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昂勸諫武則天不要在西南攻打生羌-細品《資治通鑒》之隋唐盛世原文及譯文

隨著吐蕃的崛起，先后吞并了吐谷渾和西域部分地區，給李唐造成巨大的威脅。

而不僅吐蕃在西北進行擴張，同時在西南也向李唐進行滲透，意圖控制整個西南地區，這就給武則天統治的李唐帶來巨大威脅。

為此武則天意圖主動在西南出擊，攻占吐蕃拉攏的生羌的地盤，從而控制一些戰略要地，將前線前移。

但這一計劃遭到很多大臣的反對，陳子昂就曾因此上書，分析如果李唐出兵西南，目前而言并不利于統治，反而會帶來巨大的風險。

我們今天就來讀一讀當時李唐面臨的危機局面和陳子昂的上疏是否是客觀的。

《資治通鑒》原文

垂拱四年戊子，公元六八八年

辛亥，明堂成，高二百九十四尺，方三百尺。凡三層：下層法四時，各隨方色。中層法十二辰；上為圓蓋，九龍捧之。上層法二十四氣；亦為圓蓋，上施鐵鳳，高一丈，飾以黃金。中有巨木十圍，上下通貫，栭櫨棤藉以為本。下施鐵渠，為辟雍之象。號曰萬象神宮。宴賜君臣，赦天下，縱民入觀。改河南為合宮縣。又于明堂北起天堂五級以貯大像；至三級，則俯視明堂矣。僧懷義以功拜左威衛大將軍、梁國公。

侍御史王求禮上書曰：“古之明堂，茅茨不剪，采椽不斫。今者飾以珠玉，圖以丹青，鐵鷟入云，金龍隱霧，昔殷辛瓊臺，夏癸瑤室，無以加也。”太后不報。

太后欲發梁、鳳、巴蜑，自雅州開山能道，出擊生羌，因襲吐蕃。正字陳子昂上書，以為：“雅州邊羌，自國初以來未嘗為盜。今一旦無罪戮之，其怨必甚；且懼誅滅，必蜂起為盜。西山盜起，則蜀之邊邑不得不連兵備守，兵久不解，臣愚以為西蜀之禍，自此結矣。臣聞吐蕃愛蜀富饒，欲盜之久矣，徒以山川阻絕，障隘不通，勢不能動。今國家乃亂邊羌，開隘道，使其收奔亡之種，為鄉導以攻邊，是借寇兵而為賊除道，舉全蜀以遺之也。蜀者國家之寶庫，可以兼濟中國。今執事者乃圖僥幸之利以事西羌，得其地不足以稼穡，財不足以富國，徒為糜費，無益圣德，況其成敗未可知哉！夫蜀之所恃者險也，人之所以安者無役也；今國家乃開其險，役其人，險開則便寇，人役則傷財，臣恐未見羌戎，已有奸盜在其中矣。且蜀人尪劣，不習兵戰，山川阻曠，去中夏遠，今無故生西羌、吐蕃之患，臣見其不及百年，蜀為戎矣。國家近廢安北，拔單于，棄龜茲，放疏勒，天下翕然謂之盛德者，蓋以陛下務在養人，不在廣地也。今山東饑，關、隴弊，而徇貪夫之議，謀動甲兵，興大役，自古國亡家敗，未嘗不由黷兵，愿陛下熟計之。”既而役不果興。

《資治通鑒》譯文

垂拱四年戊子，公元六八八年

辛亥日，明堂落成，高二百九十四尺，方三百尺。整座建筑分三層：下層依四季方位而建，各配四方對應之色；中層按十二時辰劃分區域；上層為圓頂，由九條龍形構件托舉。頂端立鐵鳳一只，高逾一丈，通體以黃金修飾。殿中豎一根十圍粗的巨木，上下貫通全殿，斗栱、斜柱、屋檐皆依托其作為支撐。下方設鐵制水渠，形制仿太學辟雍，號稱萬象神宮。太后設宴犒賞群臣，大赦天下，允許百姓入內觀覽。將河南縣更名為合宮縣。又于明堂北側建造五層天堂，用以供奉大佛；登至第三層，便能俯瞰明堂全貌。僧人懷義因主持修建明堂、天堂有功，被授左威衛大將軍，封梁國公。
點評：明堂其實來源于古制，是中國古代帝王舉行祭祀、朝會、頒政等國家禮儀的禮制建筑。很多朝代實際上都建有明堂，比如周代，漢代，北魏等都建有明堂，我們讀《木蘭詩》里面天子坐明堂就是北魏的明堂。不過后代對明堂的功能進行了拆分，也就有了舉行大政的殿宇，祭祀的殿宇和用于大學的辟雍。比如現在看到的明清建筑天壇就是祭祀的明堂，太和殿是國家大典場所，孔廟建辟雍

侍御史王求禮上書說：“古時的明堂，以茅草作為頂而不加修剪，以柞木作為椽而不加砍削。現在以珠寶玉石進行裝飾，涂上各種顏色，鐵鳳高入云端，金龍藏進云霧，即便是從前殷紂王的瓊臺、夏桀的瑤室，都沒辦法超過它。”太后不予理睬。
點評：侍御史王求禮的說法來源于漢武帝時期方士公玉帶獻上了一張黃帝時期的明堂圖。畢竟古代的明堂是什么樣子大家都不清楚。但建筑也要考慮其時代性。侍御史的說法當然只是勸諫不要太奢侈。

太后準備征發梁、鳳、巴等地百姓，從雅州鑿山開通道路，出擊生羌，從而襲擊吐蕃。正字陳子昂上書認為：“雅州邊境的羌人，自本朝建立以來從未作亂。如今若無故加以屠戮，必會激起他們深切怨恨；且羌人畏懼滅族之禍，定然會群起為亂。西山羌人一旦作亂，蜀地邊境就必須集結兵力布防，兵士長期駐守不散，我以為西蜀的禍患，從此便埋下了隱患。我聽聞吐蕃貪圖蜀地富庶，覬覦已久，只因山川阻隔、關隘不通，才遲遲未能妄動。而今朝廷主動進犯邊羌，打通險隘要道，反倒讓吐蕃得以收攏逃亡羌部，借其為向導襲擾邊境，這無異于借兵于敵、為敵開道，將整個蜀地拱手相送。蜀地乃國家寶庫，亦能接濟中原。如今執政者貪圖非分之利而征討西羌，得其地不可耕作，獲其財不足富國，不過徒耗人力財力，于陛下圣德毫無助益，況且勝負未卜！蜀地所依憑的是險峻地勢，百姓得以安寧，正因無繁重徭役。而今朝廷卻鑿開其險隘，征調其百姓；險隘既開，敵寇便有機可乘，百姓被役，財力必遭耗損。我擔憂尚未平定羌人，蜀中已先有奸盜滋生。何況蜀人體質纖弱，不習戰事，山川阻隔，距中原遙遠。如今無故引致西羌、吐蕃之患，我料想不出百年，蜀地便會淪為戎人之地。 國家近年廢除安北、單于都護府，放棄龜茲、疏勒二鎮，天下所以一致稱之為盛德，大概是因為陛下致力于安養人民，而不在于擴大土地。現在崤山以東饑荒，關、隴地區殘破，卻順從貪心人的議論，謀劃動用軍隊，興起大規模的徭役，自古以來國亡家敗，未嘗不由于濫用武力，愿陛下仔細考慮。”其后這件事情沒有能進行。

點評：這一段實際上是當時武則天面臨吐蕃在西北和西南持續給與李唐的壓力，所以武則天希望在西南主動出擊。但陳子昂認為當時當時在西南主動出擊對于李唐而言并不利，而且存在很多弊端。后來武則天也放棄了這樣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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