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小伙伴說起兒子被老師投訴“上課不聽”、“注意力不集中”,她憂心忡忡帶娃去看精神科。
誰知剛輪到就被人插了隊——一個媽媽急吼吼地沖到醫生前,二話不說拿出報告。
正懊惱這人怎么這樣,結果,那媽媽說了一句,小伙伴頓時被嚇得不輕,自動往后退了幾步。
那媽媽表情凝重地問:“醫生,我家孩子昨天吞了60多顆安眠藥,上午剛洗了胃,我該怎么辦啊……”
聽到這事,我心頭猛地“咯噔”了一下。這幾年,“孩子去看精神科”這件事,好像從罕見的新聞,變成隨便一聊、就能碰到的日常。這也讓我突然想起前幾天看過的一本書,叫《安定此心:我當精神科醫生的1200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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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姜濤,在北京安定醫院臨床一線工作了30多年。書里記錄的,全是他親手接診過的孩子和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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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被分裂和幻聽折磨的男孩,堅信自己是一條狗。
有被父親冷暴力撕裂的女孩,每次發病,見人就喊“爸爸”。
還有在狂躁和抑郁間搖擺的媽媽,用近乎自殘的方式想救孩子……
不夸張地說,這些經歷一個比一個離奇。
但細看又會發現,每個故事背后都有我們熟悉的影子:
是被學業壓垮的焦慮,是擔憂未來的恐懼,又或者是怎么也使不上勁的無力……
說實話,書中大部分的案例,并沒有迎來什么“治愈時刻”。
但恰恰因為這,也讓我看到了,在孩子,或親人被生活絆住時,
“真正的支持,不是驅散風暴,當海上的一盞小夜燈就好。沉默的陪伴,有時比萬語千言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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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把我看得特別觸動的幾個案例分享給大家。
它會看得你心疼,甚至震驚。但也一定會讓你面對養育中的種種困擾時,變得更柔軟,也更有力量。
01、當牛津學霸變成“小狗”
最讓父母難以接受的,莫過于一路卓越的孩子突然坍塌。
24歲的小杰,一進病房就趴到地上,像狗一樣湊上前舔別人的鞋子。
護士慌忙上前拉他。1米八幾的大個子,竟靈活地鉆到床底下,不停地喊著“汪汪汪”。
小杰患的,是罕見的變獸妄想綜合征——他堅信自己正變成動物,從而表現出非常極端的行為。
任何一個父母,看到這一幕都會感到無比的殘忍和心疼。
更何況,這個瘋瘋癲癲的男孩,一年半前,剛被牛津大學數學系錄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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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病時,他腦子里全是幻聽:“你解不出這道題”,“廢物”,“你連狗都不如”。
直到有一天,小杰說出那句讓所有父母心驚肉跳的話:“窗戶欄桿在喊我跳下去。”
媽媽從此不敢再離開半步。
可孩子,到底是怎么走到了這一步?
身為大學教授的媽媽,查遍家族基因圖譜,環境毒素篩查,甚至追蹤到幼兒園體檢報告……所有的指標都顯示,小杰不該得這個病啊。
會不會是因為幾年前孩子父親患癌去世?
媽媽努力回想,當時懂事、貼心的兒子并無異樣。
難道是教育方式出了問題?
回溯成長經歷,親子間也沒有明顯的裂痕……
最后醫生說了一句,
“有時候,疾病就是沒有為什么。就像我們沒法追問閃電,為什么它偏偏擊中那棵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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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病因不明,事業停滯,如果是你,會怎么辦?
小杰的媽媽依然執著。
她記下全球頂尖精神科實驗室電話;在病例上寫滿了批注;甚至自學腦影像分析,只為了看懂兒子的片子。
直到小杰30歲生日那天,她終于做了一個壓抑10年的決定,
“這次……走醫保吧。”
原來過去所有的治療,她一直堅持自費。
每月藥費高達三四千,住院、護理、進口試劑更是天價。
可在媽媽眼里,比這些更昂貴的,是兒子痊愈后的前途:
“我怕人家知道他是精神分裂癥……這些診斷就是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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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年過去,她終于妥協。
這份堅持里,還隱藏著一個殘忍的真相:那就是,我始終無法接受你現在的樣子。
所以當兒子看到媽媽寫的“康復計劃”時,將它狠狠砸向了墻壁。
如果一心只想治愈,媽媽真的還能理解眼前這個真實、生病的孩子嗎?
但可以確定的是,小杰仍在持續治療中。
前路漫長,在無數個搖搖欲墜的時刻,媽媽始終拼命地拉著兒子,沒有松手。
02、她的身體住著“9個人”
有些時候,父母以為自己是在愛孩子,可孩子感受到的卻是恐懼。
女孩蘇悅一進診室,就把見慣了重癥的醫生,嚇得直叫保安。
她反鎖上門,關上窗,突然直直跪下,雙手鎖住醫生,奶聲奶氣地喊,“爸爸”。
醫生本能地要掙脫,女孩突然面露兇相,一把撕爛了白大褂的口袋。
可等保安趕到,她又恢復了平靜,像個好學生一樣坐正,還貼心地翻開病例,做起自我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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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10分鐘內,她先后切換了粵語、東北話、唐山話、川渝方言等9種口音,神態也在軟萌妹子、東北大漢之間隨機切換。
但醫生問起來,她又一臉茫然,“我一直就這個口音啊。”完全不記得自己剛才的一番“騷操作”。
醫生推測或許和她的職業有關,女孩突然動作優雅地掏出一把刀,“嘿嘿,這是把主廚刀,我在學西餐。”
滿臉錯愕的醫生,想找家屬好好聊聊。
可一旁的媽媽卻面無表情,只是輕聲地說,“孩子總跟她爸發火,他管得嚴。”
而在蘇悅口中的爸爸,是另一番模樣。
作為80年代少有的大學生,爸爸才華橫溢,可不懂人情世故,在單位不受待見。
因此他把所有的“意難平”,都寄托到了女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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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4歲起,蘇悅就遭受著父親殘酷的體罰。
“四年級有一次,我字帖沒寫完就去睡覺了。他晚上回到家,直接把我從被窩里拽出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打。他那一巴掌扇下來,我臉立刻就腫了。然后是肚子、腿,一陣亂踢,拖鞋都飛到衣柜頂上。”
要說看到孩子這樣被打,還不得奮不顧身沖上去拼命!
可蘇悅的媽媽,在干嘛呢?
“她就在旁邊疊衣服,一件衣服能疊10分鐘。”
挨完打的蘇悅,跪著求媽媽別送她學校。媽媽轉身去了廚房,說要給她蒸最愛吃的兔子饅頭。
看得人太窒息了!
媽媽也許不是不愛孩子,只是寧愿相信,丈夫的拳頭是“為了孩子好”。
就是在這樣的環境里長大,蘇悅患上了“分離性身份障礙”,也就有了開頭的一幕。
簡單來說,就是幼小的身心無法承受持續的虐待,大腦便將創傷拆分給了不同的人格:天真的女孩渴望父愛,暴躁的小混混復刻了父親的戾氣,而優雅的淑女,許是她理想中的模樣。
他們輪番登場,又彼此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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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常常分不清“我到底是誰”,“我到底要做什么”。
開著車,忘了要去哪?寫紙條提醒自己,可沒一會,又忘了放在哪里……生活變得支離破碎。
再看到醫生的一句解釋,我的眼淚再也止不住:“這些分裂出的人格,最初都是來救她的。”
內心的痛苦終于被看見,真正的治療也開始了。
03、女兒快餓死,媽媽快撐死
想起有一句話說過:兒女的痛苦,在母親那里,總是要加倍的。
救護車拉來的這一對母女,就看得人格外揪心。
16歲的女兒曉雪,身高1米7的個子,體重只有56斤,送來時差點兒心跳驟停,在ICU待來10來天才緩過來。
40來歲的媽媽,因為暴飲暴食引發了急性胰腺炎,剛搶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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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快餓死,一個快撐死?怎么看都不對勁。于是請來了精神科醫生。
醫生問曉雪:“怎么不吃飯?”
“我太胖了……不好看……”
這場極端減肥的起點,是班上有男生經常笑她胖,還給她起了外號。
她因此開始瘋狂運動,吃得越來越少。要么干脆不吃,哪怕吃了也要全部吐出來,立志要減到50斤以下。
本來是嫩得能掐出水來的大好青春,可她卻枯瘦如柴,頭發大把大把地掉,身上還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酸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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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奄奄一息”的女兒,媽媽卻神采飛揚:“想胖還不容易,到時候帶她去吃大餐,敞開了吃,肯定能恢復得白白胖胖的。”
“我都不知道胃能裝下這么多啊,哈哈哈……”
原來,患上厭食癥的女兒,逼著媽媽進食,來滿足自己被壓抑的食欲。
原本油水不沾的她,突然說想吃豬蹄。
媽媽欣喜若狂,買了6個豬蹄,燉了滿滿一大鍋。結果女兒說了一句,“媽,你把這些都吃了。”
為了勾起女兒的食欲,媽媽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1個,2個,3個……吃到最后一個,胃崩得像要炸開,她瞬間吐得滿地都是,疼得在地上直打滾。
爸爸趕緊叫了救護車,把母女倆送進了醫院。
可被搶救過來后,媽媽一臉無所謂,“我不怕疼,6個豬蹄算啥!我還能再吃10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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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夸張的一次,女兒嘔吐后,媽媽把吐出來的食物重新加熱給吃掉了。
旁人完全無法理解,但在醫生眼里,這些都是典型的“躁狂發作”——
因為無力面對女兒的失控,只能用暴飲暴食和亢奮,來驅趕那份快要壓垮她的恐懼。
明明胃已不堪負重,可她覺得,只要把食物都裝進自己胃里,就能代替女兒進食,孩子還可以免受“變胖”的痛苦。
醫生給媽媽配了藥,她好像突然清醒了過來:
“大夫,其實我知道自己有病。”“可要是不這么折騰,我怕一停下來……就會看見女兒真的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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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看著這對母女,嘆了一句:“母女倆似乎構成了某種病態的共生。”
可對于媽媽而言,如果可以,她大概心甘情愿讓所有的病痛,都加到自己身上吧。
如今,曉雪和媽媽仍在治療,但情況都有所好轉。
很喜歡姜濤醫生在書封上寫的這句話:
“真正支撐我們活下去的,從來不是藥物,而是那些被理解、被接住的瞬間。”
也是讀完后我才明白,書名為什么叫《安定此心》?
原來真正的“安心”,從來不是等所有事情都變得“正常”,而是允許問題存在,允許自己暫時做不到。痛苦一旦被允許了,心也就有了安放的位置。
話說回來,也許我們很難真正共情,這些父母和孩子所承受的重壓,但有些東西卻是共通的。
我們總盼著孩子聰明優秀,耀眼閃亮,卻常常忘了,平安、健康,就是難得的福氣。
相比于“治愈”孩子的不完美,盡可能地去接納和包容,才是更撫慰人心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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