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上。
我進來時,眾人的目光掃了眼我身上的破舊衣服。
又看向穿著一件墨綠色定制旗袍的蘇婉。
“蘇婉真是命好啊,丈夫死了,但是有重情義的小叔子?ū??。”
“蘇婉也是能干,姜曼那個黃臉婆孩子都保不住,難為她一個寡婦操持著整個家。”
程淮序不知什么時候走到我身邊,眉頭微蹙,伸手拉我。
“他們的話不必放在心上。”
我不動聲色地抽出手,低頭打開他塞進我手心的紙條?ú?。
【前兩天是我孕期激素不穩定,才頂撞嫂子,我和嫂子道歉。】
我狠狠撕碎,冷笑一聲。
“我憑什么給一個小三道歉?”
整個宴會廳安靜了一瞬。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
我從懷里摸出那個鐵盒。
程淮序面色一變。
“我丈夫給他嫂子拔白頭發,還鎖在保險柜里收藏!”
“蘇婉搶我的孩子,勾引我老公,還要我道歉?”
宴會廳炸開了鍋。
“什么情況?兼祧兩房?”
“蘇婉和小叔子扒灰?”
蘇婉愣了一瞬,嘴角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宴會廳側門開了。
婆婆被推著輪椅出來,老淚縱橫:
“曼曼,你怎么能用我的頭發去誣陷你嫂子啊!你還有沒有良心!”
我愣住:“媽,你說什么?你難道不知道我的為人?”
婆婆顫巍巍地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塊塊青紫色的淤痕。
“我這個兒媳婦,自從流產后就嫉妒她嫂子,費盡心思想把她趕出去!”
婆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前段時間還非要把我老婆子的白頭發拔下來,拔下一根,才能換半碗飯吃!”
我愣在原地。
蘇婉聲音帶著哭腔:
“弟妹,我就是個寡婦,你何苦要這樣?我們是體面人家,大庭廣眾鬧這么一通,阿序的臉往哪兒擱?”
“今晚我就帶著孩子離開。我有手有腳。就算賣血,也會把兒子拉扯大!”
程淮序的手抬起來,想要抱住她,又克制住了。
他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嫂子,我家就是你家。沒有人能趕走你。”
婆婆也在輪椅上喊:“是,以后程家的財政大權,永遠在你手上。”
指甲掐進掌心,血從指縫間滲出來。
我沙啞著嗓子:“媽,到底為什么啊?”
蘇婉走到我身邊,貼著我的耳朵:
“因為——阿序的媽媽早就去世了!”
“弟妹,你照顧了三年的婆婆,是我親媽!”
眼前一黑,雙腿像被人抽走了骨頭。
程淮序扶住了我,眼里有一絲愧疚:
“交給保姆照顧,沒有交給你放心。這些年你做得很好,辛苦了。”
一只酒杯砸在我肩膀上,酒液順著衣服往下淌。
臺下有人喊:
“怪不得姜曼變丑了,相由心生。”
“怎么會有這么惡毒的人,欺負到孤兒寡母頭上了!”
程淮序剛要開口,蘇婉忽然捂住胸口,輕哼一聲:
“我心臟有些不舒服。”
程淮序看了我一眼,猶豫一瞬:
“你在這里學學什么是大度。”
“我升董事長的任命已經在走了,你就當接受思想教育。”
“晚點,我來接你。”
他轉身扶著蘇婉,推著輪椅,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我不知被憤怒的人群打了多久。
身下的熱流一陣一陣涌出來。
直到我拼命趕到醫院,也沒有收到程淮序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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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氏醫院,掛號窗口前排著長隊。
我扶著墻,一步一步往前挪。
費力拉住一個護士,把結婚證遞過去,嘴唇在抖:
“你好,我是程總夫人……麻煩幫我安排一下……”
話沒說完,下身又是一陣熱流涌出。
小姑娘看了我慘白的臉色,扶我坐到椅子上:
“您稍等,我們這就安排。”
我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不管程淮序如何,這個孩子是無辜的。
可下一秒,有人把我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我們這是正經醫院,治不了你的臟病!”
之前那個小護士瞪著我,手里攥著我的結婚證,已經撕成了兩半。
另一個護士嘴角一撇:
“誰知道肚子里是誰的野種。結婚證是假的,為了不排隊,冒充程總家屬!”
我僵住了。
結婚證是假的。
程淮序連那張紙都是騙我的。
我難堪地垂下頭:
“那……那我正常掛號。”
我遞過銀行卡。
護士接過去刷了下,嗤笑一聲:
“呸,身上沒一分錢還想生孩子?腿張開的時候想啥呢。”
這張卡是程淮序每月轉我的工資,怎么可能沒錢?
我嗓子在抖。
下一秒,我接到程淮序的電話:
“以后你用的每一分錢都要經過嫂子審批。”
“這是給你的教訓。”
我渾身發冷:“可孩子……”
電話掛了。
小護士終究是不忍:
“是你找的金主不要你了吧?看看身上有什么能賣的。”
我的目光落到程淮序結婚紀念日送我的包上。
“這個,國外的限量款,一定夠用。”
護士接過扯了扯嘴角。
“大姐,你眼睛瞎了嗎?一蹭就掉漆了,是假的。”
我笑出血淚?ū??。
是啊,我不僅眼盲,而且心瞎。
身下傳來滅頂的劇痛,我感受著孩子一點點離我遠去。
深夜回到家,燈光刺眼。
程淮序遞給我一碗雞湯:
“正想去接你呢,你就回來了。”
“嫂子特意給你補身體的,嘗嘗看。”
我盯著那碗湯,胃里一陣翻涌。
“嘔”的一聲,吐了程淮序一身。
他的臉沉了下來:
“你連干媽都別想做了。孩子生下來,還是交給嫂子養。”
蘇婉快步走過來,伸手扶住我的胳膊:
“曼曼,你別這樣。阿序也是為你好,我燉了一下午的湯,你多少喝一口——”
暗地里,她的指甲掐進我的皮膚里,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蘇婉低聲開口:
“弟妹,你可要好好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你那個兒子,身子弱不是因為早產,是我一直給他下藥。”
“他活不久了,所以趕緊生個女兒給我玩玩。”
“憑什么我老公去世,你卻能有家?憑什么我不能生,你卻有孩子!”
我顫抖著揚起手。
只有一個念頭,我要撕爛這個女人。
手還沒落下去,小腹上猛地一涼。
一把水果刀扎在我肚子上。
小念站在我面前,炫耀似的邀功:
“媽媽,我捅了這個死禿子一刀,替你報仇啦!”
“我會和小叔發過誓的一樣,用生命保護你!”
程淮序下意識捂住兒子的嘴,猛地沖上前,一腳踹開我。
后背撞上茶幾角,疼得我蜷起身子。
“你個瘋子!家里弄得雞飛狗跳!”
轉身對著秘書吩咐:
“把夫人送到精神病院打一針,好好冷靜。”
“是我慣壞了她,她馬上要做董事長夫人,必須磨磨脾氣!”
我看著他們一家三口的背影,笑出血淚……
當晚,程淮序心里莫名煩躁。
正想告訴秘書給我加兩個菜。
電話還沒撥出去,先響了。
是集團人事部的老劉。
“淮序,你的調令下來了。”
程淮序下意識問道:
“去哪個分公司?”
“我上任得帶著姜曼一起,她還懷孕呢。”
對面支支吾吾:
“是個……新崗位。”
老劉深吸一口氣:
“集團下屬農業科技公司……”
“去……養雞場拔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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