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你要是真買得起,我明天就跟你去領證。」
林曉雨說這話的時候,嘴角還掛著一絲調侃的笑。
她以為這只是一個玩笑。
展廳的燈光把那輛銀灰色邁巴赫照得锃亮。
那個穿著褪色T恤、腳踩一雙磨白了舊布鞋的年輕人,正低著頭,用食指輕輕叩著車門。
他緩緩轉過頭,眼神沉靜,語氣平得像在討論今天午飯吃什么:
「那明天你有空嗎?」
林曉雨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后來無數次回想起這個下午。
如果她早知道這句隨口的玩笑話,會以另一種方式兌現——她當時,究竟會不會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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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陳默今年28歲,山東菏澤農村出來的。
老家那邊,父親種了一輩子玉米地,母親在鎮上集市擺過饃攤,日子不寬裕,但兩個人認死理:
孩子念書,比什么都強。
陳默爭氣。
高中寄宿,每周從家里帶二十塊錢,來回車票八塊,剩下十二塊吃五天。
每頓不超過一塊二,偶爾饞了多加一個素菜,心里都要愧疚半天。
后來考上省城的計算機專業,四年沒向家里開口要過一分錢。
做家教,寫代碼接外包,幫論壇發帖,什么都干過。
畢業那年,同學們有的去了大廠,有的回了老家。
陳默自己租了城中村的隔斷間,注冊了一家軟件公司。
名字叫「默源科技」。
就他一個人,一臺筆記本,一張折疊桌。
頭兩年苦得差點撐不下去。
有一次接了個十八萬的項目,對方跑路,錢沒追回來,他趴在出租屋的床上,盯著天花板,整整一夜沒睡。
但他沒回老家。
他知道,回去就是認輸。
就這樣熬過來了。
現在,默源科技有二十三個員工,主要做企業管理軟件的二次開發,一年營業額差不多四五百萬。
在這座城市里,連個水花都算不上。
但對陳默來說,已經夠了。
他在城東租了一套兩室一廳,月租三千二,住了三年沒換過。
平時穿衣服不講究,就是素色T恤加一條藍色牛仔褲。
腳上那雙老人頭布鞋買了快兩年,鞋底都磨薄了,他嫌換鞋麻煩,一直湊合。
手機是兩年前買的,不是最新款,屏幕右上角有一道細細的劃痕。
出門基本騎共享單車,很少打車,更不說專車了。
公司同事都知道老板摳門。
但誰也說不出什么,因為員工績效一分不少,節假日福利比隔壁幾家都強。
就是老板自己不太舍得花錢。
買車這件事,陳默想了很久。
不是因為買不起,是真覺得沒必要。
公司不遠,騎車二十分鐘,打車十分鐘,用車的機會也不多。
但最近老家來電話了。
是母親打來的。
「你舅媽說了,他們縣城有個姑娘,上周去相親,對方第一句話就問有沒有車……你28了,你看你們同村建軍家的兒子……」
陳默把手機拿離耳朵一點。
他聽懂了母親的意思。
他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但他在意母親說這話時候的語氣——不是催促,是擔心。
是那種當媽的,怕兒子在城里受委屈的擔心。
他掛了電話,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
盯著窗外的街道,看了好一陣子。
第二天,他騎著共享單車,去了城里最大的奔馳4S店。
他停好單車,掃碼還了車,拍了拍褲腿,走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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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周三下午兩點,奔馳4S店里人不多。
展廳寬敞,燈光明亮,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
幾輛新車停在展臺上,C級、E級,還有GLE的SUV,最里面角落里停著一輛邁巴赫S級,銀灰色車身,車頂鍍鉻裝飾在燈光下反著光,標價牌上寫著:1,688,000。
前臺接待小姑娘低著頭刷手機。
銷售顧問王凱靠在柱子旁邊,和另一個男同事壓低聲音聊著什么,偶爾發出一陣笑聲。
林曉雨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邊放著一杯涼了的奶茶,盯著電腦刷銷售報表。
她今年26歲,在這里做了三年。
長相不差,五官清秀,扎著低馬尾,穿著門店統一配的深色工裝。
這個月的業績還差一輛C級的缺口,今天快下班了,一個意向客戶都沒有。
她嘆了口氣,拿起奶茶喝了一口,涼的,放下了。
就在這時,玻璃自動門滑開了。
走進來一個年輕男人。
穿著一件洗了很多遍的淺藍色T恤,領口微微變形。
下面是一條藍色牛仔褲,右膝位置有一個不明顯的磨痕。
腳上踩著一雙黑色布鞋,鞋幫側面有一小塊蹭臟的痕跡沒洗干凈。
頭發剪得很短,沒有打發蠟,隨便攏了攏。
手里拿著手機,屏幕右上角有一道細劃痕。
他進來之后,站在展廳門口,瞇著眼睛環顧了一圈,然后慢悠悠往里走。
前臺小姑娘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沒有起身迎接。
王凱和同事交換了一個眼神。
「騎共享單車來的,」王凱壓低聲音說,「估計隨便看看。」
同事點了點頭,兩人繼續聊。
林曉雨抬頭瞥了一眼,心里也過了同樣的判斷。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這種客人進來。
不是真的想買,就是圖個新鮮,進來吹空調、過過眼癮,轉一圈就走了。
展廳里幾個銷售顧問不約而同地沒動。
年輕男人已經走到E級跟前,蹲下身仔細看了看輪轂,又站起來,彎腰從車窗往里瞧。
王凱輕聲開口了:「曉雨,你去接一下?」
林曉雨抬起頭:「憑什么是我?」
「你這個月業績還差,多接一個,萬一成了呢。」
「那也可以是王凱你去,萬一成了呢。」
兩人對視了一秒。
「猜拳。」王凱說。
「剪刀石頭布——」
林曉雨出了布,王凱出了剪刀。
林曉雨輸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工裝,把涼透的奶茶推到桌角,邁著不大不小的步子走向那個年輕人。
「您好,歡迎光臨,請問有什么可以幫到您?」
她的聲音是標準職業腔,禮貌,但不熱情。
年輕人直起身,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眼睛挺好看的,林曉雨下意識想,黑亮,沉靜,不像隨便逛街的人那種東張西望的樣子。
「看車。」他說,聲音不大,但清楚。
「您想看哪個系列?C級、E級,還是SUV?」
年輕人沒急著回答,側過身掃了一遍展廳,然后指了指最里面那輛銀灰色的:
「那個是什么?」
林曉雨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是邁巴赫S級。
她心里微微一動,嘴上還是照樣介紹:
「那是邁巴赫S級,我們展廳目前在售的頂配版本。」
年輕人嗯了一聲,往那輛車走過去了。
林曉雨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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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年輕人在邁巴赫跟前站了將近兩分鐘,沒開口。
林曉雨準備按流程介紹,他先開口了:
「這款用的是什么發動機?」
「4.0T V8雙渦輪增壓,最大功率503馬力。」
「百公里加速?」
「4.4秒。」
「油耗呢?」
「綜合油耗官方數據12.2升每百公里,實際路況可能在13到15左右。」
年輕人點了點頭,繞著車走了一圈,在車尾停下來:
「后排空間怎么樣,能放腳踏板嗎?」
「這款專屬豪華后排,支持腳踏板,可以選配。」
「我能坐進去看看嗎?」
這個要求超出了林曉雨的預期。
通常隨便逛逛的客人,最多在車外轉轉,很少要求開門坐進去體驗。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他的舊布鞋,又想起車內淺米色的真皮座椅,但還是去前臺拿了鑰匙,打開了車門。
「您請。」
年輕人彎腰坐進了后排。
他在里面待了將近五分鐘。
林曉雨站在車門邊等,用余光朝王凱那里瞄了一眼。
王凱正端著紙杯喝水,朝她這邊瞥過來,無聲地嘴型了一個:浪費時間。
林曉雨低下頭,沒有接話。
年輕人從車里出來了,拍了拍衣服:
「這款現在有沒有優惠?」
林曉雨扯了扯嘴角:「這個價位的車型基本沒有什么優惠幅度。」
「那現車有幾種顏色?最快幾天能提?」
「銀灰、曜巖黑和幻境白都有現車,最快三天。」
年輕人低著頭,看了一會兒展臺邊的配置單,忽然抬起頭,朝林曉雨笑了一下:
「你覺得我買不起,是嗎?」
林曉雨被問住了。
她愣了一秒,想否認,但想到自己剛才那幾次不冷不熱的回應,又覺得辯解反而更奇怪。
她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絲明顯的調侃:
「就是……您要是真買得起,我明天就跟您去領證。」
說完她自己也覺得有點荒唐。
這句話是她隨口溜出來的,同事之間逗趣時常說的那種。
她以為對方會尷尬地笑一笑,然后說「我隨便看看」,然后轉身走。
但年輕人沒走。
他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很平,不帶玩笑,也不帶怒氣:
「那明天你有空嗎?」
林曉雨的笑容凝住了。
她搞不清他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就在這時,年輕人從褲兜里掏出了手機。
那是一部用了兩年多的舊手機,屏幕右上角有一道細劃痕,湊近才看得清。
他打開撥號,打了一個號碼。
林曉雨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聽見他的聲音:
「喂,小李,把那筆錢轉支付寶里,168萬,對,全款,我這邊要用。」
林曉雨腦子里「嗡」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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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年輕人掛了電話,把手機收回褲兜。
展廳里一時沉默。
林曉雨轉頭看了一眼王凱,王凱已經放下了紙杯,站直了身體,表情變得很微妙。
年輕人抬起頭:
「你們支持支付寶全款轉賬嗎?」
林曉雨職業本能驅使她回答:「可以,我去叫一下我們銷售經理——」
她意識到自己聲音有些飄,趕緊壓穩,「您稍等一下。」
她轉身往里走,腳步比平時快了半拍。
王凱迎上來,低聲問:「怎么了?」
「他說,全款。」
「全款?168萬全款?」
林曉雨點頭。
王凱朝那邊看了一眼,那個穿舊T恤的年輕人正站在邁巴赫旁邊,低頭刷手機,神情和在超市等結賬的人沒什么兩樣。
「是不是整我們?」
林曉雨也不確定,但還是去找了銷售經理蔣總。
蔣總是個四十出頭的男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西裝筆挺,聽完林曉雨的匯報,表情肉眼可見地認真了:「在哪兒?」
「里面展臺。」
蔣總放下手里的文件夾,起身往展廳走。
他走過去,主動伸手:「您好,我是本店銷售經理蔣明,請問您有意向購買這款邁巴赫S級?」
年輕人握了握手:「陳默。」
「陳總,您的品味很好,這款是我們目前……」
「不用介紹了,」陳默抬手打斷,語氣不是不禮貌,就是平,「你告訴我現車有哪幾個顏色,今天簽合同,全款,最快幾天提車。」
蔣總愣了一秒,立刻反應過來:「好,陳總,我們銀灰、曜巖黑和幻境白都有現車,銀灰和曜巖黑最快三天……」
「銀灰,就這輛,可以嗎?」
「當然可以,展車價格上我們可以給您做一點優惠……」
「不用了,原價,我不在乎那一點。」
蔣總看了他一眼,然后立刻招手叫來前臺:「去安排財務,陳總這邊要簽購車合同。」
林曉雨一直站在幾步之外,像個多余的人。
她心里有點亂。
一方面是剛才那句玩笑話還在腦子里轉,另一方面,她說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這個年輕人,不到三十歲,一件舊T恤,一雙磨白了的布鞋,騎共享單車來的,手機屏幕還有劃痕——
掏出來就是168萬。
她在這行做了三年,見過真正有錢的人,他們穿定制西裝,戴名牌手表,進門先報品牌和預算,說話都帶著那種篤定的底氣。
陳默不是那個樣子。
他進來的時候,和任何一個普通路人沒有區別。
財務走過來,開始和陳默確認信息,走轉賬流程。
陳默配合著回答,順手把手機遞過去,指了指支付寶里的一筆款項,170萬出頭,整整齊齊躺在里面,字跡清晰。
財務確認金額,低頭操作。
林曉雨站在一旁,想上去說什么,又不知道說什么。
她那句話還懸在空氣里,沒有被真正接住,也沒有落地。
就在這時,陳默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兩秒。
林曉雨看見他的表情變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見他的表情不平靜。
眼神里出現了什么東西,是擔憂,是緊繃,又有些說不清楚的東西。
他對著電話說了幾個字,然后抬起頭,朝蔣總說: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先走一步,合同……」
他停頓了一下,「留著,我明天回來簽。」
然后他走了。
很快,三兩步,穿過展廳,推開玻璃門,消失在外面的陽光里。
那個空蕩蕩的展臺旁,只剩下那輛銀灰色的邁巴赫,和一張沒簽完的購車意向單。
林曉雨盯著那扇玻璃門,心里忽然涌上一個問題:
剛才那個電話里,對方說了什么?
一個穿著舊T恤、掏出170萬眼睛都不眨的人,究竟什么事,能讓他變了臉色?
就在她愣神的時候,她的手機振動了一下。
她低頭看——
一個陌生號碼的微信好友申請。
附言只有五個字:
「明天,我來簽。」
一百六十八萬全款,一個電話,他走了。
陳默究竟是什么人?
那雙舊布鞋,那道屏幕上的劃痕,那部隨口就下令轉賬168萬的手機——
這個低調到不像話的年輕人背后,藏著一個什么樣的秘密?
而讓他在簽單前夕轉身離去的那通電話……
說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