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狂飆的時代，我們為何還需要“慢”閱讀？復旦這場活動給出了答案

當AI能在兩秒內續寫唐詩、能一鍵總結全書要義、能輔助完成論文寫作，我們是否還需要逐字逐句地閱讀？在復旦大學第十四屆讀書節開幕式現場，多位學者以各自數十年的閱讀實踐與學術思考，直面這場AI浪潮下的閱讀之問。“AI無法代替你的心去跳動。”AI作為工具，能從各方面為我們的閱讀賦能，但人類獨有的閱讀體驗與心靈成長，永遠無法被技術替代。

4月21日下午，以“閱向未來，智啟書香”為主題的復旦大學第十四屆讀書節開幕式暨新教育全民閱讀活動啟動儀式舉行。

讀書節開幕式現場的社團活動。 李相如攝

閱讀會為我們打開一扇扇不同的窗

上海作家協會詩歌專委會主任、上海詩詞學會會長、上海市語文學會會長、上海師范大學黨委書記林在勇首先分享了閱讀對自己的重要意義。大學時期，有一位老師的話對他影響甚深：“大學里教你的那點教材，如果能夠在你全部的閱讀當中占的比例小于10%，你四年畢業以后，就可以上講臺當教授；但如果你在大學里面只學了專業范圍內的書籍，未來的前程也將十分有限。”這成為他數十年閱讀生涯的準則。

他始終堅持跨領域的廣泛閱讀，曾把圖書館里從A到Z字母分類書架上的書挨個通讀，涉獵范圍涵蓋數學史、物理、法律、哲學、歷史、考古等多個領域。他表示，閱讀的積累越豐厚，即便不成為某一領域的專職學者，也能更好地應對社會中的各類事務，實現個人價值，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幫助自己、也幫助他人。

“因為編寫論文集的原因，我最近在閱讀《高僧傳》。”復旦大學圖書館館長、復旦大學文科資深教授陳引馳分享，過去自己認為玄奘西天取經很厲害。但看了這本書之后，他印象最深刻的卻是法顯。“法顯取經的時候已經60多歲了，玄奘取經則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如果不是這本書，我也不會知道法顯。”

“我們閱讀的范圍，決定了我們對同一事物看待的角度。閱讀就好像為我們打開了一扇扇窗戶，會看到不一樣的世界。”復旦大學國際關系與公共事務學院教授蔣昌建對此總結。

李克勤攝。

把AI當成閱讀伙伴，它也可以“被教育”、為我們賦能

針對當下全民熱議的AI對閱讀、創作與教育的沖擊，林在勇坦言，AI其實無法替代人類深度閱讀所形成的思想積淀與生命共情。在他看來，AI只能基于已有的數據做統計、拼接與生成，看似能快速產出辭藻華麗的內容，實則無法達到真正有思想、有深度的專業水平。

不過，現場也有專家提出不同意見。“AI創造不出像你一樣的詩詞，是因為你對AI的調教不對。”蔣昌建表示。他讓AI以劉禹錫詩句“晴空一鶴排云上”為基礎續寫下句，AI在不到2秒鐘內便給出了4個不同方案，比如“晴空一鶴白云上，古道長風吹雁還”，就頗具韻味。

AI還可以幫助我們節省時間，提升閱讀效率。復旦大學計算與智能學院教授黃萱菁分享，自己今年有更多的時間可以用來閱讀，正是因為“AI替我干了很多很多事情”。

人類歷史始終是人與工具共同演化的歷史，“過去所有的工具擴展的都是我們的硬件能力，但AI擴展的是我們的軟件能力”。在復旦大學文科資深教授劉海濤看來，從生命觀的維度，AI也是一種特殊的生命形態。他借由自己最近閱讀的一本書分享，“機器也是可以教育的。我們不僅要教育人，而且也要教育機器。不要懷疑AI的能力，你要像相信伙伴一樣對待它，教它向善發展，這樣它才能和我們共創美好未來。”

快節奏的時代，仍然需要“慢”閱讀

多位專家提到，AI可以很大程度上替代人類完成部分工作。但人類未來的價值在于“體驗”。AI可以幫你完成讀書報告，但它永遠沒辦法代替你的心去感受文本、獲得屬于你自己的閱讀體驗。閱讀終究是一件很個人的事，與文本對話的心靈觸動，是任何技術都無法替代的。

“千百年以后什么都不存在，功名利祿也存不下來。唯一你覺得有意思的，就是在一兩本有意思的書中，你曾經很歡樂，那一瞬間你很歡樂。”林在勇特別向現場的年輕人推薦，要多讀那些記錄生命真實體驗、書寫生命價值與人生困境的書籍，在閱讀中感受真實的人性與世界。他傾情推薦了《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這本書，表示其中保爾·柯察金的故事，令他至今仍然印象深刻。

AI在信息搜集和檢索上的能力確實很強大，甚至可以幫人“一鍵讀書”，但是人閱讀有不同的功能和目的。“人有時需要有一些深入思考，有些東西需要慢慢閱讀才能接受。”陳引馳表示，圖書館的紙質書，就是給大家提供一種選擇的余地。

在這個快節奏的時代，我們仍然需要慢慢閱讀、深度閱讀。蘇州大學文學院教授陳國安現場向大家展示了一本自己正在讀的“手抄書”，贏得了全場掌聲。“這是我學生抄寫的書。我開文學批評史，學生必須抄完一卷本的文論學；我開詩經選讀，學生必須把300篇詩從頭到尾抄在本子里。”在一筆一畫中，讓書的內容真正進入心里去。

當天開幕式上，“江灣思想匯”和“云棲對話”兩個全新的閱讀品牌正式啟動，同時舉行了一批圖書捐贈儀式。此外，還頒發新一批“卿云閱讀導師”聘書，并為2025年度圖書館“閱讀達人”“優秀書評獲獎者”“旦旦閱讀優秀閱讀者”“優秀志愿者”等獲獎同學頒發獎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