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住進來的第三天,我媽的圍裙從廚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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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圍裙是我媽自己帶來的,藏藍色的棉布,洗得發白,戴了十幾年。

第三天早上,它從廚房的掛鉤上消失了。

我媽沒說話。我媳婦沒說話。岳母站在廚房門口,系著一條嶄新的碎花圍裙,說今天她來做早飯。

我把這一幕看在眼里,沒有開口。

但我心里,有什么東西,安靜地做了一個決定。

那個周末,我訂了兩桌飯——一桌在東邊的老館子,一桌在西邊的新酒店,分開訂的,分開請的,理由不同,但目的只有一個。

兩桌飯吃完,這個家里,有些事情,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我叫趙永剛,今年四十歲,在一家國企做工程管理,媳婦叫程雨,我們結婚十二年,有一個九歲的兒子,叫小桐。

我媽叫宋玉蘭,六十三歲,我爸走得早,她一個人把我拉扯大,在老家種了半輩子地,后來我接她進城,她住不慣,說樓道里都是陌生人,悶得慌,又回去了。

這兩年她腿腳不太好,我不放心,去年年底把她接來,說先住著,哪兒也不去。

她來了,把那條藏藍色的圍裙掛在廚房的第三個鉤子上,從第二天開始,每天早上五點半起來,給我們做早飯。

我媳婦程雨是個貼心的人,婆媳關系處得一直不錯,這一點我很慶幸。她會主動陪我媽說話,周末帶她去公園,偶爾撒嬌說"媽您做的紅燒肉我能吃兩碗",我媽就高興得不行。

這個家,本來是平衡的。

直到岳母來了。

岳母叫錢美華,六十七歲,程雨她爸前年去世,她一個人住著空蕩蕩的老房子,程雨放心不下,商量著把她接來住一段時間。

我沒有異議。那是我媳婦的媽,當然要來。

錢美華是個利落人,說話快,做事快,走路帶風,是那種一進門就能把整個空間的主動權拿過去的性格。

她來的第一天,把客廳重新整理了一遍,說原來的擺法"不聚氣",茶幾往左移了半米,沙發背墻換了位置。

我媽坐在旁邊,看著自己擺了三個月的那盆綠蘿被挪到了陽臺角落,沒說話。

第二天,錢美華進了廚房,把調料罐重新排了順序,說原來的放法"取用不順手"。

我媽在廚房里站了一會兒,然后出來,坐到了沙發上。

到了第三天早上,那條藏藍色的圍裙,從掛鉤上消失了。

我是在要出門上班的時候發現的,順眼一看,那個鉤子空著,錢美華系著一條新圍裙站在灶臺前,說"永剛啊,我來做,你們去忙"。

我往四下掃了一眼,沒看見我媽,轉身去了她的房間,門開著,她坐在床邊,手里捧著一個茶杯,眼睛看著窗外,沒有表情。

我走進去,輕聲問:"媽,圍裙呢?"

她轉過頭,看了我一眼,說:"放起來了。"

"放哪兒了?"

"柜子里,"她說,聲音平平的,"親家來了,讓她做。"

我站在那里,沒有再問。

出門上班,在電梯里,我靠著墻,閉上眼睛,腦子里把這三天的事情回放了一遍。

綠蘿被挪走,調料被重排,圍裙被收進柜子。

沒有一件事是兇的,沒有一句話是難聽的,錢美華甚至全程笑著,熱熱鬧鬧,說這說那,聽著像是在張羅,但每一件事,都是在把另一個人,從這個家里,輕輕推開一步。

我媽不會說話,她只會把圍裙疊好,放進柜子,然后坐到床邊,看著窗外。

那個畫面,在我腦子里轉了一整天。

下班前,我給老同學周建打了個電話。周建開了家老館子,做淮揚菜,在城東,他家有個可以坐十二個人的大包廂。我說周末訂一桌,他說行,問我幾個人,我說先訂著,人數回頭再定。

掛了電話,我又打給了另一個人——我媳婦的表哥程立,他在城西一家新開的酒店做餐飲總監,我說周末那邊有包廂沒,他說有,問什么事,我說吃個飯,請些人,回頭說。

兩個電話打完,我坐在工位上,把接下來的事情,在腦子里想了一遍。

這件事,要做,但要做對。

程雨不是壞人,這一點我從來沒有懷疑過。她孝順她媽,也待我媽好,夾在中間,比誰都難做。我不想讓她難堪,更不想讓兩個媽的關系,真的出裂縫。

但有些事,不說清楚,就會一直這樣下去。

那條藏藍色的圍裙,掛在那個鉤子上,是我媽在這個家里存在的方式,是她覺得自己有用、有位置、被需要的方式。它不見了,她就只剩下坐在床邊,端著茶杯,看窗外了。

我不能讓她就這樣,坐成一個客人。

周四晚上,我跟程雨說,周末我想請個飯,兩撥人,分開請。

程雨愣了一下,問:"分開請?怎么個分法?"



"周六,我請我媽,還有我家那幾個親戚,去東邊周建那里,"我說,"周日,我請你媽,還有你表哥表姐,去西邊程立那個酒店。"

程雨盯著我,眼神里轉著東西,問:"永剛,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我說:"就是請個飯,兩邊都請到,不厚此薄彼。"

她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再追問,點了點頭,說:"行,我來安排。"

她是聰明的人,我說的話,她懂了幾分,只是沒有挑破。

周五那天,我下班早,進門的時候,客廳里只有我媽坐著,錢美華跟程雨出去買菜了。

我在我媽旁邊坐下來,說:"媽,明天我請你和家里幾個親戚吃飯,你把舅舅他們叫過來,熱鬧熱鬧。"

我媽轉過頭,看了我一眼,說:"請什么飯?沒必要。"

"有必要,"我說,"你來城里這么久了,還沒正式請過一次,說不過去。"

她又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里有點什么,是那種老人看穿了你的小心思、但不說破的眼神。

最后她說:"行,我打電話叫你舅。"

那天晚上,錢美華做了飯,我媽坐在桌子旁邊,幫著剝了一碗蒜。

那碗蒜,剝得很仔細,一瓣一瓣的,沒有一點損傷。

我盯著那碗蒜看了一會兒,忽然鼻子有點酸。

周六中午,東邊老館子的包廂里,坐了我媽、我舅舅一家、我姑媽一家,還有我媽在老家的老鄰居周嬸,剛好湊了十個人。

我媽進了包廂,見到老姐妹周嬸,第一句話就笑出來了,兩個人拉著手說了半天,說老家的事,說柿子今年結了多少,說村頭那家人蓋了新房子。

那頓飯,我媽的眼神是亮的。

我沒有安排特別的節目,就是請大家吃飯,但我做了一件事——在點菜之前,我對周建說,讓我媽來點。

我媽愣了一下,說:"我來點?我不會點這些。"

"你會,"我說,"你說喜歡吃什么,周建給你做。"

周建是個會來事的人,立刻湊過來,對我媽說:"宋阿姨,您說,我們這里什么都有,您說個菜名,我去后廚跟師傅說,保準做出您那個味道。"

我媽被他說得不好意思,想了一想,說:"那就做個腌篤鮮?還有醬鴨,要那種老法子的。再來個薺菜豆腐……就這些吧,別太多了。"

那三道菜,全是她從前在老家常做的,是我從小吃到大的味道。

菜上桌,我媽夾了一筷子腌篤鮮,放進嘴里,咂摸了一下,對周建說:"筍放多了,肉少了,但還行。"

周建哈哈笑,說:"宋阿姨您來給我們師傅上課。"

我媽也笑了,那種笑,是久違的,從眼角一直漫到整張臉。

我舅舅舉杯,說:"永剛,你媽跟著你,有福了。"

我媽笑著擺手,說:"哪里的話,是我兒子有福,娶了個好媳婦。"

這話讓我意外,我看了她一眼。

她沒看我,繼續喝湯,但嘴角是彎著的。

那頓飯,我媽重新成了那個有話說、有人聽、有菜點、有位置的人。

周日,西邊酒店的包廂,程立安排得很體面,錢美華一進門,眼睛就亮了,說裝修得真氣派。

程雨的表哥表姐坐了一圈,都是錢美華看著長大的孩子,叫"舅媽"叫得熱熱鬧鬧,錢美華被人前前后后圍著,說這說那,整個人都開朗了許多。

我在旁邊看著,心里松了一口氣。

飯吃到一半,程立以餐廳名義送了一個生日蛋糕上來,說提前給錢美華慶生,錢美華的生日其實還有三個月,但她被這個舉動高興得眼眶都紅了,說"哎呀你們這些孩子"。

程雨湊到我耳邊,輕聲說:"你安排的?"

我點點頭。

她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說不清楚是什么,但很復雜。

兩桌飯吃完,這個家里的空氣,悄悄松動了一些。

回到家,是周日的傍晚,兩個老人都在,客廳里開著電視,聲音開得很大,是錢美華愛看的那種家庭劇。

我媽坐在沙發一角,手里拿著一雙沒織完的毛線手套,針走了兩行,停下來,看著電視,其實不知道看沒看進去。

我進了廚房,打開那個柜子的抽屜,把那條藏藍色的圍裙取出來,重新掛回了第三個鉤子上。

然后我走出廚房,在客廳站了一下,對錢美華說:"媽,明天早上您多睡一會兒,我媽做早飯,她腿不好,但手藝好,您嘗嘗她做的蔥油餅。"

錢美華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媽,頓了一下,笑著說:"行啊,那我就享享福。"

我媽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去,那雙手,重新把毛線針拿起來,繼續走針,一針一針的,比剛才快了一些。



那天晚上,我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兩桌飯,各自圓滿,圍裙回到了鉤子上,家里的氣,回來了一點。

但半夜里,我去倒水,經過我媽房間,看見門縫里透著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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