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2024年,江南小鎮。
31歲的林致遠,互聯網大廠裁員后的失意者,剛剛在老同學聚會上強撐完最后的體面,正準備悄悄結完賬單離開。
就在他以為這場尷尬的重逢即將落幕之際,餐廳服務員在門口叫住了他,壓低聲音說:「林先生,有位神秘客人已經替您結清了所有費用,并且特別叮囑,務必要把您支付的款項全部退還給您?!?/strong>
林致遠愣在原地,手里攥著那張剛刷完卡的POS單,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問號——
是誰?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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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林致遠是在三天前接到這個飯局邀請的。
微信群里突然炸開了鍋,十二年沒見的高中同學周峻宇發了條語音:"兄弟們,我回老家了!這周六晚上老地方聚聚,必須到啊!"
群里瞬間冒出幾十條回復。
"峻宇回來了?聽說你在深圳混得風生水起啊!"
"必須去必須去!多少年沒見了!"
周峻宇又發了條語音,聲音里透著得意:"川菜館早拆了,我訂了古鎮那邊新開的私房菜,人均三百多,環境特別好。兄弟們放心來,這頓我請!"
林致遠盯著手機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沒有按下去。
人均三百多。
這個數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
他點開銀行APP,余額顯示:8246元。
這是他失業三個月后,僅剩的全部積蓄。房租還有半個月就要交,信用卡賬單還欠著一萬二,花唄分期每個月要還三千。
"致遠,你來不來啊?"群里有人@他。
是高中時關系不錯的李墨,現在在老家當公務員。
林致遠深吸一口氣,打字:"來,必須來。"
發完這兩個字,他靠在出租屋破舊的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不去不行。如果不去,大家會以為他混得太差,連飯局都不敢參加。
他開始盤算:如果周峻宇真的請客,那他就省下一筆;如果到時候要AA,六個人,一人分攤大概五六百,他咬咬牙也能承受;最壞的情況,就是周峻宇臨時變卦,他只能硬著頭皮刷卡,大不了下個月吃泡面。
想到這里,林致遠從抽屜里翻出一件壓箱底的白襯衫,是三年前入職時買的,當時花了三百多塊。
他把襯衫拿到陽臺上,用力抖了抖,想抖掉上面的霉味和折痕。
陽光透過襯衫,他看到布料已經薄得快要透光了,領口和袖口都泛著黃漬。
02
周六傍晚五點,林致遠開始準備出門。
白襯衫,黑色西褲,一雙擦得發亮的皮鞋——這是他全部的行頭了。西褲是大學畢業時買的,穿了七年,褲腿已經磨得發白。
他從衛生間翻出一瓶過期的發膠,對著鏡子給自己定了個型。頭發太長了,上次理發還是一個半月前,現在劉海都快遮住眼睛了。
理一次發要五十塊,他舍不得。
他把劉海往后梳,用發膠固定住,這樣看起來精神一點。
然后他在路邊攤買了瓶二十塊錢的古龍水,對著脖子和手腕各噴了兩下。
嗆人的香味瞬間彌漫開來,蓋住了襯衫上的霉味,但也蓋不住他內心的慌張。
出門前,他又檢查了一遍錢包。銀行卡,身份證,還有一張公交卡,卡里余額只剩18塊。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公交卡裝進了口袋。打車去太貴,公交車雖然慢,但能省三十塊。
走出出租屋,房東正在樓下澆花。
"小林,房租還有半個月就到期了,記得提前準備啊。"房東抬頭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王姐,我會準時交的。"林致遠扯出一個笑容。
"你這是要去哪兒?打扮得這么正式。"
"老同學聚會。"
"那挺好,多聯絡聯絡感情,說不定能找到工作機會呢。"王姐笑著說。
林致遠點點頭,快步走向公交站臺。他不想讓王姐看出他的窘迫,更不想讓她知道,自己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不知道怎么辦。
03
六點二十分,他終于到了目的地。
古鎮的夜晚燈火通明,游客三三兩兩地在石板路上閑逛。
空氣里飄著桂花和炸臭豆腐的混合香味。
林致遠站在"云水間"私房菜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他整理了三次襯衫領口,手指都有些發抖。
"沒事的,就是一頓飯而已。"他在心里對自己說。
然后他推開了餐廳的門。
"致遠!"李墨從餐廳里走出來,遠遠地朝他揮手。
林致遠扯出一個笑容,快步走過去。
"幾年不見,你瘦了啊。"李墨拍拍他的肩膀,眼神里閃過一絲擔憂。
"工作太忙,經常加班。"林致遠隨口撒了個謊。
實際上他是因為失業后每天只吃兩頓飯,有時候一包泡面就能對付一天。
走進包廂,里面已經坐了四個人。
周峻宇穿著一身阿瑪尼西裝,深灰色的面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手腕上的勞力士表盤鑲嵌著碎鉆,一閃一閃的。他一看到林致遠,立刻站起來:"哎喲,致遠來了!快坐快坐!"
"峻宇,好久不見。"林致遠和他握了握手。
周峻宇的手很軟,掌心沒有一點繭子,明顯是常年不干體力活的手,而且還能聞到淡淡的護手霜味道。
林致遠下意識地把自己的手縮回來,他的手指關節粗糙,指甲縫里還有洗不干凈的黑色污漬。
包廂里還有幾個熟面孔。
張凱,高中時的班長,現在穿著定制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孫萌,當年的文藝委員,穿著香奈兒的小黑裙,脖子上掛著珍珠項鏈;王棟,體育委員,穿著阿迪達斯的運動套裝;還有趙薇,學習委員,穿著簡單的連衣裙,依然是當年那副文靜的模樣。
"來來來,都坐下,今天咱們好好聚聚!"周峻宇招呼著大家落座。
林致遠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盡量讓自己不那么顯眼。
04
服務員開始上菜,一道接一道,都是精致的擺盤。
頭道菜是松茸燉雞,服務員掀開砂鍋蓋的瞬間,濃郁的菌香撲面而來。
"這松茸是今早剛從云南空運過來的,新鮮得很。"周峻宇得意地介紹。
"峻宇你太客氣了,這得多少錢一份啊?"張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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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貴不貴,就三百多。"周峻宇揮揮手。
林致遠看著菜單上的價格——松茸燉雞398元。這一道菜,夠他吃一個星期的泡面了。
接下來是清蒸石斑魚588元,紅燒海參668元,龍蝦刺身888元,還有各種時令蔬菜。
林致遠看著那些菜,突然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他已經很久沒吃過這么貴的飯菜了,上次還是在公司年會上。
現在坐在這里,看著滿桌的山珍海味,他竟然有種想逃的沖動。
05
酒過三巡,話匣子打開了。
"峻宇,聽說你在深圳買了兩套房?"張凱舉著酒杯問。
周峻宇擺擺手:"哪有兩套,就一套自住的,還有一套投資房。深圳房價你們懂的,我那套南山的,去年買的時候八萬一平,現在都漲到十萬了。"
"天哪,那你光房子就增值幾百萬了?"孫萌瞪大眼睛。
"也沒多少,就一百多萬吧。"周峻宇謙虛地說。
"厲害啊!"王棟豎起大拇指,"我們這小地方,房價才一萬出頭,根本沒法比。"
"棟子你不也挺好嗎,三家健身房,一年流水怎么也得幾百萬吧?"周峻宇笑著說。
王棟咧嘴一笑:"哪有,都是小本生意,糊口而已。不過確實還行,去年賺了一百多萬。"
孫萌端著紅酒杯,聲音嬌滴滴的:"你們男人就是愛謙虛,明明賺了大錢還說糊口。"
"萌萌你才是人生贏家呢,嫁了個好老公,天天在家享福。"趙薇說。
"哪有享福啊,帶孩子累死了。"孫萌抿了口紅酒,"不過我老公確實對我挺好的,上個月剛給我買了輛卡宴,白色的,一百多萬呢。"
包廂里充斥著歡聲笑語,每個人都在有意無意地炫耀著自己的成就。
只有林致遠,一直沉默地喝著酒。他端著酒杯,機械地往嘴里倒,白酒辛辣地劃過喉嚨,胃里火燒火燎的。
"致遠,你現在在哪兒高就啊?"張凱突然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
林致遠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緊:"在上海,互聯網公司。"
"哪家公司?阿里還是騰訊?"周峻宇追問。
"一家創業公司,你們可能沒聽過。"林致遠含糊地說。
"創業公司啊,那挺有前景的。"李墨幫他解圍。
"也不一定吧,我聽說今年互聯網裁員很厲害。"孫萌突然冒出一句,聲音尖銳得像一把刀。
空氣凝固了一秒。
林致遠抬起頭,對上孫萌似笑非笑的眼神。
"咳,來來來,喝酒喝酒,今天是聚會,不談工作。"周峻宇打圓場。
林致遠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對了致遠,你女朋友呢?怎么沒帶來?"趙薇問。
"還沒找到合適的。"林致遠扯出一個笑容。
"啊?你還單身啊?"孫萌夸張地說,"咱們這屆就你一個人還單著了吧?"
"萌萌,你這話說的。"李墨皺眉。
"我說錯了嗎?你們看看,峻宇都有孩子了,凱子也訂婚了,棟子的女兒都上幼兒園了,就連墨子都在相親了。"孫萌一個個數著,"致遠,你是不是眼光太高了?"
林致遠捏著酒杯,指節都泛白了。
"可能是緣分還沒到吧。"他低聲說。
趙薇看不下去了:"行了萌萌,別亂操心了。致遠優秀著呢,只是還沒遇到對的人。"
"薇薇,你就是心善。"孫萌笑了笑,"我也是關心他嘛。三十一歲了,再不找就真成大齡剩男了。"
周峻宇似乎察覺到氣氛不對,連忙招呼服務員:"來,上果盤,再開兩瓶酒!"
林致遠起身:"我去下洗手間。"
他快步走出包廂,在走廊盡頭的洗手間里,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睛布滿血絲。
"操。"他低聲罵了一句。
06
回到包廂時,大家正在聊高中時的趣事。
"還記得那次運動會嗎?致遠百米跑第一名,給咱們班爭光了!"王棟說。
"是啊,那時候致遠可是咱們班的風云人物。"張凱也說。
孫萌冷笑一聲:"風光都是過去式了,現在還不是一樣。"
趙薇忍不住了:"孫萌,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非要針對致遠是吧?"
"我針對他?我說的是事實啊。"孫萌理直氣壯地說。
"你那叫實話?你那叫刻薄!"趙薇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包廂里的氣氛劍拔弩張。
周峻宇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都是老同學,別傷和氣。來,為了咱們的友誼,干杯!"
大家紛紛舉杯,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林致遠也舉起杯子,卻發現杯子是空的。
他剛要倒酒,周峻宇已經拿著酒瓶過來:"我給你倒,今天必須喝好!"
"峻宇,我開車來的,不能喝太多。"林致遠說。
這是謊話,他根本沒有車,是坐公交來的。
"開車來的啊?那你車停哪兒了?"孫萌又問。
"停在外面停車場。"林致遠說。
"哪款車啊?"孫萌繼續追問。
"大眾。"林致遠隨口說。
"什么型號?"
"萌萌,你怎么這么多問題?"趙薇有些不耐煩了。
孫萌撇撇嘴:"我就隨便問問嘛,至于這么緊張嗎?"
林致遠垂下眼睛,沒有接話。
他知道,孫萌是在試探他。高中時,孫萌追過他,被他當眾拒絕了。后來她跟了學校里的小混混,懷孕退學,嫁給了那個男人。
沒想到那個男人后來做生意發了財,成了本地有名的房地產商。孫萌從當年那個叛逆少女,變成了現在這個渾身名牌、頤指氣使的闊太太。
而他林致遠,從當年的年級第一,變成了現在這個失業、落魄的loser。
07
晚上九點半,飯局接近尾聲。
周峻宇站起來:"時間不早了,大家也都喝得差不多了,今天就到這兒吧。"
"好,下次再聚!"張凱也站了起來。
林致遠看了眼時間,手心已經出汗了。
他必須搶在周峻宇之前去結賬。雖然周峻宇說了請客,但如果真讓周峻宇買單,他這最后一點自尊都要沒了。
孫萌剛才那些話,已經讓他夠難堪了。他不能再讓別人看不起他。
"我去下洗手間。"林致遠又一次起身。
"致遠,你今天跑洗手間也太勤了吧?"孫萌陰陽怪氣地說。
林致遠沒理她,快步走出包廂。
這次他沒有去洗手間,而是徑直走向收銀臺。
"你好,八號包廂結賬。"他低聲說。
收銀員是個年輕的姑娘,微笑著說:"先生,您稍等,我查一下。"
林致遠掏出手機,打開支付寶,手指懸在指紋識別上。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先生,八號包廂一共消費5827元,請問現金還是刷卡?"收銀員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5827元。
林致遠的手指僵住了。
這個數字比他想象的還要高。
但他已經站在這里了,不能退縮。
"刷卡。"他掏出那張磨得發白的銀行卡,遞過去。
收銀員接過卡,刷了一下,又把POS機遞給他:"先生,請輸入密碼。"
林致遠輸入密碼,按下確認鍵。
"滴——"
交易成功。
他接過小票,手指都在發抖。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時,包廂里的人也陸續走了出來。
周峻宇走在最前面,看到林致遠站在收銀臺,愣了一下:"致遠,你在這兒干嘛?"
"我……"林致遠剛要說話。
收銀員突然叫住他:"先生,請您稍等一下!"
林致遠回過頭,心臟猛地一跳。
收銀員小跑過來,壓低聲音說:"林先生,有位神秘客人已經替您結清了所有費用,并且特別叮囑,務必要把您支付的款項全部退還給您。"
林致遠整個人都僵住了。
什么?神秘客人?
"你說什么?"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收銀員又重復了一遍:"有位客人在您結賬之前,就已經把八號包廂的賬結清了。他特別交代,如果您堅持付款,一定要把錢退給您。"
"誰?"林致遠問。
"這個……客人要求保密,我不能說。"收銀員為難地說。
周峻宇和其他人也圍了過來。
"怎么了?"周峻宇問。
收銀員看了看他,主動開口:"是這樣的,有位客人提前幫八號包廂結清了賬單。"
"什么?誰結的?"周峻宇皺眉。
"客人要求保密。"收銀員說。
"這是怎么回事?"張凱也湊過來。
孫萌挽著手提包,眼神在林致遠臉上掃來掃去:"不會是致遠安排的吧?在外面找人假裝神秘客人,好給自己長臉?"
"你胡說什么!"趙薇怒道。
"我就隨便猜猜嘛。"孫萌笑了笑。
林致遠的臉漲得通紅,他握緊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李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理她,走吧。"
周峻宇也說:"行了行了,既然有人請客,那咱們就走吧。致遠,你那筆錢記得讓她退給你啊。"
一群人陸續離開。
林致遠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很陌生。
等所有人都走了,收銀員遞給他一個POS機:"林先生,請您輸入密碼,我們把款項退給您。"
林致遠機械地輸入密碼。
"滴——"
5827元,原路退回。
他看著手機上的到賬短信,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
"林先生,那位客人還留了東西給您。"收銀員遞過來一個牛皮紙信封。
林致遠接過信封,手指觸碰到粗糙的紙張,竟然有些顫抖。他攥著信封,轉身走出餐廳。
古鎮的街道上,游客已經散去,只剩下零星的燈光。他走到一個石凳前,坐了下來。
夜風吹過來,帶著桂花的香氣。
2024年深夜十一點,江南古鎮的私房菜館里只剩下昏黃的壁燈還亮著,氣氛卻凝固得像一塊冰。
林致遠剛剛從服務員手里接過退款,五千八百塊錢,一分不少地退回到他的賬戶里。
他站在餐廳門口,看著手機上的到賬短信,手指微微顫抖。服務員遞給他一個牛皮紙信封,小聲說:「那位客人留下的,讓我在您拿到退款后再給您?!?/strong>
林致遠拆開信封,里面只有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十二年前的畢業典禮,六個少年并肩站在梧桐樹下,笑得燦爛而單純。林致遠一眼就認出了自己,還有今晚聚會上的那些老同學。
但照片的邊角,有一個被故意撕掉的人影。
他的心臟猛地一緊,腦海中閃過一個幾盡被遺忘的名字——
「不可能……他怎么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