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員工淪為AI訓練工具人？小扎要強制監控員工鼠標、鍵盤

▲頭圖由AI輔助生成

智東西
編譯 陳佳
編輯 程茜

智東西4月24日消息，據路透社4月22日報道，Meta正在美國員工的工作電腦上部署名為“模型能力計劃”（Model Capability Initiative，MCI）的追蹤軟件，以實時采集員工鼠標移動軌跡、點擊位置與鍵盤輸入內容，并定期截取屏幕畫面，這些數據將被用于訓練其智能體。

Business Insider拿到的一份Meta內部公告顯示，Meta將強制為美國員工辦公設備推送安裝MCI，員工無權拒絕部署。盡管Meta稱MCI數據僅用于AI訓練、不涉績效考核且有敏感內容保護，但未明確說明具體豁免采集的數據類型。

▲Business Insider拿到的關于Meta部署MCI的內部公告（圖源：Business Insider）

Meta這么做的原因是，AI模型目前在處理下拉菜單選擇、鍵盤快捷鍵等基礎交互上存在短板，必須依靠人類真實操作示例來訓練。

Meta推行MCI相關舉措引發內部員工抵觸，內部帖子涌入大量帶有負面表情包的評論，高贊評論直言對此感到不適并詢問退出監控計劃的方式。面對員工質疑，Meta首席技術官安德魯·博斯沃思（Andrew Bosworth）回應，公司辦公筆記本無法拒絕搭載MCI。

事實上，MCI只是Meta內部AI轉型的一部分。據路透社，Meta近日正推進代號為“智能體轉型加速器”（Agent Transformation Accelerator，ATA）的計劃，旨在讓AI承擔主要工作而人類則擔任指導與審核角色。Business Insider 3月26日報道，Meta還著力消除部分崗位邊界，統一采用“AI構建者”這一新崗位名稱，并抽調精干力量組建專攻AI智能體的應用AI工程團隊。

這場AI轉型正伴隨著裁員。今日，據Business Insider等多家外媒報道，Meta已通過內部郵件通知員工，其將于5月20日起在全球裁減10%員工。

一、監控范圍覆蓋主流工作應用，員工最高贊評論直接問“怎么退出”

Meta的MCI軟件監控的是員工電腦，包含他們常用的Gmail、GChat、Meta內部AI助手Metamate、代碼編輯器VSCode等工具，不涉及員工手機。

對于這一突然的監控舉措，Meta員工們普遍感到不適，負面情緒迅速在內部蔓延。 據Business Insider獲得的相關內網帖子披露，該帖子收到的回復中，出現最多的是表情包“憤怒臉”，得贊最高的評論寫道：“這讓我非常不舒服，怎么退出。”

針對員工希望退出該追蹤軟件計劃的訴求，Meta首席技術官博斯沃思在后續跟帖中明確回應，員工無法拒絕在公司配發設備上使用MCI。這條回復同樣引來大量Meta員工用哭泣、震驚與憤怒的表情包評論。

事實上，Meta此次部署MCI并非完全無跡可尋，其監控行為也并非全新的權限擴張，而是既有政策的延伸。據一名知情人士透露，Meta員工使用公司設備辦公的行為長期以來均處于監控之下，員工入職時也已被告知這一點。

針對員工的不滿與質疑，Meta方面也給出了部署MCI的原因及隱私保護相關說明，試圖平息內部爭議。

Meta在內部公告中說，AI模型目前在研究和編程等技術領域表現出色，但在處理人類日常電腦操作上仍有明顯短板，例如從下拉菜單中選擇選項、使用鍵盤快捷鍵等基礎交互。Meta稱，“要讓AI智能體真正理解人們如何用電腦完成日常工作，就需要用真實的操作示例來訓練模型”。

除了說明部署原因，Meta也針對員工關注的隱私問題作出回應。據路透社援引Meta發言人安迪·斯通（Andy Stone）報道，MCI采集的數據不會用于績效評估或其他目的，只服務于模型訓練。斯通稱，Meta為MCI搭載了保護“敏感內容”的安全機制，但未具體說明哪些類型的數據會被排除在采集范圍之外。

二、Meta裁員與AI轉型并行推進，內部取消多項崗位邊界

Meta除了此次部署MCI追蹤軟件，還在推進更大范圍的內部AI轉型，相關調整從今年3月起已逐步推進。

早在3月4日，Meta就已在組織架構上展開布局。《華爾街日報》報道顯示，Meta組建了新的應用AI工程團隊，旨在提升旗下AI模型的編碼能力，并利用其打造AI智能體，以承擔Meta未來產品與基礎設施研發、測試和發布的大部分工作。4月初，Meta已開始將優秀精干軟件工程師調入應用AI工程團隊。

繼調整組織架構和搭建核心團隊之后，Meta還明確了其AI轉型的方向與目標。據路透社消息，Meta首席技術官安德魯·博斯沃思（Andrew Bosworth）在3月21日的另一份內部備忘錄中寫道，Meta正在加速內部數據采集，推進代號為ATA的計劃，其目標是讓AI智能體承擔主要工作，而人類員工則轉向指導、審核和優化角色。他在備忘錄中補充，智能體應能“自動識別到我們覺得需要介入的地方，從而在下一次做得更好”。

圍繞這一轉型目標，Meta隨后又在崗位體系上做出配套調整。據Business Insider 3月26日報道，Meta已著手在內部消除部分崗位之間的邊界，取消了部分崗位職能劃分，統一采用“AI構建者”這一新的通用崗位名稱。此外，據路透社消息，Meta還鼓勵員工使用AI智能體完成寫代碼等工作，哪怕這會在短期內降低員工工作效率。

三、法律專家：美國缺乏聯邦級雇主監控約束法規，歐洲同類行為或涉嫌違法

前文提到，Meta強制在美員工設備上部署MCI追蹤軟件、采集操作數據，此舉不僅激起內部員工的抵觸，也引發了關于其合規性的討論。鑒于不同地區對雇主監控員工的法律約束存在差異，路透社采訪的法律專家對此也給出了解讀。

在合規層面，美國現行法律對雇主監控員工幾乎沒有聯邦層面的明確約束。耶魯大學法學教授伊菲奧馬·阿朱瓦（Ifeoma Ajunwa）說，鍵盤記錄讓白領員工承受的是此前只有快遞員和零工才會面對的實時監控強度，美國各州的要求最多是告知員工正在被監控。

與美國不同，歐洲對雇主監控員工的要求更為嚴格。多倫多約克大學（York University）研究技術與比較勞動法的法學教授瓦萊里奧·德斯特法諾（Valerio De Stefano）認為，類似MCI軟件的監控方式在歐洲很可能違反《通用數據保護條例（GDPR）》。在意大利，通過電子手段追蹤員工生產率被明確立法禁止；在德國，法院判例認為鍵盤記錄只有在涉嫌嚴重刑事犯罪的特殊情況下才可部署。

除了合規層面的判斷，德斯特法諾還進一步指出了這類監控行為帶來的深層影響，他說，雇主監控范圍的擴張從結構上重塑了職場權力關系。

結語：追趕OpenAI、谷歌，Meta的AI進化代價要由員工買單？

在AI智能體這條新賽道上，Anthropic、OpenAI和谷歌均已推出或正在推進可在電腦環境中執行操作的智能體產品，Meta尚無公開發布的此類產品。

Meta此次部署MCI，正是為了提升AI智能體與真實電腦環境交互所需的核心基礎能力。要支撐這類能力訓練，Meta需要大量真實的人機操作軌跡，而公開數據集里幾乎缺少這類高質量的“人機操作軌跡”，Meta能拿到手的優質數據來源，就是自己幾萬名員工的日常工作屏幕。

來源：路透社、Business Insi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