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成“昌邑王氏”與萊州“費現王氏”是何淵源？由尋根引起的探討

?編者按：隨著時代發展、科技進步，探尋家族淵源的研究方式已不再局限于傳統文獻考證，以 DNA 溯源檢測為代表的現代分子人類學技術，亦日漸受到學界與民間的廣泛重視。傳統文獻與現代科技相結合，往往會有更多收獲。本文的內容即與此有關，作者“止齋”先生在運用“文獻+科技”方式幫助一位闖關東后人尋根過程中，對榮成“昌邑王氏”與萊州“費現王氏”之間淵源所作的探討。

以下是正文——

本文的尋根者王先生生于黑龍江。據家譜記載，其先祖王宗福原籍山東文登（早期遺失族譜上有題字“登州府文登縣先祖立業，離他鄉念我祖久別不忘”兩句家訓），于清中期坐官船跨海到東北，遷至吉林長春郊區，生二子：柏、竹，以下以“世、（單字）、泮、（單字）、文、維、俊、得、慶、連”為字輩，家族今已繁衍數百人，王先生本人為十世“得”字輩。

（▲尋根者王先生提供的族譜資料）

宗福公到底來自文登哪處村落？這個問題長期縈繞在王先生心頭。一次偶然的機會，王先生通過“止齋”所在的機構“23魔方”了解到DNA溯源技術，并嘗試以此尋找祖居地。此后，通過數年孜孜不倦的研究與摸排，最終發現其近宗主要集中于今榮成市的南部——通過回訪DNA匹配到的近支宗親，明確有兩位同宗分別來自北窯、玄鎮。而查詢相關資料，這兩村的王姓都是現榮成市人和鎮昌邑村的分支。于是王先生和我們聯系當地文史愛好者，通過兩次系統走訪，采集了多例昌邑村及外遷分支的樣本，DNA呈現的譜系大體如下：

由此可以明確，王先生的祖上應來自昌邑村。追溯歷史，榮成與文登之間關系密切。榮成在清雍正年間設縣之初，尚不管轄現上莊、虎山、人和等鎮。這些片區遲至上世紀中期才從文登劃入榮成。因此，王先生族譜記載祖上清代來自文登縣，屬于情理之中。

根據現有的族譜資料，榮成市昌邑村一世祖王臣，生四子：時進、時佐、時佑、時榮，時榮生燦、煥，繁衍至今。但由于村內只有掛譜，只有歷代名諱而無詳細世系，所以暫時無法擬合基因譜系與實際世系的對應關系。

（▲昌邑村王氏宗祠供奉的先祖名諱）

關于昌邑王氏的來源，存在多種不同說法。昌邑本村有老人自述來自斥山王璋一族，但王先生與筆者對譜系明確的斥山王璋后裔進行了走訪測試后，發現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個類型。

斥山本村掌管族譜家廟的老人稱，斥山王氏確有遷至昌邑村的，但今天的昌邑王氏主體并非這支，而系埠柳（紙坊）遷出。《榮成市地名志》亦持此說：“明朝嘉靖年間（1522年—1566年），王氏始遷祖王琛（家譜作“王臣”，應以家譜為準），由今本市（即榮成）埠柳鎮原紙坊村遷至長安寺廟前定居成村，以廟名村長安。天啟年間（1621年—1627年），此村一次院試考取三名生員（秀才），文登知縣召見生員，嫌“長安”村名欠妥，與古京都重名，以知縣曾在昌邑縣為官，更名昌邑。”昌邑村中關于“昌邑”的來源和解釋，與地名資料的記載大致相似。

昌邑村前幾年續修族譜時不知為何考證掛靠到了浙江寧海的竹林王氏，不知有何依據，從現有的研究來看是絕無可能的。

學者李煦指出了地名志所載傳說的謬誤：其一，昌邑村相傳長安寺位于村北的古井附近，但現今沒有絲毫痕跡，而且查閱各版文登縣志，皆無長安寺的記述；其二，天啟年間，文登知縣為石三畏、解啟衷兩人，查閱乾隆《昌邑縣志·卷五·職官》，昌邑知縣、縣丞、主簿、典史、教諭、訓導等職官中并無石、解兩人，可知有明一朝，石、解兩人從未在昌邑縣（今濰坊市昌邑市）任職。而“紙坊”“十王墳”等是榮成境內部分王姓普遍追認的祖源傳說，只能看作“祖籍符號”，不能反映境內部分王氏的源流及遷徙情況。

綜合分析可知，資料記載和民間傳說有關昌邑村名來歷的解釋，實屬地名傳說，并無真實歷史事實和史料為支撐。李煦依據現存元碑所見題名，指出昌邑的古稱應系“昌安”“昌岸”，并結合昌邑村北山原有的石墳（相傳為昌邑村王氏祖塋，據老者回憶與膠東多地現存元代至明初石墳遺存形制相同）推測昌邑村王氏的歷史或可上溯至元代，但就現有的檢測結果，昌邑村王氏現存支派的共祖年代確實只能上溯至明中晚期，元碑題名所見王氏人物及北山石墳與現在昌邑村王氏之間的關系尚有待考證。

值得注意的是，在基因譜系上緊鄰昌邑王氏的是一個萊州的王氏家族。通過回訪我們得知，該家族為驛道鎮費現村王氏，一世祖王思銘，居費現村南之王山，后五世單傳，至六世祖王季，生二子：君召、君奉，召為東支，奉為西支。

根據世數推算，王思銘的年代應在明初左右。根據現有的檢測結果，費現村與昌邑村的共同祖先與昌邑村內部的共祖相差4個私有位點，與費現村的共祖（六世祖王季）只相差兩個私有位點。根據平均的突變速率推算，兩村的共祖可能就在元代左右（目前估齡距今710年左右）。那么就有幾種可能的結論：

可能性一：萊州費現是從榮成昌邑遷來。

據費現村族譜保管人敘述，除思銘公之弟思成（誠）同來王山后又遷往朱橋方向（具體村落無考，有傳說在河埃村）以外，萊州范圍內再未聽聞有哪支王氏與費現同宗。而昌邑的相關證據又指向元代以來世居于此，那么可能的情況是，思銘公或其先祖是昌邑王氏的早期分支，元明之際遷往萊州。而昌邑本地經歷長期的發展，出現了偏房的現象，除了“中興祖”王臣以外的早期支系，或外遷無覓，或消亡絕嗣，致使留居當地的宗派實際共祖只到明中后期。

可能性二：榮成昌邑是從萊州遷來。

根據現有的檢測結果，費現村的共祖與兩村共同祖先的突變差距更小，年代更為接近，又有“居于王山”的記載。王山有無可能是因姓氏而得名呢？萊州地名資料稱，驛道系南北朝時期由王姓創居，未詳其來源為何。如果此說法為真，那么驛道地區或還存在南北朝以來的土著王氏（參考萊州地區的北陵郝姓即南北朝土著）。不過地名資料依賴傳說口述，有很多值得商榷之處。但考慮到目前針對榮成王姓的摸排檢測也沒有發現昌邑村的早期上游，而萊州的檢測人數較少，綜合考量昌邑是從萊州遷來這種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兩村的具體關系、遷徙軌跡尚需進一步考證，有待于參檢樣本增加發現新的上游分支，從而明確定位、廓清疑云。在此殷切希望萊州、文登榮成等地相關王氏宗親能夠積極參與檢測、科學尋根，也希望廣大鄉賢宗親對相關研究結論不吝斧正、補充批評。（本文作者：止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