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當年雍正親自給年羹堯寫下“千古君臣知遇榜樣”,怎么才過一年時間,就給昔日寵臣送去了三尺白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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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晚年九子奪嫡殺得昏天黑地,四阿哥胤禛能最終脫穎而出,靠的不止是京畿步軍統領隆科多的撐腰,更離不開川陜總督年羹堯在西北堵著十四阿哥胤禵的十幾萬大軍,讓這位手握兵權的皇子根本沒法調頭回京搶位置,而年羹堯從康熙四十八年就投到還是雍親王的胤禛門下,妹妹又是胤禛最寵愛的側福晉,說是雍正半個家人也不為過。
雍正剛登基,青海羅卜藏丹津反了。朝野震動,沒人敢接這個爛攤子。雍正直接點了年羹堯,封撫遠大將軍,節制西北四省所有軍政。年羹堯帶著二十萬大軍,不到三個月,掃平青海。斬首八萬,羅卜藏丹津扮成女裝,孤身逃去了準噶爾。
捷報送進紫禁城那天,雍正正在太和殿接受百官朝賀,看完折子當場紅了眼,對著滿朝文武說,年羹堯這一仗,給朕坐穩了江山,給大清掙了面子。回頭就給年羹堯寫了那封流傳后世的朱批:朕不為出色的皇帝,不能酬賞爾之待朕;爾不為超群之大臣,不能答應朕之知遇,我二人要做千古君臣榜樣,叫后人也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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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二年十月,年羹堯奉召回京商議平叛后的封賞,城門外文武百官都跪在地上接旨,年羹堯騎高頭大馬走過來,連馬都沒下,瞟都沒瞟那些跪在路邊的王公大臣一眼,徑直進了城。見到雍正,說話坐著說,語氣帶傲,連基本的臣子禮儀都拋在了腦后。有御史當場彈劾年羹堯大不敬,雍正沒當回事,轉頭給年羹堯的父親加了太傅銜,封一等公,妹妹年貴妃直接升為皇貴妃,連年羹堯府里抬出去的家奴,都跟著當了副將。
可惜這份千古君臣的情分,斷得比翻書還快。雍正三年二月,欽天監報,日月合璧五星連珠,天降吉兆,百官都上賀表。年羹堯寫的賀表遞上來,別人都沒錯,偏他把“朝乾夕惕”四個字寫成了“夕惕朝乾”。
字寫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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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翻臉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就是個拿出來殺人的借口,早在年羹堯平叛之后,他就把持了西北所有官員的任免,只要是他推薦的人,吏部兵部一律優先錄用,當時整個朝野都管這個叫“年選”,收受賄賂更是明著來,光是各地督撫送給他的禮就不下百萬兩,更讓雍正不舒服的是,雍正當政之后要整頓財政,推行火耗歸公,年羹堯帶頭在西北反對,還跟已經倒臺的八爺黨藕斷絲連,換做任何一個要收權的皇帝,都容不下這么一個尾大不掉的權臣。
而此時,以前雍正對著大臣說“朕就是聽信年羹堯,又能怎么樣”的話還在耳邊,轉臉就下了圣旨,撤了年羹堯撫遠大將軍的職位,貶去杭州當將軍,只給他留了一百多親兵。年羹堯接到圣旨的時候還不肯信,握著圣旨跟身邊人說,皇上就是一時生氣,我上個折子賠個罪,這事就過去了。他走到江蘇儀征的時候,還停下來不走,等著雍正的新圣旨,盼著雍正能回心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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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滿朝文武早就摸準了雍正的心思,短短三個月,彈劾年羹堯的折子堆了滿滿一御案,一共列了九十二條大罪,每一條都夠判斬立決。有人說,雍正殺年羹堯是因為年羹堯知道他改遺詔篡位的秘密,所以殺人滅口,可你仔細想想,要是年羹堯真握著雍正的死穴,雍正敢一開始就給他這么大的兵權?怎么會等他平叛完功高震主了才動手?說白了,問題根本不在什么秘密,在權力。
雍正是從九子奪嫡里殺出來的皇帝,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皇權,他要把所有的人事權兵權財權都攥在自己手里,容不得任何人跟他分權,年羹堯拿了西北的兵權,還伸手管中樞的人事,甚至敢當著百官的面不給皇帝留面子,這就越了皇權的邊界,哪怕你是皇帝的小舅子,是皇帝一手提拔起來的,也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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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年羹堯自己也錯判了形勢,他以為自己幫雍正奪了天下,又幫雍正穩了天下,就算囂張一點,雍正也不會拿他怎么樣,可他忘了,他所有的權力都是雍正給的,雍正能給他,就能收回去。
雍正三年十二月,雍正下旨賜年羹堯自縊,年羹堯被押到京城的時候,還抱著最后一絲希望,不肯上吊,對著監刑官說,皇上肯定會饒了我,你再等等。監刑官等了半天,也沒見赦免的旨意來,最后逼著年羹堯掛了繩子,死的時候才四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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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羹堯死了之后,雍正把“年選”出來的官員全部撤換,收回了地方的人事權,也給全天下的封疆大吏敲了個警鐘:不管你功勞多大,跟皇帝多親近,越了權,就得死。而年羹堯案之后,雍正的皇權徹底穩固,之后攤丁入畝、火耗歸公這些改革才能順利推行,給乾隆留下了充盈的國庫,只是那句曾經傳遍朝野的“千古君臣榜樣”,最后只落得北京菜市口旁的一縷幽魂,叫后世讀史的人忍不住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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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到底是雍正兔死狗烹,還是年羹堯咎由自取?其實說白了,封建王朝的君臣關系,永遠繞不開權力二字,臣搶君的權,君就要臣的命,從來都是如此。
參考資料:[《清史稿·卷二百九十五·列傳八十二·年羹堯》]
參考資料:[《清世宗實錄》]
參考資料:[《雍正朝起居注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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