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歲兒子被拐,尋他3年在一孤兒院中找到,將他帶到警局指認人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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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找了兒子三年。

這三年里,我走遍了大半個中國,像個瘋子,像個乞丐,像一縷無家可歸的孤魂。

當我終于在一家偏僻的孤兒院里,從一百多個孩子中認出他時,我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以為這是苦難的終點,是上天對我的補償。

可我沒想到,這僅僅是另一個噩夢的開始。



01.

我和林雪的婚姻,從一開始就不對等。

她是鎮上供銷社主任的女兒,長得漂亮,人也傲氣。而我,是從山溝里出來的窮小子,除了有一膀子力氣和一顆愛她的心,一無所有。

當初她不顧家里反對嫁給我,我以為是苦盡甘來,發誓要一輩子對她好。

可婚后的生活,卻滿是她不加掩飾的嫌棄。

“陳默,你能不能把腳洗干凈再上床?一股泥腥味兒!”

“你看人家王家又買新電視了,你呢?廢物一個,掙那點死工資有什么用!”

“跟你結婚真是我倒了八輩子血霉!”

這樣的話,幾乎每天都在我們那間租來的小平房里上演。

我把每個月在工地掙的錢,除了留下幾十塊吃飯,其余全部交給她。家里的地我拖得锃亮,衣服我洗得干干凈凈,她愛吃的紅燒肉,我學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她點頭說一句“還行”。

我總覺得是我虧欠了她,讓她跟著我這個窮光蛋受了委屈。所以我忍著,受著,拼了命地想讓她過上好日子。

這種壓抑的日子,直到兒子樂樂出生,才有了轉機。

當護士把小小的、皺巴巴的樂樂抱到她面前時,她第一次露出了那種發自內心的、柔軟的笑容。

從那天起,林雪好像變了一個人。

她不再對我橫挑鼻子豎挑眼,話語里的尖刺也收斂了許多。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兒子身上。

她會抱著樂樂,哼著不成調的歌謠,一晃就是一下午。

她會不厭其煩地給樂樂換尿布,沖奶粉,動作笨拙卻又無比認真。

我下工回來,迎接我的不再是冷冰冰的抱怨,而是一句帶著暖意的“回來了?快洗手吃飯,別吵醒樂樂。”

看著她抱著兒子時溫柔的側臉,我常常覺得,之前受的所有委屈都值了。

她漸漸成了別人口中那個賢妻良母,我們這個小家,也終于有了溫度。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幸福下去,看著樂樂一天天長大,上學,工作,娶妻生子。

我以為,這就是我奮斗一生的全部意義。

可我忘了,命運的饋贈,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02.

樂樂三歲那年,災難毫無預兆地降臨。

那天是周末,工地的老板臨時打來電話,說有一份非常緊急的圖紙需要我立刻送到縣里的甲方手上,辦成了這個月給我發雙倍獎金。

我心里一陣火熱,雙倍獎金,就能給林雪買她念叨了很久的那件呢大衣,還能給樂樂買個新的遙控汽車。

可我剛掛了電話,林雪就挎著包從里屋出來了。

“我今天要回我媽家一趟,我弟要說媳婦了,我媽讓我回去商量彩禮的事。”

我愣住了:“那你走了,樂樂怎么辦?”

“你不能看著嗎?就一下午的事。”她理所當然地說道。

我面露難色:“老板讓我去縣里送個東西,也挺急的。”

林雪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那種熟悉的、不耐煩的神情又回到了她的臉上:“陳默,你什么意思?我回娘家辦正事,你倒好,屁大點事就跟我擺臉色?”

“不是……”

“是什么?你那破工作能比我弟結婚重要?你要是不想看孩子,我就帶著樂樂一起回去!”

我一看她要發火,趕緊服軟。

我看了看里屋床上睡得正香的兒子,小臉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

我盤算了一下時間,從我們村到縣城,騎摩托車來回也就一個半小時,送個文件費不了多少時間。樂樂這午覺,一向能睡上兩三個鐘頭。

“行,那你去吧。”我妥協了,“我快去快回,應該能在樂樂醒來前趕回來。”

林雪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叮囑了一句“看好孩子”,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我俯身親了親兒子溫熱的額頭,用最快的速度跨上我那輛破舊的摩托車,朝著縣城的方向飛馳而去。

一路上,我的心總有些不踏實,右眼皮一直在跳。

我把這歸結為太過激動,畢竟雙倍獎金對我來說不是一筆小數目。

我用最快的速度送完文件,連甲方遞過來的水都沒喝一口,就立刻掉頭往家趕。

等我滿頭大汗地回到家,時間才過去不到兩個小時。

我推開院門,屋子里靜悄悄的。

“樂樂?”

我輕聲喊了一句,沒人回應。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沖進里屋,床上空空如也,被子凌亂地堆在一旁,哪還有兒子的身影!

“樂樂!樂樂!”

我瘋了一樣地在屋里屋外找了個遍,把所有角落都翻了一遍,可就是沒有!

我家的鄰居是村里的王大爺,可不巧的是,他今天也正好去鎮上趕集了,家里沒人。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我渾身發抖,幾乎握不住手機。

我顫抖著撥通了林雪的電話。

電話那頭,她還在喜氣洋洋地跟她媽討論著彩禮錢。

“喂,干嘛?”

“林雪……樂樂……樂樂不見了!”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爆發出尖銳的叫聲:“陳默!你說什么?!我讓你看個孩子你都看不住!你把他弄哪兒去了?”

半個小時后,林雪和她娘家一大家子人風風火火地趕了回來。

她一進門,看到空蕩蕩的屋子,二話不說,一巴掌就狠狠地扇在我臉上。

“我兒子呢!陳默!你把我兒子還給我!”

她像瘋了一樣捶打著我,我沒有還手,任由她發泄,心里只剩下無盡的悔恨和恐懼。

我們立刻去了鎮上的派出所報警。

警察很快來到村里,在村口詢問了一圈。一個在田里干活的大嬸說,就在我和林雪都走了沒一會兒,大概下午兩點左右,她看到一輛破破爛爛的銀灰色面包車開進了村子,在我們家門口停了一下,很快就開走了。

警察一聽,臉色都變了。

“孩子……很可能是被人販子拐走了。”

這幾個字,像一道晴天霹靂,把林雪徹底擊垮了。

她癱倒在地,放聲大哭,一邊哭一邊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我。

“陳默你這個廢物!窩囊廢!是你害了我兒子!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嫁給你!”

她的哭喊聲引來了她那怒氣沖沖的娘家人。

她哥一腳把我踹翻在地,對著我拳打腳踢。

“我妹妹把兒子交給你,你他媽就是這么看的?老子今天打死你這個狗娘養的!”

她爸指著我的鼻子罵:“你賠我外孫!你賠我外孫!”

我蜷縮在地上,身上劇痛無比,可心里的痛,卻比這猛烈一萬倍。

是我,都是我的錯。

如果我沒有去縣城,如果我堅持讓林雪在家看孩子,如果……

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那天晚上,我在派出所做完筆錄,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林雪坐在冰冷的地上,雙眼紅腫,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陳默,我們離婚吧。”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不想再看見你,一眼都不想。”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絕望和恨意的臉,默默地點了點頭。

一個星期后,我們辦了離婚手續。我凈身出戶,房子、存款,我什么都沒要。

簽完字的那一刻,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也怨了多年的女人,只說了一句:“你放心,我一定會把樂樂找回來。”

她冷笑一聲,轉頭就走,沒有給我留下一個背影。

03.

我愧疚,我自責,我覺得自己罪該萬死。

是我親手弄丟了兒子,也親手毀掉了那個曾經溫暖的家。

林雪的恨,她家人的打罵,我都認。因為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應得的。

從離婚那天起,我踏上了尋找兒子的路。

我把家里最后一點積蓄取出來,印了幾萬份尋人啟事,上面是樂樂笑得最開心的一張照片,下面是我的電話號碼。

我從我們縣城開始,一個鎮一個鎮地走,一個村一個村地問。我把尋人啟事貼滿了電線桿、墻壁、公交站臺。

可那些單薄的紙張,很快就被風雨侵蝕,或者被新的廣告覆蓋,就像我那微不足道的希望,一次又一次地被現實撕碎。

第一年的冬天,我在北方一個陌生的城市。

天特別冷,大雪封路,我花光了身上最后的錢,只能蜷縮在一個廢棄的橋洞里過夜。

我用撿來的破棉絮把自己裹緊,可寒風還是像刀子一樣往骨頭縫里鉆。

我餓得實在受不了,從包里摸出兩個早上買的饅頭,卻發現已經被凍得像石頭一樣硬。

我把饅頭揣在懷里,想用體溫把它焐熱一點,可焐了半天,還是邦邦硬。

我看著橋洞外漫天的飛雪,絕望地啃著那冰冷的石頭饅頭,眼淚混著雪水一起流進嘴里,又冷又澀。



我從懷里掏出那張已經磨得看不清模樣的樂樂的照片,照片上的他笑得那么燦爛。

“樂樂……爸爸對不起你……你在哪兒啊……你冷不冷……餓不餓……”

我哭得喘不上氣,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死在這個冰冷的夜晚。

我甚至覺得,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用再受這份罪,死了就能去跟兒子謝罪了。

連老天爺都覺得我該死吧。

第二年,我輾轉到了南方。

一個在工地認識的老鄉告訴我,他聽說在幾千公里外的一個偏遠省份,有個被解救的兒童窩點,里面的孩子口音都對不上。

這個消息讓我沉寂的心又一次劇烈地跳動起來。

我辭掉了在工地搬磚的活,拿著辛辛苦苦攢下的幾千塊錢,買了最便宜的綠皮火車票,站了三十多個小時,終于到了那個地圖上都快找不到的小縣城。

我按照老鄉給的地址,在那個塵土飛揚的地方找了整整一個星期。

最后,我找到的只是一個早已廢棄的院子和周圍鄰居們異樣的眼光。

他們告訴我,這里從來就沒有什么兒童窩點,我八成是被人騙了。

那一刻,我站在烈日下,看著空無一人的破敗院落,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我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只剩下一種深入骨髓的麻木和空洞。

三年來,這樣的騙局,這樣的失望,我已經歷了無數次。

我的頭發變得花白,背也駝了,臉上刻滿了風霜。我從一個三十出頭的壯年男人,變成了一個看起來像五十多歲的落魄流浪漢。

有時候,我走在街上,看著別人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我會想,如果樂樂沒有丟,我現在應該也是這樣。

每當這時,我的心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04.

我以為,我這輩子就要在無盡的尋找和絕望中度過了。

那天,我在一個新的縣城里游蕩,漫無目的地張貼著已經褪色的尋人啟事。

街角處,一個穿著藍色小外套的男孩正蹲在地上玩彈珠。

他的側臉,他的神情,像極了記憶中的樂樂。

我的心臟瞬間停止了跳動。

“樂樂!”

我瘋了一樣沖過去,一把抓住那男孩的胳膊。

男孩被我嚇得哇哇大哭。

我急切地想去撥開他額前的頭發,我想看看他額角是不是也有一顆小小的痣。

“你干什么!放開我兒子!”

一個高大的男人沖了過來,一腳把我踹倒在地。

他以為我是人販子,對著我又是一頓拳打腳踢。

“敢拐我兒子,老子弄死你!”

我抱著頭,嘴里徒勞地解釋著:“不是的……我認錯人了……我兒子丟了……”

可他根本不聽,周圍的人也對著我指指點點。

直到警察來了,才制止了他。

我從地上爬起來,渾身是傷,骨頭像是散了架一樣疼。我一瘸一拐地走到路邊,靠著墻角坐下,再也動彈不得。

希望再一次破滅,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絕望。

我蜷縮在墻角,像一條被人打斷了脊梁的野狗。

就在這時,一個干瘦的身影在我面前停下。

是一個頭發亂糟糟的老乞丐,他手里拿著一個破碗,碗里有幾個硬幣。

他看著我,渾濁的眼睛里沒什么情緒。

“找孩子呢?”他沙啞地問。

我沒有力氣回答,只是麻木地點了點頭。

“唉……”他嘆了口氣,從懷里掏出一個臟兮兮的油紙包,遞給我,“吃吧。”

里面是半個還溫熱的燒餅。

我看著他,眼眶一熱。

他蹲在我旁邊,指了指縣城郊外的方向。

“你去縣郊外那家『陽光之家』看看吧,是個流浪兒收容所,聽說里頭不少孩子,都是被拐了又被扔掉的,或者自己跑出來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

“不過我勸你啊,”他看著我,語氣變得有些奇怪,“進去之前,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什么……什么心理準備?”我追問道。

他搖了搖頭,沒有多說,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拿著他的破碗,一瘸一拐地走了。

盡管他的話讓我有些不安,但任何一絲希望,我都不會放過。

我把那半個燒餅狼吞虎咽地吃下去,感覺身上恢復了一點力氣。我謝絕了路人要送我去醫院的好意,撐著墻站起來,跛著腳,一步一步地朝著郊外的方向走去。

那是我三年來,走得最艱難,也最堅定的一段路。

『陽光之家』是一棟有些破舊的二層小樓,但院子里打掃得很干凈。

我推開虛掩的鐵門,一個和藹的中年女人迎了上來,她是這里的院長。

我拿出樂樂的照片,顫抖著問她有沒有見過這個孩子。

院長接過照片,仔細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我,眼神里帶著一絲同情。

“大哥,你跟我來吧。”

她帶著我穿過院子,走向后院的活動區。

我的心跳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院子里有幾十個孩子在玩耍,有的在滑滑梯,有的在踢皮球。

我的目光像雷達一樣,瘋狂地在那些小小的身影里搜索著。

然后,我看到了他。

在一個角落里,一個穿著藍色舊運動服的男孩正安靜地蹲在地上,用樹枝畫著什么。

他比照片上高了,也瘦了,但那熟悉的輪廓,那微微撅起的嘴唇,還有他右耳廓上那顆天生的小小肉痣……

是樂樂!是我的樂樂!

那一瞬間,我感覺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畫面,都離我遠去。我的眼里,只剩下那個小小的身影。

我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樂樂……”

我張著嘴,喉嚨里卻像是被堵住了,只能發出嘶啞的破碎音節。

眼淚像決了堤的洪水,洶涌而出,模糊了我的視線。

那個男孩聽到了聲音,回過頭來。

他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茫然和困惑。

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

“樂樂……是爸爸啊……”

我終于走到他面前,蹲下身,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摸他日思夜想的臉。

他看著我這個又臟又破、滿臉淚痕的陌生人,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我脖子上掛著的那半塊長命鎖時,他的身體猛地一震。

那是我在他滿月時,特意去廟里求來的,我和他一人一半。

他的小手下意識地伸進衣領,也掏出了另外半塊。

“爸爸?”

他試探地、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喊了一句。

這一聲“爸爸”,讓我三年的委屈、痛苦、絕望和思念,在這一刻轟然引爆。

我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將他緊緊地摟在懷里,哭得像個孩子。

“哎呦……我的樂樂……爸爸找到你了……爸爸終于找到你了……”

懷里小小的身體先是僵硬,然后慢慢地放松下來,一雙小手也緊緊地抱住了我的脖子。

我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在我的肩上。

我的兒子,他也在哭。

05.

回家的路上,我開著從一個好心人那里借來的二手車,樂樂就坐在副駕駛座上。

他比三年前沉默了許多,但一雙眼睛卻一直在偷偷地打量著我。

我給他買了新衣服,帶他去吃了肯德基,他吃得很慢,很珍惜。

路上,我小心翼翼地問起當年的事。

樂樂抱著全家桶,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起那段他從未對人提起的過往。

“那天,我睡醒了,家里沒人,我就出去找爸爸媽媽。”

“剛走到門口,就有一輛車停下來,車上下來一個叔叔,他問我是不是叫樂樂,說爸爸媽媽讓他來接我。”

“我信了,就上了車。車上還有一個叔叔在開車,他們都戴著口罩和帽子。”

“后來……后來我在車上害怕,就……就尿褲子了……”

樂樂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也埋得越來越低,似乎覺得這是一件很丟人的事。

“開車那個叔叔很生氣,說我弄臟了他的車,又臟又臭,是個賠錢貨。”



“然后……然后他們就把車開到一個沒人的地方,把我從車上推了下去,就開走了。”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砰!”

我一拳狠狠地砸在方向盤上,車子發出一聲刺耳的鳴笛。

樂樂被我嚇了一跳。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滔天怒火,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聲音嘶啞:“別怕,樂樂,沒事了。”

嫌他臟?嫌他臭?

就因為這個,就把我三歲的兒子扔在荒郊野外?

那群畜生!

原來樂樂的幸存,不是人販子良心發現,而是他們單純的嫌棄!

樂樂后來在野外流浪了兩天,餓得不行,被一個撿垃圾的婆婆發現,才送到了“陽光之家”。

我心如刀絞,恨意翻騰。

我必須找到他們!必須讓他們付出代價!

帶著樂樂回到我們闊別三年的小鎮,我沒有先回那個已經不屬于我的家。

我直接開車去了林雪再婚后住的小區。

根據我斷斷續續打聽來的消息,她一年前就嫁給了鎮上的一個包工頭,姓李,日子過得挺富裕。

在一棟嶄新的三層小樓前,我停下了車。

我讓樂樂在車里等我,自己走了下去。

開門的是林雪。

她比三年前更漂亮了,穿著得體的連衣裙,皮膚白皙,保養得很好。

當她看到門口站著的、形容枯槁的我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陳默?你……你怎么來了?”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一絲不易察ar的慌亂。

我沒有理會她的問題,只是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找到樂樂了。”

“什……什么?”

林雪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甚至可以說是蒼白。

“我說,我找到我們的兒子,陳樂了。”我加重了語氣。

她扶著門框,身體晃了一下,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找……找到了就好……”她干巴巴地說,“那……挺好的……你……你還有事嗎?我……我已經結婚了,不方便……”

看著她這副樣子,我心里一陣說不出的失望和冰冷。

這就是日思夜想了兒子三年的母親嗎?沒有欣喜若狂,沒有激動落淚,只有慌亂和躲閃?

就在這時,一個中年男人從屋里走了出來,摟住林雪的肩膀。

“小雪,誰啊?”

他應該就是林雪現在的丈夫,李建國。

“陳默,”我自報家門,然后指了指門口的車,“我找到樂樂了,我這次來,是想告訴你一聲。另外,我想帶樂樂去報警,讓他指認當年的人販子,畢竟,他也是你的兒子。”

李建國一聽,眼睛頓時亮了。

他一把推開還在發愣的林雪,快步走到我面前,激動地握住我的手:“老陳!這是天大的好事啊!孩子找到了?!快快快,讓我看看!”

他跑到車邊,拉開車門,看著座位上的樂樂,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好孩子,受苦了!走!必須報警!這種天殺的人販子,絕對不能放過!”

李建國的反應,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相比之下,林雪的表情就更顯詭異了。

她磨磨蹭蹭地走過來,看著車里的樂樂,嘴唇動了動,卻什么都沒說出來,眼神復雜得可怕。

“走吧,小雪,還愣著干什么?這也是你兒子!我們一起去派出所!”李建國催促道。

在李建國的堅持下,林雪最終還是不情不愿地上了車。

我們一行人,就這樣,組成了一個奇怪的組合,一起去了鎮上的派出所。

警察們看到我帶著一個孩子來,都非常驚訝。當聽完我的敘述和樂樂的遭遇后,更是義憤填膺。

負責做筆錄的張警官立刻叫來了局里擅長畫像的同事。

“樂樂,你別怕。”張警官溫和地對樂樂說,“你還記不記得,當年把你從家里抱走的那個叔叔,長什么樣?你跟這位警察叔叔說,他能畫出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樂樂身上。

樂樂皺著小眉頭,努力地回憶著。

“他……他戴著口罩,還戴著一頂黑色的帽子,我看不清他的臉……”

畫像的警察引導道:“沒關系,那他的眼睛呢?眉毛?或者身上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嗎?”

“眼睛……好像……好像有點小……”樂樂描述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畢竟當時他才三歲,又是在極度驚恐的狀態下。

張警官看著一臉為難的樂樂,安慰道:“沒事孩子,想不起來沒關系,咱們慢慢想,等你什么時候想起來了,再來告訴叔叔。”

我心里一陣失落,線索似乎又要斷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樂樂,卻突然抬起頭,轉過臉,看向從進警局開始就一言不發、臉色蒼白的林雪。

他清澈的眼睛里帶著一絲困惑,用一種極其天真且理所當然的語氣,清晰地問道:

“媽媽,當時你是不是也在場來著?你還記得他長什么樣嗎?”

話音落下,整個房間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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