紙袋。她以為那是沈家藏著的什么賬本,正準(zhǔn)備開口諷刺。可當(dāng)她撕開封口,抽出里面的幾張紙時,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
蔣宛瀾死死盯著紙袋里的東西,看到后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