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南唐立國當日,蕭衍于萬民之前許諾,此生后宮僅我一人。
無數人向我投來艷羨目光,樂道他曾為救我獨闖敵營,以身試藥,差點死在沙場。
我以為我能一輩子當個閑享富貴的皇后。
直到三年后的賞花宴上,一女子公然拒絕給我行禮:“我懷有龍胎,你怕是受不起我的禮。”
她摸著微微隆起的肚子,拿出一塊血紅的玉佩,挑釁道:“陛下愛的只有我,你識相點,趕緊把皇后之位讓出來!”
那玉佩是蕭衍貼身之物,連我也要不來。
我看著將暗的天色,給出一個眼神,身側的太監立馬將她拿下,緊接著殿外傳來女人的慘叫。
“沈清璃,你敢傷我,陛下絕對會讓你償命的!”
蕭衍刻意在上朝時召見我,授意大臣對我勸諫抨擊。
我冷冷看著他,一步步逼近皇位:
“皇上德行有虧!
“這個皇后,我不當了!
1
我站在殿中。
蕭衍第一次沒有給我賜座,居高臨下地冷睥著我,像是在審一個犯人。
“皇后,你身為六宮表率,理應賢德淑惠,如今竟命人杖責婉兒,她還懷著身孕啊,你怎能如此惡毒?”
“她的孩子沒了,人也險些喪命了,你滿意了?”
我抬眼,直直看向龍椅上的蕭衍。
“所以,陛下召本宮前來,就是為了一個混入宮宴的刺客,對本宮興師問罪?”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她算個什么東西?用得著陛下這樣惱怒?是要讓本宮這個開國皇后去挨一趟板子,給她賠罪?”
“還是,杖殺本宮給她的孩子償命?”
蕭衍面容冷峻,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婉兒不是刺客,你也用不著扯這些,但你理應給她賠罪!
“否則,別怪朕不顧及你皇后的體面!
“她是朕帶回宮的!彼D了頓,挪開與我對視的眼,“朕要冊封她為皇貴妃,冊封禮,就由你來操辦!
他曾在萬民眼前許諾后宮唯我一人,如今讓我親自為他的新歡操辦典禮。
羞辱我么?
我平靜地問:“我要是拒絕呢?”
蕭衍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那便休怪朕,廢了你這個皇后。”
我輕笑出聲來。
滿朝文武,皆是一驚。
“蕭衍,你是不是忘了?”
“沒有我沈家軍,沒有我沈清璃,你根本坐不上這個皇位!
這話是大不敬,更是事實。
沒人料到我會如此大膽,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幾個年輕卻高位的文臣當場呵斥:“妖后,你竟敢如此妄言?”
武將們紛紛站出來,怒目而視:“放肆!皇后娘娘為國立下汗馬功勞,豈容爾等污蔑!”
大殿之上,亂作一團。
蕭衍臉色鐵青,猛地一拍龍椅:“御林軍何在?”
“將這些以下犯上的武將,給朕拿下!”
御林軍持械上前,將武將們團團圍住。
蕭衍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帶著高高在上的施舍:“沈清璃,如今太平盛世,無需征戰,你也該做好一個皇后的本分!
他的話音剛落。
我身形一晃,已至御林軍總管身前,下一瞬,他腰間的佩劍便已到了我的手中。
冰冷的劍刃,穩穩地橫在他的脖頸上。
血,順著劍鋒滲出。
“在場的所有武將,都是陪你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兄弟!
“皇上,這是要卸磨殺驢嗎?”
蕭衍死死攥著拳,手背青筋暴起,良久,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退下。”
我隨手扔了劍。
劍身落地,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像是我和他之間,什么東西碎了。
我轉身,頭也不回地離去。
這段感情,到此為止。
這個皇后,不當也罷。
2
鳳儀宮,一片死寂。
貼身嬤嬤眼淚不住地往下掉。
“陛下怎能如此對您?”
“娘娘當年陪著陛下一路南征北戰,拉攏武將,吃了多少苦頭!
“您生產那天,鳳儀宮混入奸細,小皇子……小皇子就在您眼前被砍成了碎片!”
嬤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您的身子也因此傷了根本,再也不能有孕了!
“那時候的陛下,抱著您哭,說他后悔,說他自責,還發誓這輩子后宮唯您一人,孩子……孩子他會從宗室里過繼一個來!
嬤嬤的話,像一把鈍刀,在我心口反復拉扯。
想起孩子,痛得我喘不過氣。
“以后別說這些!
我起身,去了寵念殿。
這是我專門為我那未曾睜眼看過世界的孩兒,修建的宮殿。
殿內常年燃著安魂香,供臺上擺著精致的糕點和撥浪鼓。
還有一對劍穗。
是我和蕭衍的定情信物。
我拿起劍穗,如今看著,竟覺得它又舊又臟。
“皇后姐姐!
蘇婉兒裊裊娜娜地走進來,身后跟著一群宮人。
她打量著殿內陳設,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聽說這里除了帝后無人能進,但以后,這里就是我的寢宮!
“姐姐,這后宮以后,可不是有你一人了!
她掃了一眼我孩子的牌位:
“這些晦氣的東西,還是趁早扔了吧”
“來人,動手。”
我捏緊了手里的劍穗,骨節泛白。
“誰敢!”
一轉身,就看見蕭衍一身明黃龍袍,正好進來,看見我在這里,神色竟有些不自然。
蘇婉兒一見他,立刻撲進他懷里,委屈地指著我:
“陛下,姐姐好兇,她要把婉兒扔出去。”
蕭衍攬著她,輕聲細語地哄著。
好一會兒,他終于看向我:
“清璃,婉兒腹中的孩子沒了欽天監說,讓她住進這皇宮福澤最深厚的地方,有助于身子恢復,也能為你消一消孽障!
“這孩子畢竟也是因你而死!
“你現在就把這里讓出來!
我險些笑出聲。
他憑什么覺得,我會讓步?
當初我沈家軍兵臨城下,只要我沈清璃說一句“我要稱王”,如今坐在這皇位上的人,絕不會是他蕭衍。
我抬起手,將那對劍穗,徑直扔進了燃得正旺的火盆里。
火苗“騰”地一下竄高,瞬間將那對劍穗吞噬。
“這可是見證過我們生死的定情之物,你怎能如此?!”
蕭衍臉色驟變,想也不想地就要伸手去火盆里撈。
可那火舌,已經將劍穗燒成了灰燼。
他猛地轉頭,怒視著我:“你發什么瘋,又在鬧什么?”
我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問:
“蕭衍,你忘了這里面住著誰嗎?”
“是我們那個,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啼哭的孩子啊!
“你是要把他的東西給別的女人?”
蘇婉兒在他懷里,柔柔地勸我:
“姐姐,你就別惹陛下生氣了。陛下都跟我說了,你的孩子死了,原本就是你殺人太多的報應!
“你殺了那么多人,你的孩子……碎成肉沫都不為過……”
蕭衍的身體猛地一僵,立馬去捂住蘇婉兒的嘴。
這話像一道驚雷,在我耳邊炸開。
原來是這樣。
我為他殺敵無數,到頭來在他心里,我兒子的死,是我的報應。
我渾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蘇婉兒:“所以,你還是乖乖把這孽障挪出去吧,別讓陛下給你難堪!
“你說誰是孽障?!”
下一瞬,我猛地出手,一把抓住蘇婉兒的頭發,將她的頭狠狠按向火盆。
“啊——!”
蘇婉兒發出凄厲的尖叫。
蕭衍一掌將我推開,將蘇婉兒緊緊護在懷里,對著我怒吼:“沈清璃,你真的是瘋了!”
他明明知道,孩子是我此生最痛的所在。
可他卻親手拿著這把刀,捅進了我的心窩。
“婉兒不過說了句你不愛聽的,你用得著這樣惡毒?她說的沒錯,這就是你的報應!
3
我抬腳,用了十成的力氣,狠狠踹向他帶有舊傷的左腿。
“咔嚓”一聲,是骨頭錯位的悶響。
蕭衍的臉瞬間煞白,豆大的冷汗從額角滾落。
劇痛之下,他竟一步未退,生生受了我這一腳。
我冷眼看著他:“蕭衍,我們曾是這世上最了解彼此的人!
“你知我軟肋,我亦知你病灶!
“你最好現在就與我和離,否則,來日方長,我們便互相折磨,看誰先倒下。”
“陛下!”
蘇婉兒尖叫著撲過去,護在蕭衍身前,一雙淚眼怨毒地瞪著我。
“你怎么能這么對陛下!他那么愛你!你這個瘋子!”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姐姐,陛下是天子,你怎么敢……婉兒會一直陪著陛下的,婉兒什么都不要,只要陛下……”
“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為后,你的孩子也不配享受香火……啊!”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徹大殿。
嬤嬤一巴掌將蘇婉兒扇倒在地。
“放肆!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
蕭衍臉色一變,猛地推開我,沖過去將蘇婉兒扶進懷里。
他護著蘇婉兒,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仇人。
自己的骨頭錯位都不曾動我一下,蘇婉兒不過是挨了一個巴掌,就要推我了嗎?
我看著他緊張的模樣,恍惚間,想起很多年前。
那年我沈家滿門被前朝皇帝污蔑,斬于市井。
我帶人闖法場,卻只救回一具具冰冷的尸體。
我渾身是血,了無生趣,是他將我從尸山血海中拉上馬背。
為了救我,他的左腿被前朝禁軍的馬蹄踩斷。
后來,我踏遍千山,為他尋醫問藥,才讓他能與常人一般行走。
再后來,我憑著沈家軍舊部的威望,召集義軍,與他并肩作戰,打下這片江山。
我們相互扶持,才走到了今天。
可如今,他卻用同樣的姿態,護著另一個女人。
我深吸一口氣,胸口那股翻騰的血氣被死死壓下。
“蕭衍,我們和離吧,是認真的!
他抱著蘇婉兒,動作一僵,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說什么?”
“我說,和離。”
他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沈清璃,你別再鬧了,不要消磨我們之間最后的情義!
“自古以來,你可曾聽過帝后和離的先例?”
我笑了。
“此前,也沒有哪位皇帝的后宮,僅有皇后一人。”
話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曾以為,他會是那個例外。
我看向他懷里,那個哭得梨花帶雨的蘇婉兒。
“原來,你也沒能創下先例。”
蘇婉兒被我看得一抖,整個人縮進蕭衍懷里。
“陛下,我害怕……她就是個瘋子,我再也不要見到她了!”
“讓她走,讓她走!”
4
蕭衍護著蘇婉兒,輕聲細語地哄著。
那語氣,溫柔地不像樣。
我恍惚了一下。
好像看見了失去孩子的那個雪夜。
我哭得撕心裂肺,他也這樣抱著我,不眠不休地哄了三天三夜。
如今,這溫柔給了別人。
他安撫好蘇婉兒,轉頭看我,眼神冰冷。
“沈清璃,我警告你,不許再動她一下,否則!
未盡的話語,意思卻很明顯。
他帶著蘇婉兒回了養心殿。
自那日起,他再也沒踏入過后宮一步。
外邦進貢的新奇玩意兒,不再第一時間送到我的鳳儀宮。
而是供蘇婉兒隨意亂拋,博她一笑。
只因她隨口說了一句想看星星,他就為她在宮中建了十幾層高的摘星樓。
蘇婉兒說想念家鄉冬日的紅梅,蕭衍便命人快馬加鞭,從數千里外的北地將整株梅樹運來,只為讓她在夏日里能賞一賞那抹紅。
她隨口說想嘗嘗嶺南的荔枝。
于是,一騎又一騎的禁軍跑死在驛路上,只為將那幾簍嬌貴的水果在三日內送到她嘴邊。
樁樁件件,勞民傷財。
民間卻開始有傳聞,說蘇婉兒是天命之女,入宮能保南唐國運亨通。
我聽到這些話時,正小口吃著桂花糕。
刻意做局,用民意來逼我低頭?
我笑了。
深夜,我見了馮老將軍。
“他在軍中安插自己的人了?”
馮老將軍一臉沉重:“都是些毛頭小子,經驗不足,不足為懼!
“只是……陛下當初打的旗號,是反對前朝暴政,如今卻……”
他嘆了口氣:“昨日文大夫不過進諫了幾句,勸他體恤民力,就被拖下去打了二十板子!
我點點頭,這不過是在拔除我的羽翼罷了。
我放下茶盞,聲音很輕。
“三日后,是蘇婉兒的皇貴妃冊封禮,我們給陛下送一份大禮吧!
冊封禮當日,天光大好。
蘇婉兒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地進了我的鳳儀宮。
她今日穿得是一身正紅色的皇貴妃禮服,顏色直逼我的皇后正裝,野心昭然若揭。
她行了個敷衍的禮,嘴角噙著壓不住的得意。
起身的瞬間,她狀似不經意地抬手,用指尖點了點自己脖頸,嬌聲道:
“陛下真是……太疼婉兒了,昨夜鬧得狠了,害我今早差點沒起來!
動作之間,那本就開得極低的領口被扯得更開,露出鎖骨下一片深淺不一的紅痕。
“姐姐你年紀大了,執掌鳳印這么多年也累了,是時候該歇歇了。這后位,不如就讓給妹妹,來替姐姐分憂。”
她笑得得意又張揚。
我輕輕抬手。
嬤嬤上前,左右開弓,清脆的巴掌聲不絕于耳。
蘇婉兒被打懵了,很快,一張俏臉便高高腫起,嘴角滲出血絲。
我看著她狼狽的模樣,樂了。
“還沒見過頂著這副尊容行冊封禮的,你也算是開了先例!
蘇婉兒捂著臉,眼里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她哭著跑出去:
“沈清璃你等著,我定要讓陛下來為我做主!”
嬤嬤有些擔憂:“娘娘,時辰快到了。”
我慢悠悠地起身,理了理鳳袍的褶皺,走向宴席。
大殿之上,蘇婉兒戴著一面薄紗,楚楚可憐地坐在蕭衍身側。
蕭衍正柔聲安慰她,不少貴婦圍著她,說著奉承話。
我一出現,殿內瞬間安靜。
蕭衍抬眼,看到我,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皇后,你可知無故體罰宮妃,是何等罪?”
他當著滿朝文武和后宮命婦的面,厲聲問責。
我挑眉,走向主位。
“陛下這是要拿我殺雞儆猴?好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最看重的人是她?”
“那還真是找錯人了!
蕭衍被我堵得臉色鐵青,猛地站起身。
“放肆!朕是九五之尊!朕欣賞誰,誰便尊貴!你……”
他話未說完,殿外傳來整齊劃一的甲胄摩擦聲。
無數手持兵刃的將士,將整個大殿圍得水泄不通。
蕭衍臉色大變,怒吼:“御林軍何在,護駕!”
話音剛落,一顆血淋淋的人頭被扔到了他腳下。
馮老將軍一身戎裝,提著滴血的長刀,一步步逼上前來。
“忘恩負義之人,不配我等追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