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攥著太尉印調不動兵,拿著符節進不了營,一群被排擠了好幾年的老臣,怎么就把掌權整個長安的呂家全族滅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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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邦臨死前就說過,“安劉氏天下者必勃也”,可他沒想到,他剛死沒幾年,周勃這個太尉,就成了長安城里的閑人。呂后掌權之后,先是打壓劉姓諸侯王,又順著自己的心意封了呂家好幾個王,把長安最核心的南北軍兵權,全交到了自己的侄子呂祿、呂產手里,呂祿掌北軍,呂產掌南軍,整個京城的防務,全在呂家眼皮子底下,那些跟著劉邦打天下的老臣,周勃也好,陳平也好,連說話都得低著頭,誰也不敢跟呂后對著干。
高后八年七月,呂后病死了。死之前她把呂祿、呂產叫到床前,千叮嚀萬囑咐,說我死了之后,皇帝年紀小,大臣們早就對呂家封王不服氣,你們千萬牢牢握住兵權,守好皇宮,別出城給我送葬,更別把兵權交出去,不然咱們呂家全得死。
這話都說得這么明白了,可轉頭呂祿呂產就沒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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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齊王劉襄早就盯上了呂家的位置,他是劉邦的長孫,聽說呂后死了,直接帶著齊國的兵往長安打,還發了告示說呂家篡權,他要起兵清君側。呂產慌了,趕緊派老將灌嬰帶著兵出去擋劉襄,誰知道灌嬰本來就是跟著劉邦打天下的老臣,心里一直向著劉家,帶著兵走到滎陽就停了,派人跟劉襄說,我也不打你,咱們就在這等著,長安那邊呂家要是真反了,咱們一起打進去。
消息傳到長安,呂家上下都慌了,打也不是,降也不是,舉棋不定的時候,周勃陳平盯上了呂祿手里的北軍。可是北軍門禁森嚴,沒有呂祿的命令,周勃連大營的門都摸不到。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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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出主意。抓酈商。逼酈寄騙呂祿。
酈商是跟著劉邦起兵的老臣,他兒子酈寄跟呂祿是過命的好朋友,平時出游玩樂都綁在一起,呂祿對酈寄從來沒防備。周勃綁架了酈商之后,派人跟酈寄說,你不去騙呂祿交兵權,你爹先死。酈寄沒辦法,只能找呂祿喝酒,喝到半醉跟呂祿說,現在齊王發兵,大臣們都猜忌你,你本來就是趙王,干嘛留在長安占著北軍兵權?你把兵權交給太尉,回趙國去當你的王爺,齊王肯定退兵,你還能安安穩穩享一輩子福,這不比留在長安當靶子強?
呂祿本來就沒主意,聽發小這么說,當場就點頭了。左右親信聽說之后都勸他,說你交了兵權,呂家就死無葬身之地了,不能交。呂祿不信,說酈寄不會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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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祿信了。解了印綬。給了周勃。
周勃拿到北軍將印,二話不說,快馬加鞭就沖到了北軍大營,守營的將領見印綬都交出來了,也不敢攔,直接放周勃進去了。周勃進了大營,直接登上閱兵臺,對著臺下幾萬北軍將士喊了一句話:“為呂氏右袒,為劉氏左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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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片刻功夫,整個大營的將士全部露出了左胳膊,沒有一個人站在呂氏這邊。周勃就這么一句話,拿下了長安最精銳的北軍。
而此時,呂產還不知道呂祿已經把北軍交出去了,他還帶著自己的親信,往皇宮走,打算進宮挾持皇帝,再發號令平叛。周勃聽說之后,趕緊派朱虛侯劉章帶著一千多北軍士卒進宮抓呂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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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章到了皇宮的時候,呂產已經進了宮門。宮門一關,劉章直接帶兵沖進去。呂產身邊只有幾個侍從,哪里擋得住,轉身就躲進了郎中府的廁所里。劉章追進去,一刀砍了呂產的腦袋,提著人頭出來示眾,南軍的將士一看呂產死了,立馬就降了。
整個過程,不到一天。頭一天呂家還是掌權的皇親國戚,第二天,全長安的呂家男女老幼,全被周勃抓起來砍了頭,連呂后的妹妹呂媭,都被亂棍打死,呂祿就算回了趙國,也沒逃過一死。一場牽動整個西漢江山的誅呂政變,就這么快結束了。
你說,呂后當年費盡心機,把軍權政權全給了呂家,怎么就落得這么個下場?其實根子上就兩個問題,第一,呂家得位不正,當年劉邦和大臣殺白馬盟誓,非劉姓不得王,呂家靠著呂后掌權封王,本來就得不到功臣集團和宗室的認可,大家只是怕呂后,不是服呂家。第二,呂祿呂產太年輕,沒打過仗,沒立過功,手里的兵權都是呂后給的,根本鎮不住軍中的老將,說白了,那幾萬北軍將士,本來就是跟著劉邦打天下的,心里本來就向著劉家,換了你是北軍的一個校尉,你會跟著沒上過戰場的呂祿,反老上司周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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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呂之后,剩下最要緊的事就是選皇帝。當時起兵的齊王劉襄,是劉邦的長孫,論功勞論身份,都輪得到他,結果周勃陳平一句話就給否了,說劉襄的舅舅駟鈞是個出了名的惡人,要是立了劉襄,再來一個呂氏專權怎么辦?最后大家選了一直待在代國,看起來溫厚老實的代王劉恒,也就是后來的漢文帝。
消息傳到代國,劉恒都懵了,跟著他的大臣一半說不能去,說周勃陳平都是跟著劉邦打天下的老狐貍,搞不好進去就是死,一半說放心去,現在天下安定,就是請你去當皇帝。劉恒沒辦法,先派自己的舅舅薄昭去長安探口風,確定沒問題才慢悠悠動身,進了長安之后,周勃要跟他私下說話,他直接讓手下回“皇帝沒有私下說的話”,當場就把周勃鎮住了,接過了皇帝的玉璽,開啟了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太平盛世文景之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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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呢,呂家費盡心思搶權力,最后全族被殺,劉襄起兵出死力,最后皇帝位置被那個一直躲在代國、半毛錢力沒出的劉恒撿了去,歷史的反轉,有時候比戲文還離譜。你再想想,要是呂祿當初不聽酈寄的,不交出北軍兵權,這場政變的結果會不會不一樣?其實從呂后打破白馬盟誓封呂姓王那天起,呂家就已經站在了整個功臣集團和宗室的對立面,就算這次不發難,早晚也會有下一次,只不過呂祿的優柔寡斷,讓這場變局來得更快罷了。
參考資料:[《史記·呂太后本紀》]
參考資料:[《漢書·高后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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