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周一早上九點，公司大會議室里坐滿了人。空調開得很足，但我手心還是出了汗。新總裁今天上任，據說是個海歸，年輕有為。人事部的小王湊過來低聲說：“聽說特別厲害，一來就要整頓。”
門開了，高跟鞋的聲音清脆地敲在地板上。我抬起頭，整個人僵住了。
走進來的是林薇。
我的前女友。
她穿著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西裝套裙，頭發挽成利落的發髻，臉上沒什么表情。她走到主席臺前，目光掃過全場，在我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像看陌生人一樣移開了。
“大家好，我是林薇，從今天起擔任公司總裁。”她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公司目前存在一些結構性問題，需要調整。接下來會宣布一些人事變動。”
我坐在那里，腦子里一片空白。三年前我們分手的時候，她說要去國外讀MBA，我說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后來聽說她去了美國，再后來就沒了消息。我怎么也想不到，她會以這種方式回來。
行政總監開始念名單。當聽到我的名字和“解除勞動合同”時，我甚至沒有感到意外。
散會后，我在電梯口攔住了她。
“林薇。”我叫她。
她轉過身，身邊還跟著兩個高管。她看了我一眼，對旁邊的人說：“你們先上去。”
等人走了，她才看向我：“有事？”
“為什么？”我問。
“公司需要精簡人員，你的崗位在調整范圍內。”她說得官方而疏離。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她沉默了幾秒，然后說：“陳默，這是工作。私人感情不應該影響工作決策。”
“所以你就開除我？”
“這是基于公司利益的考量。”她說完，按了電梯，“離職手續人事部會跟你對接，賠償金按N+1算。”
電梯門關上，我站在原地，覺得這一切荒謬得像一場夢。
晚上回到家，我坐在沙發上發呆。手機響了，是我媽打來的。
“默默啊，上次跟你說的那個姑娘，人家同意見面了。明天晚上七點，在萬象城那家咖啡館，你記得去啊。”
我本來想拒絕，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工作沒了，至少不能讓家里擔心。
“知道了媽。”
“好好跟人家聊，別板著臉。聽說那姑娘條件挺好的，也是在大公司上班……”
我掛了電話，倒在沙發上。
第二天晚上，我提前十分鐘到了咖啡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杯美式。窗外華燈初上，行人匆匆。我想起三年前和林薇在一起的時候，我們也常來這家咖啡館。她喜歡靠窗的位置，說可以看到街景。
七點整，有人走了過來。
我抬起頭，又一次僵住了。
林薇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搭配淺藍色牛仔褲，頭發披散下來，看起來比昨天柔和許多。她在我對面坐下，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你好。”她說，臉上帶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近乎溫和的表情，“我就是你今天的相親對象。重新認識一下吧？”
我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服務員走過來，她點了杯拿鐵。等服務員走了，她才看向我。
“很意外？”她問。
“你在玩什么？”我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相親啊。”她說，“我姑姑介紹的，說對方是個踏實穩重的男生，在科技公司做項目經理。我看了照片才知道是你。”
“所以你昨天開除我，今天來跟我相親？”
“這是兩件事。”她攪動著剛送來的拿鐵，“開除你是工作，相親是私事。”
“你覺得我能分得這么開？”
她放下勺子，認真地看著我：“陳默，三年了。我們都變了很多。工作上，我需要對公司負責。但私下里……我姑姑一直催我，我也確實想認真找個人相處。”
“所以你就選了我？一個你剛開除的人？”
“我不知道是你。”她說，“直到看到照片。”
我喝了口咖啡，苦得皺眉：“現在你知道了。打算怎么辦？”
“我想知道你怎么想。”她說。
我怎么想？我覺得這一切太荒唐了。前女友成了我的上司，上任第一天開除我，第二天坐在我對面說要跟我認真相處。電視劇都不敢這么拍。
“林薇，”我說，“我們分手的時候，你說我們追求的東西不一樣。你要事業，要成功，要站在高處。我說我只想要平凡的生活。現在你站在高處了，而我連工作都沒了。你覺得我們可能嗎？”
她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說，我這三年一直在想你，你信嗎？”她突然說。
我愣住了。
“去美國的第一年，我每天學習到凌晨，想著一定要做出成績。第二年，我開始在投行實習，每天處理幾百萬美金的交易，但晚上回到公寓，還是會想起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她的聲音很輕，“第三年，我拿到了這家公司的offer，決定回國。我知道你在這里工作。”
“所以你回來是為了我？”
“不全是。”她誠實地說，“工作機會很好。但你在這個城市，是加分項。”
“然后你回來第一件事就是開除我。”
“那是兩碼事。”她有些急了，“你的部門確實在調整計劃內，這不是我個人的決定。我承認，看到名單上有你的時候，我猶豫過。但如果我因為私人感情留下你，對其他被裁的人公平嗎？對我自己公平嗎？”
我無話可說。從管理者的角度，她是對的。但從我的角度，我無法接受。
“陳默，”她伸手，似乎想碰我的手，但在半空中停住了，“工作上的事，我可以幫你推薦其他機會。我認識幾家公司的HR，你的能力我知道，找到新工作不難。但今天，我是以林薇的身份坐在這里，不是以你上司的身份。”
我看著窗外，夜色漸濃。咖啡館里放著輕柔的爵士樂，鄰座的情侶低聲說笑。這一切都那么真實，又那么虛幻。
“我需要時間想想。”最后我說。
她點點頭：“好。這頓飯我請，就當……賠罪。”
“不用。”我站起來，“AA吧。我們現在什么關系都不是。”
我走到柜臺結了賬，推門出去。夜風吹在臉上，涼涼的。走了幾步，我回頭看了一眼。她還坐在那里，看著窗外，側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孤單。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她的消息：“對不起。還有，謝謝你來。”
我沒有回復。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亂糟糟的。憤怒、困惑、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我想起三年前分手的那天，也是在這座城市，下著雨。她說她拿到了offer，要去美國。我說我支持你。她說異地戀太辛苦，不如算了。我說好。
我們都太年輕，以為放手是對彼此好。
三年后，她回來了，以這樣一種戲劇性的方式重新闖入我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