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林子軒家長，你兒子早戀了，對象是年級第一的蘇慕雪，你馬上來學校！”
接到班主任電話時我眼前一黑。
完了，我那干啥啥不行的傻兒子，居然禍禍了清北的苗子！
對方家長要是拿刀劈了我怎么辦？
01
此時此刻，我正站在喧鬧的菜市場里。
手里還死死捏著剛砍下兩塊錢的一袋子排骨。
周圍是賣魚大叔震耳欲聾的叫賣聲。
但我卻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腦子里只有班主任王老師那句冷冰冰的“立刻馬上來學校一趟”。
王老師是我們市重點高中的“滅絕師太”。
平時只要她打電話，基本就意味著有學生要完蛋了。
而這一次，完蛋的顯然是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林子軒。
林子軒是誰？
他是一個扔在人堆里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的普通高二男生。
成績永遠穩定在班級中游偏下。
愛好永遠是打籃球、看動漫和在被窩里偷偷打游戲。
他最大的優點就是脾氣好，干飯香，外加遺傳了我的一點點清秀長相。
但這絕不是他去禍禍人家“年級第一”的理由啊！
蘇慕雪這個名字，在我們家長群里簡直就是神一樣的存在。
那是真正的天之驕女，常年霸占光榮榜第一名的狠角色。
聽說人家不僅成績好，長得還特別漂亮，是妥妥的清北好苗子。
現在，這個好苗子被我家那頭只會干飯的豬給拱了？
我嚇得連排骨都顧不上拿，把袋子往肉攤上一扔。
頂著賣肉大叔詫異的目光，我連滾帶爬地沖出了菜市場。
站在馬路邊攔出租車的時候，我的手都是抖的。
這要是傳出去，蘇慕雪的家長絕對會跟我拼命的！
影響了人家上清華北大，這筆賬賣了我們全家也賠不起啊！
“師傅，去市第一中學，麻煩您開快點，人命關天！”
我一頭扎進出租車里，聲音都帶著哭腔。
司機師傅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車窗外的街景在飛速后退，我的腦子也在瘋狂倒帶。
人在極度恐慌的時候，總是能回憶起很多被忽略的細節。
我現在越想越覺得，林子軒這小兔崽子早戀，絕對是有預謀的實錘！
就在上個月，這小子突然跑來找我要零花錢。
平時他一個月也就三百塊錢吃零食買水，那天他張口就要了五百。
我當時還納悶，問他要這么多錢干嘛。
他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說要買一套什么“絕密物理輔導書”。
我當時一聽是買書，心里還挺高興，二話沒說就掃碼轉賬了。
結果呢？
接連兩個星期，我偷偷翻他的書包，連個新書的影子都沒看見！
那五百塊錢去哪了？
現在想想，絕對是拿去給小姑娘買奶茶、買小禮物討歡心了！
想到這里，我氣得狠狠捶了一下出租車的座椅。
這還沒完，這小子的作息時間也變得極其詭異。
以前他一放學回家，書包一扔就癱在沙發上裝死。
就算回了房間，也是偷偷摸摸地玩手機。
但最近這半個多月，他每天一吃完飯就鉆進房間，還破天荒地把門反鎖了。
我一開始以為他在房間里看什么不該看的東西。
有天晚上我特意端著牛奶，偷偷趴在門縫上聽動靜。
房間里隱隱約約傳來他壓低聲音的說話聲。
“這道題我真算不出來，你別生氣啊……”
“我知道了，我重算一遍還不行嗎……”
當時我以為他在跟游戲里的隊友連麥打排位，還在心里罵他沒出息，打個游戲還被人罵得像個孫子。
現在破案了！
那哪里是在打游戲，分明是在跟小女友打電話哄人家開心！
最讓我覺得離譜的，是他最近極其反常的臭美行為。
以前這小子的校服能穿到袖口發黑都不愿意脫下來洗。
頭發更是能熬到出油打綹才肯進浴室。
可最近呢？
他不僅每天晚上雷打不動地洗頭，甚至還偷用我的昂貴發膠！
每天早上站在鏡子前，光是抓那個破發型就要抓十分鐘。
鞋子更是擦得一塵不染，連一點灰都不沾。
這特么分明就是孔雀開屏，到了發情期了啊！
我越想越覺得五雷轟頂，血壓蹭蹭地往上漲。
這小兔崽子，平時學習不用功，搞起這些花花腸子倒是一套一套的！
你要是談個跟你一樣成績墊底的也就算了，老娘最多揍你一頓。
你非要去招惹那個惹不起的年級第一！
這下好了，直接被“滅絕師太”抓了個現行！
02
出租車在市一中門口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
我手忙腳亂地掃碼付了錢，推開車門就往學校里沖。
重點高中的校園里此時正值上課時間，安靜得讓人感到壓抑。
走廊里偶爾傳來的講課聲，像是一道道催命符打在我的心上。
我感覺自己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腦海里已經開始瘋狂演練待會兒的道歉臺詞了。
“王老師，對不起，是我教子無方。”
“蘇慕雪家長，千錯萬錯都是我家那小子的錯，我們絕對不會再影響孩子學習了。”
“我今天回去就把他的腿打斷，明天就給他辦轉學！”
我一邊在心里默念，一邊深吸了一口氣，走到了年級組辦公室的門前。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我鼓起最后的勇氣，輕輕推開了那扇門。
辦公室里的氣氛，比我想象的還要詭異一萬倍。
沒有我想象中的雞飛狗跳，也沒有家長之間的劍拔弩張。
巨大的辦公室內，只有三個人。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林子軒。
他此刻正像個犯了錯的鵪鶉一樣，低著頭死死地貼在墻角罰站。
但讓我差點驚掉下巴的是，他的手里居然緊緊攥著一本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這小子平時看到輔導書就跟看到鬼一樣，今天這是唱的哪一出？
而在離他不遠的辦公桌前，坐著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
女孩扎著清爽的高馬尾，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側臉線條極其好看，氣質清冷得像是一塊冰。
這肯定就是傳說中的年級第一，蘇慕雪了。
但此時此刻，這位陷入早戀風波的學霸，居然連頭都沒抬。
她手里正握著一根紅筆，對著桌上的一張物理卷子瘋狂地寫寫畫畫，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這心理素質，簡直絕了！
而坐在辦公桌正中間的，就是我們高二年級的“滅絕師太”王老師。
王老師此時正端著一個不銹鋼保溫杯，臉色鐵青地盯著我看。
那眼神，簡直能把我生吞活剝了。
“王老師，對不起！對不起！”
我進門的第一反應，就是立刻鞠躬道歉，姿態放到了最低。
“是我沒管教好林子軒，是我對不起學校的栽培，對不起蘇慕雪同學！”
我一邊鞠躬，一邊用余光狠狠地剜著墻角的兒子。
林子軒看到我來了，嚇得猛地哆嗦了一下，手里的《五三》差點掉在地上。
看到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我心里的邪火瞬間就竄到了頭頂。
人家小姑娘還在那泰然自若地做卷子，你在這抖什么抖！
我三步并作兩步，直接沖到了林子軒的面前。
為了在老師和小姑娘面前表明我絕不姑息的態度，我決定今天必須要上演一場苦肉計。
我一把揪住他那洗得干干凈凈的校服衣領，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罵了起來。
“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
“你什么成績自己心里沒點數嗎？你居然敢去招惹人家好學生！”
“你知不知道人家是要上清華北大的？你耽誤得起人家的前途嗎！”
我一邊怒吼，一邊高高地揚起右手，作勢就要狠狠往他后背上掄下去。
今天不當著老師的面打他個皮開肉綻，這事兒絕對沒法收場！
林子軒嚇得緊緊閉上了眼睛，連躲都不敢躲。
就在我的巴掌帶著風聲，即將狠狠落在他背上的那一瞬間。
王老師突然重重地把手里的保溫杯砸在了辦公桌上。
“砰”的一聲悶響，在這死寂的辦公室里猶如平地驚雷。
我被嚇得渾身一激靈，高舉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難道王老師覺得打后背不夠，非要我打臉才行？
我剛準備改變手掌的落點，王老師卻突然站了起來。
她幾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了我停在半空中的手腕。
“你給我把手放下！我今天叫你來，不是讓你來打人的！”
王老師指著我，一向冷酷的臉上此刻竟然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焦躁。
我徹底懵了，不打人？那叫我來干嘛？
王老師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仿佛在極力壓抑著什么情緒。
緊接著，她的話頓時令我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