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候變暖推升火災風險

美國《紐約時報》文章，原題：在加拿大荒野，一場令人不寒而栗的烈火也是一種預兆“火是有生命的嗎？”加拿大記者兼作家約翰·維揚特在他的著作《火災氣候：來自一個變暖世界的真實故事》（2023年出版）開篇不久便提出了這個問題。起初筆者看到不禁翻了個白眼——即便他列舉了火焰的一系列“生命特征”，比如會生長、會呼吸、會四處尋找“養分”，但這個問題的答案似乎再明顯不過：不是，火當然不是有生命的。

然而，讀到300頁之后，這個問題卻不再顯得那么荒誕。
維揚特在《火災氣候》中講述的是2016年春天一場席卷加拿大中部、幾乎吞噬整個麥克默里堡的巨大山火。這座小城坐落在北方針葉林中。書中描繪了當地消防員、居民與地方政府如何應對一場極端火災。火災的強度之高，甚至能“自造天氣”，形成颶風級大風與閃電。

作者認為，更重要的是，這場火災也是一則關于氣候變化因果關系的現實寓言。麥克默里堡的存在，本就是為了開發油砂中的瀝青（瀝青可被提煉為合成原油、柴油及多種石油制品）。換言之，這片巨大的開采與加工基地，本身就是全球變暖動力機制的具象體現。

同時，它也象征著氣候變暖帶來的后果。若在幾十年前，這里幾乎不可能發生失控的大火，尤其是在涼爽濕潤的春季。但2016年5月，當地氣溫飆升至異常高位，空氣干燥如沙漠，幾乎達到了“地球上最適合燃燒的狀態”。2016年5月1日下午4時，這場火最初在城西南的森林中被發現。由于未能迅速熄滅，這場小火在干枯林木與風勢的推動下迅速蔓延。即便火勢逼近城市，當局仍低估了其危險性。

維揚特將這場災難在書中重現得極為生動，他借助當代技術手段：手機、行車記錄儀、監控攝像頭，甚至毛絨玩具里的攝像裝置，還原了火焰吞噬城市的過程。藍天瞬間被翻滾的黑云吞沒，火光如血；汽車輪胎、油箱與燃氣設備接連爆炸；還有攝像頭記錄下火苗舔舐窗戶、最終吞沒整棟房屋的畫面。

書中雖缺乏鮮明的人物群像，卻以“火本身”作為主角，令人難忘。此外，書中對瀝青歷史、火的“精神性”以及氣候科學發展的回顧，讓內容整體極具張力。

作者細致描繪了火災的“運作機制”：周圍森林中的黑云杉富含易燃樹脂，燃燒時火焰從下方吸入氧氣，形成強勁氣流，將火星拋向遠方，不斷擴大火勢。在火場中心，熾熱氣流甚至能將大量水分吸入高空，冷卻后化為含碳冰粒，再以“黑色冰雹”的形式砸回地面。維揚特還提到，現代住宅因大量使用塑料、合成材料和石油制品，反而比過去更易燃，這也是新建房屋在幾分鐘內化為灰燼的重要原因。

?維揚特賦予火以擬人化特征：它不僅生長、呼吸，還會“思考”“狩獵”，甚至潛伏數月乃至數年。但從科學上講，火當然不是生命。然而，這并不減輕它作為威脅的可怕程度。隨著氣候變暖加劇，空氣更熱、土地更干，全球火災的持續時間與強度都在上升。而麥克默里堡的災難，很可能只是未來的預演，我們需要對自然災害保持敬畏與警惕。（作者大衛·恩里奇，魏思鈞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