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峰| 振興戲劇應關注“案頭”“街頭”“心頭”

近日，中共中央宣傳部、教育部、財政部、文化和旅游部、中國文聯等5部門聯合印發《戲劇振興三年行動計劃（2026—2028年）》（以下簡稱《計劃》）。《計劃》全文4100余字，既對戲劇振興作出全面部署，又結合新時代新征程對戲劇藝術的期待，聚焦戲劇發展過程中的積弊短板，舉措務實，干貨滿滿，令人振奮。尤其是《計劃》提出“堅持出成果和出人才相結合、抓作品和抓環境相貫通”的要求，既闡明了戲劇振興的重要目標，又明確了實現振興的重要路徑。貫徹落實這一要求，應尤注重三個維度。

其一，案頭。中國戲曲歷來有“案頭”和“場上”之辨。如果拋開爭辯雙方對偏于“案頭”或“場上”的批評，從積極的視角來看，“案頭”強調戲劇的文學性，“場上”則強調舞臺性。重視“案頭”，本質上是重視劇本創作。而劇本是一劇之本。優秀的劇本給人以雋永深沉的審美滋養，是精彩舞臺演出乃至劇目成為不朽經典的第一塊基石，也是實現出成果和出作品的第一抓手。從現實情況看，“劇本荒”是近年來廣受關注的現象。戲劇界有識之士大聲疾呼，重視劇本創作，守住戲劇的文學之根。《計劃》回應業界呼聲，以標題性段落對“建立健全劇本論證機制”“打造劇本征集推廣平臺”作出專門部署。而且，《計劃》并非提一些空泛的原則要求，而是著眼于把“劇本先行”落到實處，設計了多重政策保障。比如，《計劃》明確要求“尊重創作規律”，把劇本論證作為劇目生產的先決條件，排演劇目必須先有優秀劇本，重大項目特別是新創劇目立項須進行充分論證。這就進一步明確了劇本在戲劇創作中的邏輯在先地位，理順了戲劇出精品的底層邏輯。再如，《計劃》圍繞劇本知識產權保護和著作權開發、優秀劇本推介、劇本創作激勵提出明確舉措，搭建創作者與院團溝通橋梁，鼓勵知名文學刊物、重要文學獎項吸納戲劇文學參評，建立優秀文學和影視作品的戲劇轉化機制，這既拉近了創作者與演出者的關系，戲劇與文學、影視等兄弟藝術門類的關系，又拓展了“劇本”的存在形態和轉化機制。

其二，街頭。中國戲曲歷史悠久，翻開各劇種形成演變史頁，大多會看到戲曲從業者背著戲箱走南闖北的記載。話劇雖為舶來品，在近代中國也以“街頭劇”發揮過獨特的社會動員功能，留下了《放下你的鞭子》等有著時代精神烙印的經典之作。可以說，“街頭”是戲劇興盛繁榮的重要場域。如今，戲劇演出條件發生了很大變化和改善，但依然不能忽視“街頭”對于戲劇之意義。從本質上說，重視“街頭”，就是重視戲劇的傳播，也就是重視戲劇與其賴以傳承、創新、興盛的環境之關系。在更寬泛的意義上，廣袤的互聯網空間為戲劇提供了富有時代氣息的新“街頭”。只有高度關注今日戲劇的“街頭”，才能真正落實“抓作品和抓環境相貫通”的要求。對此，《計劃》給予了充分重視。比如，《計劃》專門就“拓展戲劇傳播方式”作出部署，明確要求推動科技賦能戲劇創作傳播，支持院團積極運用互聯網、人工智能等新技術手段，不斷擴大戲劇傳播的覆蓋面和影響力，規范引導院團和演員線上演播、線上直播等活動。再如，《計劃》十分重視戲劇展演節慶在戲劇創作傳播中展示和激勵作用，要求辦好中國藝術節、中國戲劇節、新年戲曲晚會等全國性戲劇品牌活動，注重參演劇目題材和樣式的多樣性，對展演、匯演活動進行統籌，合理布局，提升效能，提升售票率、上座率，擴大品牌影響力。《計劃》還就“加強戲劇國際交流推廣”提出專門要求，鼓勵院團與國外知名戲劇團體合作，構建常態化國際戲劇交流機制，打造具有國際影響力的戲劇節展品牌。

其三，心頭。人民是戲劇創作的源泉所在、根本所系。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創作導向，是戲劇振興的根本所在。衡量戲劇振興的根本標準在于創作推出滿足人民文化需求、提升人民精神力量的優秀戲劇作品。只有把戲演到群眾心坎上，才能真正做到“出成果和出人才相結合、抓作品和抓環境相貫通”。重視“案頭”和“街頭”，歸根結底都要落實到人民“心頭”。對此，《計劃》不僅在“總體要求”作了明確，而且以戲劇為民、還戲于民貫穿全篇。比如，《計劃》旗幟鮮明地反對不計成本的“大制作”、劣質低效、資源浪費等廣受詬病的現象，部署建立批評、追責機制。再如，《計劃》要求推動優質戲劇資源直達基層，持續開展基層文化惠民演出，支持舉辦有影響力的民間戲劇節展活動。推動優質戲劇資源進校園、進鄉村、進社區、進企業、進軍營。鼓勵各地因地制宜實施戲曲進鄉村，根據群眾實際需求實現精準供給。支持引導小劇場戲劇和演藝新空間等新業態發展。這些舉措有力回應了“戲去哪兒了”的靈魂拷問，為戲劇深度納入公共文化服務、服務群眾文化生活和審美素養提升提供了政策保證。還戲于民，不僅要求對當下的觀眾負責，也要求對傳統負責、對未來負責。《計劃》圍繞經典劇目、瀕危戲曲劇種的傳承和保護作出部署，要求推動優秀傳統經典劇目規范傳承和重點保留劇目不斷完善、演出，支持121個“天下第一團”劇種和106個無國辦劇團劇種傳承發展；還就培養青少年戲劇觀眾作出專門部署，倡導各級各類院團創演符合青少年心理特點和審美習慣的優秀劇目，加強學校戲劇通識教育，深入開展高雅藝術進校園活動。

隨著《計劃》的逐步推進落實，我們相信，戲劇創新創造活力必將不斷增強，劇目質量必將明顯提升，戲劇人才隊伍必將不斷壯大，戲劇環境必將顯著改善，新時代戲劇百花園必將呈現出馥郁芬芳的喜人盛況。

胡一峰，中國文聯網絡文藝傳播中心主任。

來源：中國文化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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