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這輩子干過最缺德的事兒,就是昨天。
對著一個女交警。
"我家水管爆了。"
我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比真的還真。
就為了躲那兩百塊罰單,我把積攢三十年的演技全砸進去了。掐著點看手機,額頭憋出汗,呼吸都帶著顫音。那會兒我就在想,我要把這股勁兒放工作上,早他媽升職加薪了。
她個子高,瘦,馬尾扎得一絲不茍。
就那么盯著我。
眼神跟手術刀似的,從上到下把我剮了一遍。
一秒。兩秒。半分鐘。
我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就在我準備認慫掏錢的時候,她嘆了口氣。
沖我揮了揮手。
"走吧。"
"下次別停消防通道。"
我愣了一秒,反應過來,點頭哈腰地謝了半天。
回到我那輛破本田上,一腳油門踩到底,竄得比兔子還快。后視鏡里,她還站在那兒,身板筆直,像棵小白楊。
直到看不見人了,我才松口氣。
手心全是汗。
媽的,太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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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林峰,今年三十二,在一家廣告公司當策劃。
說是策劃,其實就是給客戶端茶倒水陪笑臉的跑腿工。月薪八千,交完房租水電,剩下的剛夠我吃盒飯。
單身狗一條。
這兩年家里催婚催得厲害。我媽隔三差五就給我發相親對象的照片,配文都是"這姑娘不錯""人家公務員""你再不抓緊就老了"。
煩得要命。
但架不住我媽的轟炸式催促,上個月我終于松了口,答應去相個親試試。
我媽激動得當天晚上就給我安排上了。
"明天下午三點,咱們小區門口那家咖啡廳,女方叫趙敏,在單位上班,條件可好了。"我媽在電話里興奮得不行。
"媽,我明天要加班。"我試圖掙扎。
"加個屁班!你要敢不去,我打斷你的腿!"
得,不去不行。
昨天下午,我開著車往小區趕。路上堵得一塌糊涂,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急得直冒汗。
好不容易快到了,結果小區門口一個停車位都沒有。
我繞了兩圈,實在沒轍,就把車停在了消防通道邊上。
"就停五分鐘,應該沒事。"
我這么安慰自己,鎖了車就往咖啡廳跑。
結果還沒走出十米,身后響起一個女聲。
"這位先生,請等一下。"
我回頭一看,一個女交警站在我車旁邊,正拿著罰單本子。
她穿著制服,個子起碼有一米七,身板筆直,馬尾扎得一絲不茍。臉蛋不算特別漂亮,但五官端正,眼神銳利。
一看就是那種認真到刻板的人。
"這兒是消防通道,不能停車。"她聲音冷冰冰的,沒有一點商量余地。
"同志,我就停五分鐘,馬上就走。"我陪著笑臉。
"規定就是規定,五分鐘也不行。"她低頭開始填罰單。
我急了。
兩百塊罰款對我來說不是小數目,更重要的是,這要扣分啊。我駕照上的分已經不多了,再扣就麻煩了。
腦子一熱,我就脫口而出:
"同志,我真的有急事!我家水管爆了,整個客廳都淹了,我得趕緊回去找物業!"
她停下筆,抬頭看我。
那眼神,冷得能把人凍住。
"水管爆了?"
"對對對!"我使勁點頭,表情要多真誠有多真誠,"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剛才物業給我打電話,說水都漫到門外了,樓下鄰居都找上門了。我這不是急著往回趕嗎?"
我邊說邊掏出手機,假裝看消息。
"你看,物業剛發的照片,這水都快成游泳池了。"
我胡亂點開一張圖片,其實就是個表情包,但角度卡得好,她看不清。
她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我額頭開始冒汗,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緊張。
"呼呼呼..."我還配合地喘著粗氣,營造出那種急得要命的感覺。
她皺了皺眉。
又看了看我的車。
破本田,車身上還有幾道剮蹭,一看就是窮鬼開的。
"下次注意。"她最終把罰單收了回去,"快去處理吧。"
"謝謝!謝謝同志!"我連聲道謝,轉身就往車上跑。
坐進車里,我長舒一口氣。
媽的,演技炸裂。
發動車,我趕緊開走,生怕她反悔。
透過后視鏡,我看到她還站在原地,盯著我的車。
那眼神,怎么說呢,像是在記什么東西。
不過我也沒多想,反正躲過一劫就行。
02
到了咖啡廳,我已經遲到了十分鐘。
推開門,看到角落里坐著一個女人,正低頭玩手機。
我走過去:
"你好,請問是趙敏嗎?"
她抬起頭,是個長相普通的姑娘,戴著眼鏡,笑容很客氣。
"你是林峰吧?快坐。"
我坐下,服務員遞過來菜單。
"你想喝點什么?"趙敏問。
"美式就行。"
點完咖啡,我們開始尬聊。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她問。
"廣告公司,策劃。"
"哦,聽起來挺有意思的。"
"還行吧,就是加班多。"
"那收入應該不錯?"
我頓了頓:"還可以,能養活自己。"
她點點頭,又問:"有房嗎?"
"租的。"
"車呢?"
"有,一輛破本田。"
她臉上的笑容明顯淡了一些。
我心里清楚,這種反應見多了。沒房沒車,在相親市場上就是硬傷。
"那你家里幾口人?"她繼續問。
"就我媽和我,我爸去得早。"
"哦,那你媽身體還好嗎?"
"挺好的,就是催婚催得厲害。"
她笑了笑:"這年紀了,父母都著急。"
聊了半個小時,話題越來越少。
我能感覺到,她對我興趣不大。
正當氣氛快僵住的時候,她突然問:
"對了,你剛才是不是遇到什么急事了?看你滿頭大汗的。"
"啊?"我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哦,沒事沒事,就是路上堵車,跑得急了點。"
"那就好。"她笑了笑,"我還以為你家真出什么事了呢。"
我心里一緊。
她這話是什么意思?
不過看她表情,應該只是隨口一問。
又聊了十來分鐘,趙敏看了看手表:
"不好意思,我下午還有點事,得先走了。"
"好,那改天再約。"
"嗯,有空聯系。"
她站起身,拿起包就走了。
我知道,這個"有空聯系",基本等于沒戲。
坐在咖啡廳里,我又點了杯咖啡,慢慢喝著。
心里有點煩。
相親這事兒,真他媽累。
回到家,剛坐下,我媽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怎么樣怎么樣?姑娘還不錯吧?"
"挺好的。"我敷衍道。
"那就繼續處處看!人家趙敏可是好姑娘,工作穩定,性格也好,你可得抓住機會!"
"媽,我知道了。"
"對了,明天晚上七點,還是那家咖啡廳,我又給你安排了一個。"
"媽,我今天不是剛相過嗎?"
"那個不合適,這個更好!人家是正式編制,工作穩定,長得也漂亮。你必須去!"
我頭都大了:"行行行,我去。"
"這就對了!兒子,媽這都是為了你好,你要理解媽的苦心。"
"我理解,我理解。"
掛了電話,我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當多認識個朋友吧。
03
第二天上班,我整個人都沒什么精神。
坐在電腦前,盯著屏幕發呆。
"小林,李總那邊的方案做得怎么樣了?"經理走過來問。
"快了快了,下午就能交。"
"抓緊點,這個客戶很重要,別出岔子。"
"好的。"
經理走了,我繼續對著電腦發呆。
腦子里亂糟糟的,根本想不出什么好點子。
中午休息的時候,我下樓買了份盒飯,邊吃邊刷手機。
突然,我媽又發來一條消息:
"兒子,今晚那個姑娘叫張敏,人特別好,你一定要好好表現!"
我回了個"好"字,就把手機扔到一邊。
下午四點,經理突然把我叫到辦公室。
"小林,晚上有個飯局,客戶那邊來了個新領導,你跟我一起去。"
"經理,我晚上有點事..."
"什么事比客戶重要?"經理瞪了我一眼,"這個客戶要是跑了,咱們這個月的業績全泡湯。你自己看著辦。"
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點頭:
"好吧。"
回到座位,我趕緊給我媽打電話:
"媽,今天晚上去不了了,公司有急事。"
"你敢給我放鴿子?"我媽在電話那頭炸了,"人家姑娘都答應了,你突然不去,讓人家怎么想?以后還怎么處?"
"媽,我也沒辦法啊,這是公司安排的。"
"我不管!你必須去!實在不行,你讓經理給你請個假!"
"媽..."
"你給我聽著!"我媽的聲音拔高了八度,"這次的姑娘,是你王姨的女兒,人家特別好,條件特別棒!在單位上班,正式編制!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你要是不去,我跟你斷絕母子關系!"
我頭都大了。
"那我試試跟經理請假。"
掛了電話,我硬著頭皮去找經理。
"經理,我晚上真的有點急事,能不能..."
"不能。"經理連看都不看我一眼,"你要是不去,明天也別來上班了。"
得。
我徹底沒轍了。
站在辦公室門口,我腦子飛速運轉。
一邊是我媽的催命連環call,一邊是經理的鐵面無私。
兩頭都得罪不起。
想了想,我又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要不你幫我跟王姨說一聲,改天再約?"
"改什么改!人家姑娘今天晚上專門推了別的安排,就等著見你呢!你說改就改,當人家是什么了?"
我媽越說越氣:
"我跟你說,今天你必須去!大不了你早點去,吃完飯再去應酬!"
"那也來不及啊..."
"來得及!你六點半就過去,跟姑娘聊半個小時,七點就走,完全趕得上!"
"可是..."
"沒有可是!林峰,你要是今天不去,你王姨那邊我怎么交代?人家把女兒介紹給你,你連面都不見,傳出去多難聽?以后誰還敢給你介紹?"
我媽說著說著,聲音都哽咽了:
"兒子,媽求你了,你就去見一面行不行?就半個小時,半個小時!"
聽著我媽帶著哭腔的聲音,我心一軟。
"行,我去。"
"這就對了!媽等你好消息!"
啪,電話掛了。
我站在走廊里,長嘆一口氣。
算了,就按我媽說的,先去見個面,然后再去應酬。
反正不過就是見一面,能有多難?
04
晚上六點半,我準時到了咖啡廳。
推門進去,里面客人不多。
我四處看了看,沒見到熟悉的面孔。
正猶豫著要不要給我媽打電話問問,門口又進來一個人。
是個女的。
個子高,身材好,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配牛仔褲,馬尾扎得干凈利落。
她推開門,目光在店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我們對上眼。
那一瞬間,我腦子里"轟"的一聲。
是她。
昨天那個女交警。
她也看到我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媽的,怎么這么巧?
我大腦飛速運轉,腳下已經開始往后退。
不行,得跑。
可她已經走過來了,直接在我對面坐下。
"你好。"她的聲音還是那么冷,"我叫張敏。"
張敏。
我媽安排的相親對象。
完了。
"你..."我嘴唇發干,"你好。"
她沒說話,就那么盯著我。
那眼神,就像昨天在消防通道邊上一樣,能把人看穿。
我硬著頭皮坐下,腦子里瘋狂想著怎么圓昨天的謊。
服務員走過來:
"兩位要點什么?"
"美式。"張敏說。
"我也一樣。"
服務員走了。
咖啡廳里很安靜,只有輕音樂在流淌。
我低著頭,不敢看她。
"林峰是吧?"她開口了。
"嗯。"
"做什么工作的?"
"廣告公司,策劃。"
"住哪兒?"
"...就前面那個小區。"
她點點頭,沒再問。
氣氛尷尬到極點。
我偷偷瞄了她一眼,發現她正拿出手機,翻著什么東西。
我心里一陣發毛。
她不會是在查我的車牌號吧?
還是說,她早就認出我了?
正胡思亂想著,她突然把手機放下,抬起頭:
"對了,你家水管修好了嗎?"
我正端起咖啡喝,聽到這話,手一抖,咖啡差點灑出來。
"什...什么?"
"昨天你不是說,你家水管爆了嗎?"她語氣平靜,但眼神里帶著一絲玩味,"我挺關心的,修好了嗎?"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物業處理得快嗎?"她又問,"樓下鄰居有沒有找你麻煩?"
"我..."
"還是說..."她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低,"根本就沒有什么水管爆了?"
我臉上火辣辣的。
被當場抓包,這種感覺,比吃了十斤黃連還苦。
"對...對不起..."我憋出三個字。
"對不起?"她冷笑一聲,"你知道撒謊欺騙執法人員是什么性質嗎?"
我腦袋嗡嗡的。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當時太著急了,腦子一熱就..."
"就胡編亂造?"她打斷我,"為了躲兩百塊罰單,編出那么大一個謊話,你還真是有才。"
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張...張小姐,對不起,是我不對,我真的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她靠回椅背,雙手抱胸,"那你說說,你錯在哪兒了?"
"我不該撒謊。"
"還有呢?"
"我不該...不該停在消防通道。"
"還有呢?"
我愣住了。
還有什么?
她看我答不上來,嘆了口氣:
"你不該把別人的善意當成你撒謊的資本。"
這話像一把刀,直接戳進我心窩。
"昨天我放你走,是因為我相信你真的遇到了急事。"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我身上,"可你呢?轉身就把這份信任踩在腳下。"
"林峰,你知道嗎?你這種行為,不僅是對規則的藐視,更是對善意的踐踏。"
我低著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咖啡廳里的音樂還在繼續,可我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只有她的聲音,一字一句,砸在我心上。
"你今年多大了?"她問。
"三十二。"
"三十二了。"她重復了一遍,"都是成年人了,還這么不負責任?"
我臉燒得厲害。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
"我媽讓我來相親,我本來不想來的。"
我抬起頭,看著她。
"但她說你人不錯,家境雖然一般,但踏實肯干。"她繼續說,"我就想著,見一面也無妨。畢竟找對象,人品比條件重要。"
她停頓了一下。
"結果..."
她沒說完,但我知道她想說什么。
結果見到的是個滿嘴謊話的人。
"對不起。"我再次說出這三個字。
她沒接話。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站起身:
"今天就到這兒吧。"
"等等!"我也站了起來,"張小姐,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她轉過身,看著我,"我昨天已經給過你一次了。"
"我..."
"林峰,做人得有底線。"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重,"撒謊也許能讓你逃過一時,但總有一天,你會為此付出代價。"
說完,她拿起包,轉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咖啡廳里的燈光很亮,可我覺得眼前一片黑。
我頹然坐下,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咖啡,一口喝光。
苦得要命。
05
在咖啡廳里坐了十來分鐘,我才緩過神來。
看了看時間,七點十分。
公司那邊的飯局應該已經開始了。
我趕緊結賬,打車往酒店趕。
車上,我腦子里亂糟糟的。
張敏說的那些話,一句一句在耳邊回響。
"你不該把別人的善意當成你撒謊的資本。"
"撒謊也許能讓你逃過一時,但總有一天,你會為此付出代價。"
媽的,真他媽扎心。
到了酒店包廂,推開門,里面已經坐了七八個人。
"小林,你來了。"經理沖我招手,但語氣明顯不太高興,"怎么這么晚?"
"對不起,路上堵車。"
"堵車?"經理皺了皺眉,"算了,快過來,給大家介紹一下。"
我走過去,經理指著對面一個中年男人:
"這位是李總,咱們新客戶。"
"李總好。"我點頭哈腰。
"這位是林峰,我們公司的策劃。"經理對李總說,"人還挺機靈的。"
李總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點點頭:
"坐吧。"
我在旁邊坐下。
桌上已經上了幾道菜,大家正在聊天。
"來來來,小林,喝一杯。"經理給我倒了杯酒。
"好的。"
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很烈,喝下去喉嚨火辣辣的。
"小林,你們那個方案做得怎么樣了?"李總突然問。
"快做完了,明天就能交給您。"我趕緊回答。
"明天?"李總挑了挑眉,"我記得上次說的是今天下午交。"
我心里咯噔一下。
"是...是今天下午,但還有一些細節需要調整..."
"細節?"李總的語氣變得嚴肅,"林峰,做生意講究的是誠信。說好的時間就是時間,不能隨便改。"
"對不起,是我工作沒做到位。"我低著頭。
"行了行了,李總別介意,年輕人嘛,總有點毛躁。"經理趕緊打圓場,"明天一早我就讓他把方案送過去。"
"那就好。"李總端起酒杯,"來,喝酒。"
接下來的飯局,我如坐針氈。
李總時不時就會問我幾個問題,每次我都答得磕磕巴巴。
經理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酒過三巡,李總突然又問:
"小林,你結婚了嗎?"
"還沒。"
"有女朋友嗎?"
"也沒有。"
"那不行啊。"李總笑著說,"男人三十多了還不結婚,說明不穩定。做生意,我最看重的就是穩定。"
"是是是,李總說得對。"經理附和,"小林,你得抓緊了,別挑了。"
我苦笑著點頭。
"我跟你說啊,年輕人別總想著什么愛情不愛情的,找個合適的趕緊結婚,穩定下來,對事業也有幫助。"李總語重心長地說。
"我知道了,謝謝李總。"
飯局一直持續到晚上十點多。
送走客戶,經理把我單獨叫到一邊。
"小林,你今天什么情況?"他臉色很難看,"遲到不說,狀態還這么差,李總問你什么你都答不上來。"
"對不起,經理,我..."
"你什么你?"經理打斷我,"我跟你說,李總這個客戶很重要,你要是搞砸了,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我知道了。"
"方案明天上午十點之前必須交給我,聽到沒有?"
"聽到了。"
經理走了,留我一個人站在酒店門口。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我掏出手機,看到我媽發來好幾條消息:
"怎么樣?見到姑娘了嗎?"
"人家張敏怎么樣?漂亮吧?"
"兒子,你倒是回個話啊!"
我深吸一口氣,給她回了個電話。
"媽。"
"哎!兒子!怎么樣怎么樣?見到了嗎?"我媽的聲音充滿期待。
"見到了。"
"那感覺怎么樣?姑娘不錯吧?"
"挺好的。"我違心地說。
"那就好!那就好!"我媽激動得不行,"我就說嘛,張敏那孩子人特別好,長得也漂亮,工作也穩定,配你正合適!"
"媽..."
"你們聊得怎么樣?有沒有約下次見面?"
"沒有。"
"沒有?"我媽的聲音一下子拔高,"為什么沒有?你是不是又說了什么不該說的?"
"不是,就是...性格不太合適。"
"什么性格不合適?你們才見一面,怎么就知道不合適了?"
我沉默了。
"林峰,你給我說實話,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沒什么,就是...聊不來。"
"聊不來?"我媽明顯不信,"你是不是又犯什么毛病了?"
"沒有。"
"你少來。"我媽的聲音嚴厲起來,"我一會兒就給王姨打電話問問,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媽,別..."
啪,電話掛了。
我站在街邊,看著車水馬龍,突然覺得特別孤獨。
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了。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今天的畫面。
張敏的眼神,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像刻在我腦子里一樣,怎么都抹不掉。
還有李總那句"男人三十多了還不結婚,說明不穩定"。
還有經理那張難看的臉。
媽的,怎么什么事都趕到一塊兒了。
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
是我媽。
"兒子,媽剛才給王姨打電話了。"
我心里一緊。
"王姨說...她女兒今天見完你,對你印象不太好。"
果然。
"說你這人不太誠實,做事不靠譜,讓我好好管管你。"
我閉上眼睛。
"媽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但媽就問你一句話,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對不起人家的事?"
"沒有。"我說。
"那為什么人家這么說?"
"就是...性格不合。"
"你少來。"我媽的聲音帶著怒氣,"王姨說得那么明白,還性格不合?林峰,你是不是撒謊騙了人家?"
我心里一緊。
"你說話啊!"我媽的聲音更大了,"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
"我看你就是不想結婚!一天到晚找借口!"我媽越說越氣,"人家張敏條件那么好,你還挑三揀四的,你以為你是誰啊?"
"媽,我沒有挑三揀四..."
"你還敢頂嘴?"
"我沒有..."
"行了,我不想聽你解釋了。"我媽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冷,"你愛結不結,我不管了。"
啪,電話又掛了。
我握著手機,盯著天花板發呆。
完了。
徹底完了。
第二天上班,我頂著兩個黑眼圈到了公司。
一夜沒睡好,整個人昏昏沉沉的。
坐在電腦前,我強打起精神,開始做李總的方案。
可腦子就是轉不動。
盯著屏幕看了半天,一個字都敲不出來。
"小林,方案呢?"經理走過來。
我看了看時間,十點半。
"馬上就好,再給我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經理皺起眉,"我不是說了十點之前交嗎?"
"對不起,我昨晚..."
"你昨晚怎么了?"經理打斷我,"昨晚不是讓你回去好好休息,今天早點把方案做出來嗎?"
"是,但是..."
"沒有但是。"經理的臉色很難看,"十一點之前,必須交給我。"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我看著電腦屏幕,頭都大了。
硬著頭皮,我開始敲字。
可寫出來的東西,連我自己都覺得不滿意。
十一點,我把方案發給了經理。
過了十分鐘,他把我叫到辦公室。
"小林,你這是什么東西?"他把電腦屏幕轉過來給我看,"內容空洞,邏輯混亂,你這是應付我呢?"
"對不起,我..."
"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經理把U盤扔到桌上,"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沒有,就是...最近狀態不太好。"
"狀態不好也得把工作做好。"經理語氣嚴厲,"這個方案下午就要給李總,你趕緊回去重做。"
"好的。"
我拿著U盤回到座位,看著屏幕,腦子一片空白。
同事們都在忙自己的事,沒人注意到我。
我坐在那兒,突然覺得特別無力。
下午三點,我把重做的方案交給了經理。
他看了一遍,臉色稍微好了一點。
"勉強能用,但質量比以前差遠了。"他看著我,"小林,你要是繼續這樣,我也幫不了你。"
"我知道了,經理。"
"去吧。"
回到座位,我整個人都癱了。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我媽發來的消息:
"兒子,媽剛才跟你王姨又聊了聊。"
我心里一緊。
"王姨說,張敏那孩子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但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我繼續往下看。
"她說張敏覺得你這人不靠譜,還說..."
我屏住呼吸。
"還說要去你公司找你領導談談,問問你們公司到底是怎么招人的。"
我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周圍同事都看向我。
我趕緊坐下,給我媽回了個電話。
"媽,你剛才說什么?張敏要來我公司?"
"對啊,王姨說她女兒氣得不行,說要讓你長長記性。"
"什么時候來?"
"這個王姨沒說,但應該就這兩天吧。"
我腦子嗡嗡的。
"兒子,你到底做了什么?把人家姑娘氣成這樣?"
"我...我沒做什么..."
"你還嘴硬?"我媽的聲音拔高,"王姨都說了,你撒謊騙了她女兒,人家現在就是要討個說法!"
"媽,我..."
"行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啪,電話掛了。
我坐在座位上,手心全是汗。
張敏要來公司找我。
要找我領導。
要讓我長記性。
完了。
徹底完了。
連著三天,我都沒怎么睡好。
腦子里反復出現張敏的臉,她說的那些話,像魔咒一樣纏著我。
公司那邊,經理對我的態度也變冷了。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也帶著一絲微妙。
我知道,我在公司的處境越來越尷尬。
第四天下午,我正趴在桌上假裝工作,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喂?"
"林峰嗎?"
是個女聲,聽著有點耳熟。
"我是,請問您是?"
"我叫王慧,是張敏的朋友。"
我心里咯噔一下。
"有什么事嗎?"
"張敏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什么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她說——她要去你公司。"
"什么?!"我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她去我公司干什么?"
"她說要去問問你們領導,到底招了個什么樣的員工。"王慧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炸彈,"她說你品行不端,滿嘴瞎話,專門欺騙執法人員。她要把你的底細在你們公司徹底抖出來,讓你在公司待不下去。"
我聽完,倒吸一口涼氣。
這位張交警,是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