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了不要把兒女的事當成自己的事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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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人過七十,我才真正想明白一件事——老了不要把兒女的事當成自己的事操心。

七十三歲那年,我坐在醫院走廊的鐵椅子上,手里攥著一張心臟檢查報告單,心跳亂得像個破鼓。不是因為病,是因為兒媳婦剛剛在電話里甩給我一句話:"媽,您能不能別什么事都往我們這邊插手?我們過得好好的,您一摻和,什么都亂了。"電話掛斷了,走廊里消毒水的氣味嗆得我睜不開眼。我在那把冰涼的鐵椅子上坐了很久,把自己這七十三年一件件翻出來看,才第一次看清楚:我以為自己給的是愛,兒女感受到的,是四種讓彼此都心寒的結果。



我叫吳秀珍,湖南人,1951年生。年輕的時候,村子里都叫我"能干婆",不是說我漂亮,是說我干活利索,腦子活,凡事都要管、都要操心。我男人李國平常說,你這人啊,就是操心的命,天塌下來你也得先想想怎么撐住。我覺得這是夸我,后來才知道,他說的是另一層意思。

我生了兩個兒子,大兒子李明輝,小兒子李明遠。這兩個孩子,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驕傲,也是我這輩子最深的執念。

明輝十八歲那年考上了省城的大學,發榜那天,我站在村口的公告欄前,盯著那個名字看了足足五分鐘,眼淚就那樣不聲不響地流下來了。我婆婆拉著我的手說,秀珍啊,你這輩子值了。我當時笑著點頭,心里卻已經在盤算:明輝畢業了要留在省城,要找一個體面的工作,要娶一個好媳婦,要在城里買房子,要生一個聰明的孩子……那時候明輝才剛剛十八歲。我的操心,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停不下來的。

明遠比明輝小四歲,性格隨他爸,不聲不響,不愛出頭。高考那年差了幾分,沒考上本科,只上了個專科,我傷心了好一陣子。但后來明遠在本地找了個廠子上班,娶了本村的姑娘陳麗,日子倒也過得平平順順。反倒是明輝,讓我操了這輩子最多的心。

明輝在省城站穩腳跟,花了整整十年。這十年里,我隔三差五坐五個小時的長途車進城,給他送臘肉、送菜干、送他小時候愛吃的芝麻餅。明輝租的那間小屋子,我去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去都要幫他整理、幫他洗衣服、順手把他攢的臟碗刷干凈。

明輝三十二歲那年,帶回來一個姑娘,叫鄭曉華,城里人,父親是退休教師,母親在單位做會計。人長得白凈,說話溫聲細語,見到我第一句話就是:"阿姨,我聽明輝說您特別能干,以后還要向您多請教。"我當時心里那個熨帖,就是這句話,讓我覺得這個兒媳婦是個明白人。

結婚的事,我管得很細。婚期我出了意見,酒席我出了建議,連婚房的裝修我都坐了兩趟車進城,陪著他們去建材市場轉了整整一天,指著那些地磚說這個顏色太深,指著那些窗簾說這個料子不經洗。鄭曉華那時候還笑著聽,偶爾點點頭,說:"媽,您說的對。"我以為,這就是婆媳之間本該有的樣子。

第一次出現裂縫,是在明輝結婚后第三年。那年鄭曉華懷孕了,預產期在冬天,我提前兩個月就進了城,住在他們的兩居室里,說要幫忙照顧。鄭曉華沒有說什么,只是笑著說:"媽,您來了,我們也放心。"但是住了不到一個月,我就發現,這個家里,有些地方和我的習慣不一樣。

鄭曉華不吃蔥,我做菜喜歡放蔥,她每次端著碗把蔥一根根挑出來,沒有說我,只是自己悄悄挑。我看見了,心里有點不是滋味,第二天專門做了一鍋沒放蔥的湯,說:"曉華,我知道你不吃蔥,今天特意沒放。"她說謝謝媽。但我轉頭又忍不住多說了一句:"不吃蔥對身體不好,蔥是發散的,你懷著孩子,應該什么都吃,不能挑食。"鄭曉華沉默了一下,說:"嗯,我知道了,媽。"那個"嗯"字,聽起來很輕,但我后來想起來,那里面已經有了一絲說不清楚的東西。



孩子生下來,是個男孩,起名叫李子恒。我高興得幾乎沒睡著覺,連夜給村里打電話報喜。月子里,我每天早起熬粥、燉豬蹄湯,把鄭曉華照顧得周周到到。但照顧到第二十天,婆媳之間起了第一次真正的摩擦。鄭曉華說,孩子哭了想自己哄,不想每次都被抱走。我當時手里正抱著子恒,聽了這話沒吭聲,把孩子放回去了。

回到房間,我坐在床沿上,心里一陣一陣地發酸。我照顧她吃喝,伺候她月子,結果連孫子都不讓我多抱?我當天晚上給明輝打了電話,沒說什么大事,只說自己"累了,有點不舒服"。明輝第二天特意早下班,買了一盒補品回來,放在我面前說:"媽,辛苦您了,曉華她脾氣直,您別往心里去。"我當時沒說什么,只是嘆了口氣。但我心里已經記住了。

孫子滿月之后,我回了老家。臨走那天,鄭曉華送我到樓下,說:"媽,這次辛苦您了,下次子恒大一點,您再來。"我點點頭上了車,車開出去一段距離,我回頭望了一眼那棟樓,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回到老家,我的操心沒有停。隔幾天就要打電話問孫子吃了什么、睡了幾個小時、體重長了多少。鄭曉華每次接電話都回答,但答得越來越簡短。后來有幾次,是明輝接的,說曉華在喂奶,不方便說話。

再后來,明輝開始工作調動的事。他們單位有個去外地分公司的機會,收入會高一些,但要離開省城。明輝問我的意見,我當時想都沒想就說:"不要去。你們的根在這兒,子恒剛出生,鄭曉華的父母也在這個城市,搬來搬去的,對孩子不好。"明輝說:"媽,我再想想。"后來他沒有去。

半年之后,那個去外地的同事已經做到了部門主管,薪水翻了將近一倍。明輝有一次喝了點酒,在電話里說了句:"媽,當初那個機會,我有點后悔沒去。"我說:"那邊競爭也激烈,說不定現在也不一定好。"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明輝說:"嗯,可能吧。"那個"可能吧",聽起來很平靜,但我知道,那里面有什么東西,已經壓下去了。

真正的矛盾,是從子恒上小學開始的。子恒六歲,鄭曉華帶他去報了一個英語班和一個畫畫班,每周末各上一次。我進城去看孫子,發現孩子每個周末都在上課,忍不住說了一句:"這么小的孩子,就開始這樣逼他,能學進去什么?玩才是最重要的。"鄭曉華當時正在廚房,聽了這話沒有出來,只是廚房里的聲音停了一下,然后繼續響。

明輝在一旁說:"媽,現在都這樣,別的孩子也都在學。"我說:"別的孩子怎么樣是別的孩子的事,子恒是咱們自己的孩子,我心疼他。"當天晚飯,鄭曉華話不多,吃完飯收拾碗筷的時候,碗碟碰撞的聲音比平時稍微響了一點。

我住了三天,走的那天早上,鄭曉華說:"媽,子恒的事,我和明輝會商量著來,您放心。"語氣不冷,但那句話說出來,有一種邊界的意思,我聽出來了。我坐長途車回家,一路上盯著窗外的田野,心里憋著一股說不清楚是委屈還是不服氣的東西。我是孩子的奶奶,我心疼孫子,有什么錯?

小兒子明遠這邊,也不是沒有讓我操過心。明遠和陳麗結婚第五年,生意上出了點問題,合伙的朋友卷走了一筆錢,他們兩口子損失不小,日子一下子緊巴起來。我把自己攢了多年的積蓄拿出來一半,悄悄打給了明遠,說是借,但心里明白,多半是拿不回來的。明遠當時感激得眼睛都紅了,說:"媽,這錢我一定還您。"



陳麗那邊知道了這件事,來電話道謝,說:"媽,您對我們真好,這恩情我們記著。"我心里熱乎了好幾天。但是到了第二年,明遠的生意慢慢緩過來了,我開始打聽還錢的事,明遠一直說"快了快了",但就是沒有動靜。我等了兩年,忍不住開口提了一次,明遠當時臉上有點不好看,說:"媽,我知道,您別催,我又不是不認賬。"錢后來沒有還。

倒不是明遠壞,他不是壞人。只是錢在家里花散了,再加上后來又添置了一輛車,等到我開口問,那筆錢就變成了一個說不清楚的賬。更讓我心寒的,是那年冬天。我一個人住在老家,暖氣管道堵了,家里冷得很。給明輝打電話,他說最近工作忙,過兩天再說。給明遠打電話,明遠說今天車子出了問題,改天再來。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堂屋里,蓋著厚棉被,聽著屋外的風聲,旁邊放著一杯涼了的白開水。我那一刻突然想起年輕的時候,我跑前跑后,把自己掏空了照顧這兩個孩子,操心他們上學、操心他們工作、操心他們娶媳婦、操心他們生孩子、操心他們生意……我以為,這一切總有一天會換來什么。那天晚上,我不知道它該換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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