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走到了盡頭,梧桐絮飄得正歡快的時候,畢業的氣息就一天比一天濃了。
室友阿琳最近總往校園西區跑,起初我以為她是去圖書館趕論文,后來才知道她是在給自己物色一份特殊的“畢業禮物”。
說來也有意思,別人畢業帶走的都是照片、紀念冊、學位證,她卻想帶走一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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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從上周四說起,那天傍晚她去西區取快遞,路過教工宿舍后面的小花圃時,聽見細細的一聲“喵”。
她蹲下來,看見冬青叢底下蹲著一只白貓,毛色很干凈,像初雪落在枯葉上。
阿琳試著伸出手,那只貓幾乎沒有猶豫,踏著碎步就過來了,先是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指,然后整個身子都偎過來,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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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心跳都漏了一拍。”阿琳后來跟我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得不像一個被畢業論文折磨了兩個月的人。
那之后她每天都去,帶一小袋貓糧,或者一根貓條,有時候什么也不帶,就蹲在那里陪它坐一會兒。
小白貓每次都認得她,遠遠看見就小跑過來,尾巴豎得像一根驕傲的小旗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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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琳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四月”,因為遇見它的時候正值四月,也因為這個名字聽起來溫溫柔柔的,像它身上的毛。
可阿琳心里清楚,這份“畢業禮物”能不能真正帶走,還是一個未知數——校園里的貓和別處的不太一樣,它們不完全屬于流浪,也不完全屬于誰。
每一只都有自己的活動范圍和固定投喂點,有記掛它們的同學,有冬天給它們搭窩的貓協成員,有定期帶它們做絕育的志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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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在這片園子里出生、長大、老去,某種意義上說,它們也是這所學校的學生,只不過修的課程是曬太陽、捉蟲子和與人相處。
阿琳深知這一點,所以她沒有貿然行動,她開始在貓協的群里默默潛水,翻看他們以往發布的領養公告和回訪記錄。
她看到有同學領養了學校的橘貓“年糕”,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照片回來,照片里的年糕從瘦削變得圓潤,眼神從警惕變得慵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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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協的同學在底下回復說“看到它過得好,我們就放心了”,后面跟著一串流淚的黃豆表情。
阿琳把那些消息翻了很多遍,翻到后來自己都有點鼻酸,她忽然明白了,帶走一只校園貓不僅僅是“把它抱回家”那么簡單。
這只貓身上牽連著許多人的掛念——那個冬天給它蓋過毯子的女孩,那個下雨天把它抱進樓道里的男生,那個自掏腰包帶它打疫苗的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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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或許無法把它留在身邊,但他們希望知道它去了哪里、過得好不好,這才是真正的告別,不是轉身離開,而是讓所有愛過它的人,都能安心地放手。
所以阿琳打算等到五月中旬,學校的事情基本定下來之后,正式聯系貓協的同學。
她要告訴他們,她想帶四月走,她會把它養在向陽的出租屋里,會給它買最好的貓糧,會定期帶它體檢,也會在朋友圈和貓協群里更新三月的近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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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想好了,等四月適應新家以后,可以邀請貓協的同學來家里看看,讓他們親眼確認這個小家伙過得不錯。
昨天傍晚我又陪阿琳去看四月,夕陽把西區老樓的墻面染成橘紅色,四月蹲在花圃的石階上,身上的白毛被鍍上一層薄薄的暖光。
它看見阿琳,照例小跑過來,照例蹭她的手,照例發出那種讓人心軟的咕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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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琳摸著它的背,忽然輕聲說:“再等我一段時間,我帶你回家。”四月當然聽不懂,但它瞇起眼睛,把腦袋往阿琳的掌心里又拱了拱。
梧桐絮還在飄,畢業的日子越來越近了,我不知道阿琳最終能不能帶走四月,但我知道,無論結果如何,這段春日里發生的相遇,已經是最好的畢業禮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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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讓一個人在即將離開校園的時候,學會了溫柔地對待一個生命,也學會了鄭重地面對一場告別。
而那個在夕陽里蹲著喂貓的身影,大概會是她學生時代最溫暖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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