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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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30萬大軍,三個月,一個國家沒了。
不是被打垮的,不是被圍困的,是被自己人賣了。主帥拿著三十萬將士的命和整個國家的命運,跟敵人做了一筆交易:你給我皇位,我把這些兵連同他們的國家全給你。
這位主帥不是外人,是皇帝的親姑父。皇帝把三十萬精銳交到他手上的時候,覺得血緣是最可靠的保險。
可是,他錯了。
今天老達子就來跟大家聊聊這場從內部崩塌的亡國慘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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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被主帥鎖死的精銳
聊到后晉,很多人第一印象就是石敬瑭的“兒皇帝”,覺得這個王朝天生骨頭軟,軍隊肯定不行。
石敬瑭當兒皇帝是真,但后晉的軍隊,尤其是在他侄子石重貴手上,并不是軟柿子。
在946年決戰之前,后晉跟契丹已經纏斗了好幾年。雙方互有勝負,后晉甚至還打出過幾次漂亮的反擊戰。比如名將符彥卿、高行周等人,不止一次用步兵重陣和強弩,把呼嘯而來的契丹鐵騎打得灰頭土臉。
契丹皇帝耶律德光自己都得承認,這是他南征以來遇到的最頑強的抵抗。
所以,石重貴交給杜重威的,是后晉全國的家底。這是一支裝備精良、士氣尚可、并且有豐富對契丹作戰經驗的百戰之師。
這副牌,不說天胡,至少也是一副能跟莊家掰掰手腕的好牌。
問題出在了打牌的人身上。
姑父,一個致命的人事任命
那么,石重貴為什么要選杜重威當統帥?
在危機時刻,人的第一反應往往是信任自己最熟悉的人。杜重威,是石重貴的親姑父,是開國皇帝石敬瑭的妹夫。在石重貴看來,這層“皇親國戚”的身份,就是最可靠的忠誠保證。
他擔心那些手握重兵的驕兵悍將有異心,覺得只有自家人才能在關鍵時刻靠得住。
這就好比一個人生了重病,不看醫生的資歷和本事,專挑親戚里學過兩天醫的人來主刀。
“重威本無將略,以貴戚致位將相,常自尊大。”——《舊五代史·杜重威傳》
翻譯過來就是:杜重威這人根本不懂打仗,能當上將相,純粹是靠著皇親國戚的身份,而且非常傲慢自大。
一個不懂軍事的狂人,被推上了三軍統帥的位置。這已經不是在打仗了,這是在拿整個國家的命運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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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重貴用血緣的親疏,代替了專業能力的考量,這個錯誤,從任命下達的那一刻起,就給后晉的覆滅埋下了引信。
滹沱河畔
公元946年末,杜重威率領的三十萬大軍跟耶律德光的契丹主力,在滹沱河畔的中度橋對峙。
當時的戰場態勢,對后晉其實相當有利。契丹軍勞師遠征,后勤補給線拉得非常長,糧草已經開始告急了。
而后晉是以逸待勞,本土作戰。軍中像李守貞、張彥澤這樣的猛將,都摩拳擦掌,紛紛向杜重威請戰,認為只要全軍出擊,必能一戰擊潰疲憊的契丹軍。
然而,杜重威接下來的操作,讓所有人大跌眼鏡。他下了一道死命令:全軍堅守營壘,不許出戰,違令者斬!
他像一尊門神,死死地把三十萬渴望戰斗的將士按在營盤里,眼睜睜地看著契丹軍從容地分兵,切斷了后晉軍的糧道。一支龐大的軍隊,就這樣被自己的主帥困死在了原地,從主動變成了被動。
他為什么這么做?他不是在打仗,他是在等,等契丹人給他開出一個他沒法拒絕的價格。
很快,耶律德光的使者就秘密進入了杜重威的大營。契丹皇帝太懂五代這些軍閥的心理了,他沒有勸降,而是直接遞上了一頂看不見的皇冠。
“趙延壽安得為中國主!汝茍降者,當以汝為之。”——《資治通鑒》
意思是,那個之前投降我們的趙延壽算個什么東西,怎么配當中原的皇帝!你杜重威如果肯帶著這三十萬大軍投降,那中原的新皇帝就是你!
一個皇帝的寶座,換三十萬大軍和整個后晉江山。這筆買賣,杜重威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他馬上下令,全軍放下武器,向契丹投降。
消息傳開,后晉大營里一片死寂,接著就爆發出震天的哭聲。
“將士連營慟哭,聲震原野。”——《資治通鑒》
三十萬人的哭聲,震動了整片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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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士兵,離家千里,本是來保家衛國的。他們不怕戰死沙場,卻沒想到,自己連拔刀的機會都沒有,就被自己的最高統帥,像牲口一樣打包賣給了敵人。
三十萬把刀還沒出鞘,就被自己的主帥按回了刀鞘。
王朝的落幕
主力大軍投降,后晉的國防瞬間歸零。契丹大軍幾乎沒有遇到任何抵抗,就長驅直入,兵臨首都汴梁城下。947年初,石重貴奉表投降,后晉滅亡,從杜重威出征到國破家亡,僅僅三個月。
那么,賣掉了侄子江山的杜重威,如愿以償地當上皇帝了嗎?
并沒有。耶律德光進入汴梁后,壓根就沒兌現承諾。他只是給了杜重威一個“太傅”的虛銜,就把他打發到一邊。那個誘人的皇帝夢,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杜重威用一個國家做賭注,最后只換來了一個小丑的頭銜。
他的結局也毫不意外,契丹人很快被中原此起彼伏的反抗趕回了北方,后漢建立。
杜重威這種反復無常的人,自然成了新王朝的眼中釘。他起兵造反,兵敗被擒,最終被“戮于市”,身首異處,落得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老達子說
后晉的滅亡,表面上看,是一個姑父出賣侄子的家庭悲劇。但往深里看,它揭示了五代十國最殘酷的生存法則:
在那個時代,“忠君愛國”已經成了一句空話,真正通行的只有一條——誰的拳頭大,誰就是天子。軍隊不再是國家的盾牌,而是軍閥手里用來交易個人前途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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