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y 發自 凹非寺
量子位 | 公眾號 QbitAI
硅谷,即將迎來一名新的華人CTO。
畢業于中科大少年班的80后葛小川,將在今年7月1日,任職一家硅谷上市公司的下一任首席技術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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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已正式發布了公告,葛小川的老板、公司創始人&CEOAdam Foroughi都在里面激動發言:
我們很高興能從內部提拔繼任者。這次任命充分印證了我們對人才培養的重視,以及在繼任計劃上的深思熟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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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離職Meta的工程師,到硅谷市值千億美元的上市公司CTO……
而這,僅僅是葛小川在AppLovin待的第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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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可能沒怎么聽過這個公司的名字。
這么說吧,它是美股市場上僅次于Google和Meta的第三大移動廣告巨頭。
- 年收入:55億美元(FY2025)
- 日活用戶:10億+
- 每日請求量:1000億+
而支撐這么個規模級別的核心工程團隊,人數卻不到100人。
這幾年簡直被搶瘋了,2021年IPO時市值不到300億美金,去年12月一度超過2000億美元。
硅谷最炙手可熱的AI黑馬之一,身價跟坐了火箭一樣飆升。
市值千億美元的AI黑馬
原因嘛,簡單來說,就是這家公司做了一件曾經所有人都覺得不可能的事:
憑借自研算法,在Google和Meta的雙頭壟斷下,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給自己做成了國際市場(除中國外)算法廣告平臺的前三。
但這個過程,可能和大家想象的不一樣:
AppLovin并不是一家符合常規「硅谷敘事」的AI應用公司。
更奇怪的是,一家被資本市場譽為「AI最大受益標的」的企業,卻從來不主動往自己身上貼AI的標簽,甚至表現得有些抗拒。
一次公開對話中,葛小川曾直言:
AppLovin是不是AI公司?或者有沒有因AI受益?我們在內部真的完全不會去想這個問題,也不關心別人怎么評價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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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pLovin的故事始于2012年。
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那時的移動游戲市場沒那么統一,流行各種各樣的小游戲。
AppLovin當年的工作,就是負責把這些游戲推送到你的眼前。
不過,當時全球手機數字廣告的流量格局,其實已經被瓜分得差不多了:
Google把持搜索入口,Meta壟斷社交,這兩家合起來吃掉了絕大部分蛋糕。
在Google和Meta這兩座大山的夾縫中,流量極度碎片化,變現效率低下。與此同時,還有Unity、Moloco等一眾強敵虎視眈眈。
可以說,簡直就像是數字廣告界的「戰國時代」,諸侯割據,混戰不休。
而AppLovin,就是在這片碎片化的戰場上,一路廝殺出來。
只不過,AppLovin的野心,從來不僅僅是做一個偏安一隅的「小諸侯」。
這個出身草莽的挑戰者,想要和Google、Meta這兩位老大哥,來一場正面硬剛。
為了積攢實力,從2018年開始,AppLovin連續完成了三次關鍵收購。
第一步,收購Max,引入應用內實時競價。
第二步,豪擲10億美元收購Adjust,打開廣告效果「黑盒」。
具體細節這里就不贅述了,反正就是這兩次收購,全部精準踩中了市場痛點。
然后……
天塌了。
2021年4月,蘋果IDFA新政(應用追蹤透明度)正式落地,直接切斷了跨App追蹤用戶的能力。
對于依賴精準追蹤的移動廣告行業來說,這無異于釜底抽薪。AppLovin的股價直接從高點斷崖式暴跌80%。
然而,就是在這么個市場環境至暗、所有競爭對手都在裁員的時刻,AppLovin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決定。
集中所有資源,再豪賭一次——
斥資10.5億美元全現金,收購MoPub。
這是當時Twitter旗下的移動廣告平臺,手握約7億日活用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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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AppLovin構想中的商業閉環終于成型:
廣告位有了(MAX),數據鏈路通了(Adjust),用戶規模(MoPub)也有了。
唯一缺的那塊拼圖,是一個能把這些原料點石成金的人。
一個真正懂現代推薦算法、能把整套系統從十年前的傳統模型一步拉到深度學習時代的工程師。
2022年底,這個人來了。
他叫葛小川。
葛小川,一個不太典型的硅谷工程師
翻閱了不少資料,不出所料,與許多硅谷知名華人一樣,葛小川身上也有很多標簽。
從小含著「最聰明」的金鑰匙,15歲考入中科大少年班,后海外深造,赴意大利攻讀物理學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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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說實話,相比這些標簽,第一次深入了解葛小川時,真正讓我感到驚訝的,是一張流傳于網絡的「通勤照片」——
騎摩托車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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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騎280高速,風景非常好。
這股「反常」,或許和他獨特的求學經歷有關。
本科畢業之后,葛小川并沒有像很多中科大同學那樣直奔美國讀博,而是去了意大利,攻讀凝聚態材料物理。
在意大利的那幾年,他過著20歲出頭年輕人夢想中的生活:徹底融入當地文化,沐浴在地中海慵懶的陽光下……
我在留學那段時間,和我在美國留學同學的生活狀態就很不一樣。我真的感覺到自己是當地文化的一部分,過著意大利人的那種生活。
少年天才的開局,歐洲留學生活的浪漫,三年時間加冕上市公司CTO……
但就是這么一個初看生活和事業雙豐收的人生贏家,也曾經歷過很長一段非常內耗的階段。
15歲就考入中科大少年班的葛小川,在后續的求學生涯中,始終沒有做出令自己滿意的科研工作。
即便后來進入工業界,事業成長依舊緩慢。
甚至,就連他在歐洲沉淀下的那份理想主義,以及他堅持多年的第一性原理,在新的工作環境里,也一度受到否認。
別人覺得我太理想化,而我不斷收到負面反饋,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我真的錯了?是不是我注定只是一個平庸的人?
漸漸地,我幾乎就快接受了一個事實:也許我就是那個傷仲永。
雖然這話聽起來有些夸張,但若代入葛小川當時的視角,他確實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
身邊的同齡人都是和他一樣的天才,當葛小川仍在費力尋找事業方向、在迷茫中掙扎時,那些30歲左右的昔日同窗,早已成為一流大廠的管理層。
轉折發生在30歲。
他加入了Meta。
在那里,他終于找到了那個「對的舞臺」:
周圍的同事,竟然!全都在使用他一直以來堅持的方法論。
用科學思維去拆解問題,用數據去驗證假設,用理論去驅動實踐。
原來,他所堅持的并沒有錯,只是之前一直沒找到那片能讓種子發芽的土壤。
短短三年,他迅速成長為推薦系統和廣告產品領域的頂尖專家,帶領團隊打造了Meta有史以來最成功的廣告產品。
然而,就在事業走上正軌,一切都變得「合理」且順遂之后,那個苦苦追尋、好不容易才消除了心中不安的葛小川,卻再次做出了一個令人意外的選擇——
他離開了Meta。
我之前在大廠待了很多年之后,其實也是有一些受夠了大廠做事情低效、浪費時間。
那個時候在Meta想學的東西基本已經學到了,如果繼續待下去,我覺得個人職業發展會逐漸慢下去。
剛在大廠立下赫赫戰功,他卻沒有沿著那條最穩、也最被認可的路徑繼續往上走。這樣的選擇,當時也讓很多人不能理解。
不過,這或許也是葛小川區別于其他技術人才的地方:
職業發展到一定階段,沒有選擇繼續在大廠的光環下體面地重復自己,做成功的技術專家。他更想去成為那個改變局面的人。
相比在成熟體系里繼續做「正確的事」,葛小川更在意的是,去一個問題足夠尖銳、責任足夠集中、結果也足夠直接的戰場,承擔更大的責任,解決更關鍵的問題。
所以他將目光投向了AppLovin。
2022年底,AppLovin的市值不足50億美金,廣告業務仍局限于游戲,外界普遍不看好這家公司的未來。
但葛小川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因此,在與時任CTO Basil Shikin面試時,他最關心的是這樣一個問題:
你們現在最大的痛點是什么?
聽完對方的描述,葛小川知道,自己來對地方了。
他對Basil說:
我的技能是有限的,不是所有東西都會,但你現在面臨的這個問題,我非常擅長解決它。
也正是在尋找和解決這些關鍵問題的過程中,葛小川對「做技術」和「做管理」的理解,開始發生變化。
對工程師來說,最重要的是把題解對;但站到更高的位置上,他越來越意識到,真正決定組織產出的,往往不是某一個技術點,而是能不能找準最關鍵的問題,把資源、人和節奏都組織起來。
他在技術博客里提到過一個詞,叫「技術品味」。
它并不只是把事情做出來的能力,而是一種判斷力:知道什么值得做,什么時候值得投入,什么才是真正影響結果的關鍵環節。
一家公司真正的瓶頸,很多時候并不只在模型、代碼或者系統架構里,也藏在協作方式、決策效率,甚至團隊日常運轉的細節中。
從「把事情做對」,到「判斷什么事最該做,再讓更多人把它做對」,這其實才是技術管理者最難的一次轉身。
還記得之前AppLovin的故事嗎?現在,兩條線索終于交匯了。
業務層面,當時的AppLovin已經比較成熟,最重要的資源也基本通過收購集齊了。
他們唯一缺的,就是一套全新的、能點石成金的推薦算法。
而葛小川在Meta的三年,就是在做這件事。
到崗后,葛小川立馬牽起一支不足5人的核心團隊,著手重構公司的推薦算法。
三個月后,葛小川迎來了他在AppLovin的首次交卷——
Axon 2.0上線。
這是一次斷層式的模型迭代,實現了百分之幾十的代差級躍變。AppLovin的廣告推薦能力,正式拉升到了與Google、Meta同一水平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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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故事,大家都看到了。
兩年股價增長20多倍,市值跨過千億美金,納入標普500指數……
可以說,AppLovin此后三年的飛漲,基本都建立在Axon這個地基上。
葛小川的職業生涯同樣如此。三年間,他從一名工程師一路升至全球首席產品及工程官,統管公司全部工程和產品團隊。
而今年7月,葛小川則將任職AppLovin的下一任CTO。
這速度在硅谷,太罕見了。
更罕見的是,他走的不是一條單純「技術做得足夠好,所以順勢升上去」的路徑。
通常來說,華人工程師技術底子都很硬,但想擠進核心管理層,總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天花板。
葛小川的躍遷,背后其實是一種能力切換:從擅長解決確定性的技術問題,轉向在信息并不完整、答案也不標準的情況下,判斷什么問題最重要,再把資源、組織和執行都帶起來。
很多優秀技術人才止步于此,不是因為技術不夠強,而是因為越往上走,考驗的越不是「你能不能做出來」,而是「你能不能讓整個組織持續做出來」。
如果說早年的葛小川,更相信第一性原理和技術本身能回答一切問題;那么隨著職業階段的變化,他開始意識到,管理不是把自己的方法復制給更多人,而是先看見問題卡在哪里。
這么一看,個人職業發展到一定層級后,如果還光想著靠技術更牛來證明自己「配得上」升職,一味追求別人制定好的KPI,可能不太好使了。
能找準問題在哪、敢動手也敢試錯,還能聽著反饋調整自己的做事方法……這些才是管理者最重要的能力。
這種思維方式,大概就是葛小川能捅破華人在硅谷職業天花板的關鍵——
跳出常規評價框架,主動把技術之外的事兒,也扛到自己肩上。
或許也正因為如此,他才能最終進入AppLovin的最高決策層。
華人頂半邊天的下一章
這一點,也在葛小川的思考中得以體現。
一次公開分享中,他曾總結過AppLovin最看重的五個特質:
Humility(謙遜)、Empathy(共情能力)、Ability(能力)、Resilience(失敗后的韌性)、Tenacity(堅毅)。
五個英文單詞的首字母連起來,是HEART。
更具象點來說,在AppLovin的語境下,這是一顆「弱者之心」。
英文里有個詞叫Spirit of theUnderdog,直譯是「被看輕者的精神」。
這項精神,已在葛小川的成長故事得以體現,但同樣也是AppLovin從創立之初便一直在貫徹的。
從第一天開始,AppLovin面臨的對手就是Google、Meta這樣的巨頭。
就算不是巨頭,也是Snap、Pinterest、Unity、Reddit這樣資源遠超它們的公司。
從來沒人在乎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毛頭小子」。
這幾年AI爆火,越來越多的天才少年開始涌現,年紀輕輕就做出估值數十億美元的獨角獸。
平時寫這些故事時,其實也看到不少讀者評論,比如:
上帝到底給他關了哪扇門??
雖然是調侃,但大家其實,應該都蠻焦慮的吧……
我也是。
不過,看了這么多天才故事,有時我也會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一件事——
不被看好,不才是人生的常態嗎?
葛小川說過一句話讓我印象很深刻:
逆境不是絆腳石,而是成長的土壤。當你被看輕的時候,不要覺得丟人、或者一蹶不振。那種滋味,會沉淀在你心里,成為你未來最堅韌的動力源。
是呀,葛小川也好,AppLovin也罷,并不是一路綠燈,甚至走了不少彎路。
但如今,他們都活成了許多人眼中羨慕的模樣。
或許,想要成為人生真正的贏家,需要一點「不被看好」。
最后再多說一點吧……
葛小川的故事,如果跳出個人的維度,其實也映照著一個更宏大的敘事。
過去二十年,華人在硅谷是最好的工程師、最好的科學家,但很少是那個拍板的人。
在硅谷大廠Google、Meta、Apple、NVIDIA中,華人管理者大多止步于VP這一層級。
能進入萬億或千億級美金公司擔任C-level核心職位的華人,真的很少見。
如今,這件事正在改寫。
從黃仁勛執掌萬億美元市值的NVIDIA,到蘇姿豐帶領AMD殺入3000億美元俱樂部;
從徐迅把DoorDash做到670億美元,再到葛小川在AppLovin,用三年時間從一名工程師躍升為CTO。
硅谷核心圈層里,華人的名字正在變多,也越來越年輕。
AI這波浪潮,把「技術即業務」推到了前所未有的位置。
不是做好技術然后交給別人去商業化,技術本身就是增長引擎,寫代碼的人就是做決策的人。
今天我們講的故事,正是這個時代的注腳之一。
2026年7月1日之后,AppLovin會迎來其新一任CTO。
他叫葛小川。
他不是什么天選之子。他走了很多彎路,快30歲還覺得自己一事無成,甚至一度以為自己是「傷仲永」。
但他找到了自己的passion。
2026年,這條成長路線,或許將不再只是葛小川一個人的故事。
這是屬于所有華人的——
AI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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