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吳三桂臨死前躺在衡陽的龍床上,咳著血想自己這一輩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會不會是四十二年前,在昆明篦子坡,親手絞死了南明永歷帝朱由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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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滅亡之后,殘留的宗室在南方先后建立了好幾個南明政權,到順治十八年的時候,只剩下朱由榔這一支永歷政權,被清兵追得無路可走,逃進了緬甸境內,躲在緬甸都城外的茅草房里,手里只剩不到一千個隨從,根本掀不起什么風浪。清廷剛入主中原,朝里的滿漢大臣都說,算了,窮寇莫追,緬甸已經稱臣納貢,沒必要再興師動眾。可是吳三桂不答應。
那時候吳三桂已經當了十幾年平西王,鎮守云南,手握云貴川三省的軍政大權,清廷從順治帝開始就對他這個降將不放心,處處提防,吳三桂也清楚,自己要想保住這份世鎮云南的富貴,就得給清廷交一份夠分量的投名狀,而永歷帝朱由榔,就是最好的投名狀。他給順治帝上了一道密折,直接說“若不早除逆根,終為南疆大患”,主動要求帶兵入緬,活捉永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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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王莽白聽說吳三桂十萬大軍壓境,哪敢得罪清廷,當天就把永歷帝綁了,裝進囚車送到了吳三桂大營。永歷帝被押到昆明之后,吳三桂帶著一眾親信進帳見他,永歷帝背對著門坐著,聽見腳步聲慢慢回過頭,只問了一句:“來人可是吳三桂?”
就這一句話,吳三桂當場腿就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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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一聲跪到地上,頭埋得低低的,半天說不出一個字。旁邊的侍衛催他起來回話,他撐著帳簾才勉強站起來,渾身上下汗透了錦緞官袍,臉白得像一張紙,扶著墻走出去的時候,連腳步都打晃。這段細節不是編的,當時跟著吳三桂入緬的將領記在了自己的私人筆記里,后來流傳了下來。
沒過多久,清廷給吳三桂下旨意,說把永歷押去北京路上不安全,怕被反清義士劫走,就讓你就地處決算了。吳三桂接到旨意,直接敲定了絞刑,說給個全尸吧。有人說他是念舊情,其實誰都知道,他這是心里發虛。康熙元年四月二十五,永歷帝朱由榔和他十二歲的太子一起,被絞死在昆明篦子坡,當時永歷才三十八歲,當地人后來把這個地方改叫逼死坡,罵了吳三桂幾百年。
誰能想到呢,才過了十一年,年輕的康熙皇帝就要撤藩,要收回吳三桂的兵權和封地,吳三桂逼得沒辦法,直接起兵反了。而此時,吳三桂打出的旗號是“反清復明”,可是天下人聽完都笑了。你吳三桂都把明朝最后一個皇帝殺了,現在跟我們說你要反清復明,誰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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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鄭成功退守臺灣,一直尊永歷為正統,無數明朝遺民拖家帶口跑去投奔他,哪怕鄭成功死了,臺灣還撐了二十多年。可是吳三桂呢,你殺了故主換富貴,現在又要反過來搶天下,你就算把龍袍繡得再精致,天下人都知道你是什么貨色。當時有個明朝遺老叫王夫之,吳三桂請他出山寫勸進表,他直接翻院墻跑了,躲進深山里連門都不出;還有個叫劉崐的,直接在自家大門貼了副對聯,說“七尺從天乞活埋”,就是擺明了死也不跟你這個殺君賊干活。
而此時,康熙也精準抓住了吳三桂這個軟肋,直接發了一道討吳檄文,開頭第一句就罵吳三桂“受明朝厚爵,降我本朝,又殺故君以邀功,此乃天地不容之賊”,一下子就把吳三桂釘在了亂臣賊子的恥辱柱上。吳三桂一開始起兵,打了幾個漂亮仗,占了云南貴州,又拿下湖南四川,小半個天下都到手了,可是打到長江邊,他就停了,不敢往北走一步。為什么?一方面他六十六歲了,身子骨不行,怕輸了連老命都沒了;另一方面,他心里虛啊,他知道沒人真的信他,那些跟著他起兵的將領,都是沖著封王拜侯分地盤來的,根本不會跟他一條心。
不過話又說回來,吳三桂當初殺永歷的時候,真的想不到會有今天嗎?其實他那時候算得特別精,他想的是,我殺了永歷,徹底斷了和明朝的所有牽扯,清廷才能真正放心我,才能讓我世守云南,我吳家子子孫孫都當云南的土皇帝,這買賣怎么算都不虧。他哪里能想到,順治帝死得早,十幾歲的康熙登基,這個年輕皇帝根本不吃他那一套,你手里握著重兵占據半壁西南,不管你殺沒殺永歷,我都要撤你的藩。而你殺了永歷,剛好成了你甩不掉的最大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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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算不算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當初為了眼前的權力,把事做絕,把所有能當退路的路都堵死了,結果到頭來,你想要的權力沒保住,連個能打的旗號都拿不出來。要是吳三桂當年不殺永歷,把永歷控制在手里當個傀儡,后來起兵的時候,打著永歷的旗號號召天下,那全國的反清勢力還不得一呼百應?就算最后輸了,也不至于落得個身后千古罵名的下場啊。
康熙十七年,吳三桂在衡陽匆匆稱帝,才做了五個多月的皇帝,就病死了,死的時候六十七歲,他死之后,身邊的親信跑了一大半,三年之后,吳周政權徹底滅亡,吳三桂的后代全被清軍殺了,連他的尸骨都被挖出來挫骨揚灰,什么都沒剩下。你說,他臨死前閉上眼睛的時候,會不會想起當年那個在昆明囚帳里,穿著藍布袍子,輕聲問他“來人可是吳三桂”的年輕人?會不會后悔當初那道絞死永歷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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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從來都沒給人重來一次的機會,一輩子把權力利益算到骨頭里的吳三桂,到死都沒明白,有些投名狀交出去,就再也收不回來了,有些路走下去,就真的沒回頭的余地了。
參考資料:
1. 顧誠《南明史》
2. 《清史稿·吳三桂傳》
3. 《行在陽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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