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城雙煞,仇結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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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徐杰終究是硬生生把這座礦盤了下來,結局雖說落了好處,可整個過程,任誰心里都堵得慌。說到底,三春沒了,往后再多金山銀山,也換不回一條人命。江湖路漫漫,日子總得往前挪,恩怨舊事,終究要慢慢翻篇。

澳門的老韓,原籍潮州,早年闖蕩南下落腳濠江,一晃二十余年,早已在澳門扎穩根基。手里家底厚實,黑白兩道人脈盤根錯節,分量極重。這天,一通跨海電話,徑直打到了徐杰手里。

“二弟啊?!?/p>

“韓哥!哎喲我去,咱哥倆可有段日子沒嘮嗑了?!?/p>

“那可不,你這陣子常駐廣州,幫老唐看管珠寶城,怕是早把你韓大哥忘到腦后嘍?!?/p>

“哥你凈開玩笑,我忘了誰,也不敢忘了您吶。直說吧,今兒打電話,有啥吩咐?”

“吩咐談不上,倒是有樁天大的好事,就看我二弟有沒有膽子接?!?/p>

“好事?能被韓哥稱作好事的,肯定小不了。哥你講,我豎著耳朵聽著呢。”

“你要是得空,下午立刻回趟澳門,來我別墅面談。這話我只跟你說,旁人一概不提,這事兒,完全是照著你的路子量身定做。感興趣,就抓緊過來?!?/p>

“那我鐵定感興趣!哥你稍等,我這就動身,立馬趕去澳門。”

“好,我在家等你?!?/p>

掛斷電話,徐杰滿心好奇,不敢耽擱,當即安排快船,帶著金凡二人火速奔赴澳門。趕到老韓的獨棟別墅,一進門便能看出這位老牌大佬的氣度。年近花甲,性子沉穩內斂,舉手投足自帶一派大家架子。一身定制唐裝加身,雖不拄文明拐杖,卻自帶儒雅氣場。圓臉寬相,架著一副眼鏡,氣度沉穩,氣場十足。

早年間,老韓壓根瞧不上徐杰這號混江湖的后生,只當是街頭耍狠的小混混??山駮r不同往日,徐杰如今名頭或許稍遜老韓,但實打實的家底與勢力早已不相上下,二人早已以平輩兄弟相稱。

“哥,您直說,有什么事需要老弟打點?”

“這事,不是給我賣命,是給你自己鋪路。你澳門的賭廳,眼下打理得怎么樣?”

“一切穩妥,交由老魏全權看管。我平日基本不過問,大多時間都待在廣州。”

“老唐那座珠寶城,每月能分你多少進項?”

“早不按月份分紅了,老唐早就拍了板,珠寶城所有盈利,全數歸我?!?/p>

“那我要說的這件事,你絕對動心。你也清楚,我在澳門深耕多年,圈子里全是頂層人物。身邊一群做港股、地產、海上貿易的頂尖富豪,個個家底殷實,不差分毫碎銀。前幾日大伙聚餐閑聊,琢磨著想湊個大局,好好玩上一場?!?/p>

“哥,我沒太聽懂?!?/p>

“我席間提了一嘴,說我自家兄弟在澳門開著賭廳。這幫大佬就動了心思,追問廳里規矩與排場。我跟他們說,廳不大,但規矩干凈,沒有亂七八糟的貓膩,更沒有出千耍詐的爛路子?;斓剿麄冞@個層級,玩樂講究人情對半、規矩為先,去哪消遣都是玩。經我從中牽線撮合,眾人已經敲定,三天之后,全員到你的賭廳,連坐三日大局?!?/p>

“我就納悶了,這幫頂層富豪,各大頂級酒店會所隨便挑,何苦專程來我這小廳?”

“人家要的不是跟賭場對賭,是圈內人自己組局、自己博弈,懂嗎?說白了,富豪對富豪,肥水不流外人田。”

徐杰瞬間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哥!說白了,就是我出場地、做保障,把這幫大佬伺候周全。按咱們道上的規矩辦事,輸贏全憑本事,我從中抽水分紅,跟我早年在朝陽擺的私人局,是一個路子?!?/p>

“沒錯,就是這個理。他們就是不想被酒店賭場拿捏,寧可圈內自玩,肉爛在自家鍋里。”

“這有啥問題,盡管來我廳里落腳?!?/p>

“丑話我得說在前頭,老弟。這事關乎我的臉面,你的場地環境、為人處事,我百分百放心。唯獨這幫大人物,個個挑剔難伺候,脾氣古怪,但對應的收益,絕對夠頂。連著三天打局,每晚抽水幾百萬輕輕松松,三天下來,撈個一兩千萬,完全不在話下?!?/p>

徐杰當即開口:“哥,這買賣是您費心牽線,場地我免費提供,專門抽調人手全程貼身伺候,這幾天所有抽水收益,全都歸您。”

“你要是這么說,我今天壓根沒必要喊你過來。偌大澳門,開賭廳的老板我認識一大把,隨便找誰都能辦這事。我專門找上你,就是想讓你賺這筆快錢。你眼下正是擴充勢力、積攢家底的關鍵時候,這點心思,你還不懂?”

“行,那我聽哥的。我回去立馬整改布置,我手頭剛好還有一間閑置小廳,把里頭桌椅雜物全部清走,重新置辦全套高檔家私,改造成專屬貴賓廳。全程封閉管控,閑雜人等一概不許入內,只接待您帶來的這幫頂尖大佬。再安排幾個伶俐姑娘貼身伺候局面,保證方方面面都周到?!?/p>

“就是這個路子。這幫人什么高端場面沒見過,愿意過來,純粹是賣我幾分薄面?!?/p>

“放心哥,妥妥安排到位?!?/p>

“還有一點重中之重,廳里流動資金必須備足。這幫大佬隨性,說不定臨時要拆借周轉。你放心,個個講規矩,絕不會賴賬,當日拆借當日結清。但你不能掉鏈子,千萬別出現有錢借不出的窘境?!?/p>

“明白,那您看,我需要儲備多少現金流?”

“最少備好八千萬,穩妥起見,直接備足一個億?!?/p>

“沒問題,一個億現款我馬上籌備。除此之外,還有別的要求嗎?”

“沒別的,環境、安保、服務,三樣抓牢就行?!?/p>

“妥了,我現在立刻返程著手籌備。三天之后,保證一切就緒,靜候您和各位大佬光臨?!?/p>

說完正事,徐杰辭別老韓,乘車火速返程。

何謂江湖情義?老韓年過花甲,早就看淡錢財,兩三千萬的收益,對他而言不過是錦上添花。這人心思深沉,眼界極遠,半輩子摸爬滾打積攢下萬貫家財,早就金盆洗手半退休,不再插手任何生意,只求安穩度日。

徐杰心里透亮,這趟澳門之行,眼前的抽水收益只是小頭,真正值錢的,是這幫頂級富豪的人脈。一旦把這群人籠絡住,往后常年扎根自家賭廳消遣,動輒百萬、千萬的輸贏,流水源源不斷。長久下來,這份人情與人脈,才是實打實的無價之寶。

趕回澳門之后,徐杰手下坐擁三四家大型賭廳,他特意挑出一間獨立場館,清空全部原有陳設,重新改造擴建。廳內擺上一張超大環形橢圓賭桌,全屋軟裝全部換新,名貴香薰、恒溫空調、高清電視、真皮高檔沙發一應俱全。又專門吩咐金凡,抽調四名精銳保安駐守大門,嚴格執行準入規矩,無專屬邀請,一律嚴禁踏入,把貴賓私密、排面儀式感拉滿。緊鑼密鼓籌備三日,場地、人手、資金、安保全部落地,萬事俱備,只待大局開場。

這間專屬貴賓廳面積不算寬敞,撐死也就三百五六十平,算不上宏大規模。但論硬件陳設、場內格調、私密氛圍,放眼整個澳門,都算是頂配水準。

徐杰特意吩咐金凡,抽調二十個精干小弟常駐廳內值守。個個人高馬大、身形挺拔,模樣周正精神,往那靜靜站定,不吵不鬧,單憑氣場就壓得住場面。又托老魏牽線,找來十五個模樣拔尖的姑娘,專職伺候大局。端茶遞水、隨叫隨到,哪位大哥渴了立馬奉上酒水飲品;若是看得順眼,便可近身落座,捏肩揉臂、舒緩筋骨,伺候得面面俱到?;旖鲑I賣,伺候好上位大哥本就是本分,一切以這幫豪門大佬舒心為準。

這幫頂層人物出手向來敞亮,半點不會差事。全套布置妥當之后,徐杰專程請老韓過來驗貨把關。老韓邁步走進廳內,放眼一掃:安保整齊肅立,姑娘個個身段出眾、容貌亮眼,清一色模特身段,場面拿捏得十分到位,當即緩緩點頭,面露贊許。

“行啊二弟,這事辦得板正漂亮。明晚我帶人過來,你準時在門口候著。記住了,別拉不下臉,放低姿態,混社會掙大錢,低頭謙卑一點,半點不寒磣。”

“哥,道理我都懂,你放心,我心里有數。”

話音落下,時日轉瞬即逝,轉眼便到了次日。老韓提前打來電話敲定行程:“下午五點全部收拾妥當,我們七點準時到,先在外簡單吃口飯墊墊肚子?!?/p>

“一共過來幾位大哥?”

“統共十一人,個個家底深厚,有錢到嚇人。跟你說個事,昨晚我跟他們閑聊,那位做地產的周老板,你猜一晚上輸了多少?”

“得虧不少吧?”

“整整七千多萬,一夜打了水漂。對咱們來說是天文數字,擱他們眼里,不過就是一串數字。還有個玩股票的趙總,上禮拜就在澳門大酒店一樓耍牌,輕輕松松輸出去一個多億。這幫頂層大佬,壓根不把錢當錢花。”

“明白哥,你盡管帶人過來,今晚我一定伺候周全,半點差不了。”

“妥了,晚點見?!?/p>

時針很快走到將近七點,老韓領頭帶隊緩緩趕來。這群豪門大佬之間的相處,分寸感極重,遠不像底層混子那般無話不談、肆意隨性。彼此身份懸殊、地位交錯,說話做事都要互相捧著敬著,什么話能說、什么話該藏,門兒清得很,看似風光,實則處處拘謹。老韓游走在眾人之間,挨個寒暄打招呼,禮數周全,面面俱到。

徐杰早早就候在門口,身旁跟著金凡、老魏一眾心腹。高武幾人留守廣州,并未一同帶回,只留二十多名內保分列兩側,氣場森嚴。

“老弟,我給你引薦引薦。這邊是王哥,那邊是李總…… 都是圈子里實打實的大人物?!?/p>

徐杰彎腰頷首,挨個伸手握手問好。十一人里頭,也就兩位性子隨和,臉上帶笑,主動搭話:“你好啊,小兄弟。”余下九位全程面無表情,常年身居高位、受人追捧,早就養成了目空一切的性子。在他們眼里,徐杰不過是個開賭廳混江湖的后輩,被捧著、被敬著本就是理所應當。簡單碰一下手掌便立馬收回,雙手背在身后,抬著下巴目不斜視,壓根沒把徐杰放在眼里,徑直抬腳走進貴賓廳。

可一踏入場內,再挑剔的人也挑不出半點毛病。全屋專屬定制裝潢,私密安靜,格調拉滿,專為這場私局量身打造。眾人環顧一圈,紛紛暗自點頭,神色還算滿意。

“都坐都坐,別拘束。老弟,把新牌、高檔籌碼全都擺上來,準備開局?!?/p>

“韓哥放心,全都提前備妥了。各位大哥看看,還有什么需要添置調整的?要是沒問題,咱們直接開局,消遣娛樂為主?!?/p>

“把酒都備上。趙哥偏愛香檳,張哥好一口威士忌,李總習慣喝紅酒,都分門別類安排到位。伺候局的姑娘都上前,好好招待各位老板。”

十五個姑娘聞聲立刻上前落座,柔聲細語上前問詢:“哥,想喝點什么?我給您安排?!?/p>

整場局面安排得滴水不漏。再有錢有勢的男人,骨子里喜好都大差不差,沒必要裝模作樣、故作清高。尤其這幫見慣大場面的老牌富豪,行事坦蕩不拘小節,當著眾人面便順勢摟住身旁姑娘,談笑風生。氛圍一熱,沒過多時,正式開局上牌。

起初徐杰還沒太過在意輸贏大小,可牌局越玩越瘋,下注金額水漲船高。一旁全程盯場的金凡都看得心驚肉跳,悄悄湊到徐杰耳邊低聲嘀咕。

“二哥,你猜剛上桌這一把,姓張的大哥輸了多少?”

“多少?”

“單單一把炸金花,三張牌定輸贏,直接干進去一千四百萬!你說嚇人不嚇人?全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籌碼在他們手里跟廢紙一樣,動輒就是一大摞直接推上桌?!?/p>

“真是大開眼界,眼下有沒有人要臨時拆借籌碼的?”

“快了,看架勢,姓張的手里籌碼差不多見底了。”

果然不出所料,也就二十來分鐘,姓張的大佬抬手一擺,語氣隨意:“先給我支點周轉?!?/p>

金凡快步上前:“大哥,需要多少?”

“先拿三千萬籌碼?!?/p>

說完轉頭看向老韓,淡然問道:“老韓,還用不用給你打個欠條走手續?”

“你這不純屬見外嗎?老方,咱這交情還用講究這個?在老弟這廳里,就跟在你自家地盤一樣,隨便用?!彪S即擺了擺手,“二弟,趕緊給方哥補齊三千萬籌碼?!?/p>

金凡不敢耽擱,當即取來足額籌碼擺上桌,牌局再度火熱開打。

從當晚七點半開局,一直鏖戰到深夜十一點多,將近子夜。一眾大佬玩得身心疲乏,這才暫時歇手,喝水閑談、觀影解悶,吃些夜宵墊墊肚子。休整到凌晨兩點,再度續局,硬生生通宵鏖戰到天亮。一夜酣戰,誰輸誰贏沒人刻意計較,對他們而言,純粹就是消遣解悶,圖個樂子。

唯獨徐杰賺得盆滿缽滿。單單一晚抽水,就凈落九百多萬。辛辛苦苦伺候這幫大佬一夜,頂得上自家四家賭廳整月的營收利潤,其中的暴利,可想而知。

金凡忍不住感慨:“二哥,這錢來得也太輕松了?!?/p>

“看著容易,實則全是人情與人脈換來的,沒韓哥鋪路,想都別想?!?/p>

老韓打著哈欠,一臉倦意開口:“二弟,我先回去補覺,這幫老哥也都熬累了。廳里伺候的姑娘,我一并帶走安排?!?/p>

“沒問題,韓哥盡管安排,酬勞我提前都結算妥當了?!?/p>

“行,那咱們明晚照舊,七點準時到。”

“隨時恭候?!?/p>

徐杰點頭應下,目送老韓一行人盡數離場。望著空蕩蕩的貴賓廳,徐杰心里暗自感慨,人要是時運到位,財運自然找上門。

“金凡,你在這盯著收尾,我上樓瞇一會,困得腦袋都發懵。”

“去吧二哥,這邊有我盯著,放心。”

徐杰轉身上樓,簡單沖了個澡,換上睡衣剛準備躺下休息,兜里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跳出一串陌生澳門本地號碼,既不是加密隱藏號段,也不是熟人聯系方式。他困意上頭,隨手接起,語氣平淡:“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粗沉的男聲:“請問是徐杰徐老板?”

“我是,你誰?”

“久仰大名,兄弟。聽說你在澳門盤了四家賭廳,昨晚還接待了一票頂級富豪私下耍牌,有這事吧?”

“沒錯,是有這么回事,怎么了?”

“這幫大佬一夜輸贏不小,你這一晚,怕是賺得盆滿缽滿了吧?”

“生意本分營收而已,你到底什么來頭,找我有事?”

“沒別的意思,就跟你報個名號。道上大伙都叫我瘋熊,瘋狂的瘋,黑熊的熊。徐杰,你聽過我的名頭沒?”

徐杰眉頭微蹙,語氣冷了幾分:“從沒聽過,你本名是什么?”

“我姓吳,吳浩熊?!?/p>

徐杰壓根沒聽過這號人物,心頭一陣不耐,語氣冷硬:“有事直說,別拐彎抹角。”

“兄弟,一夜撈這么大一筆,好處全自己揣著,難免招人眼紅。識相點,勻我一份?!?/p>

“你這話什么意思?”

“說白了,分我點錢,就這么簡單?!?/p>

“給你分?你算哪路神仙,憑什么?”

“我真名都撂給你了,我什么路子,你大可以去道上打聽打聽。”

“我沒那閑工夫。我徐杰從內地闖到澳門,從小到大混社會,還從來沒被人這么拿捏、這么熊過,懂嗎?澳門地界臥虎藏龍,可敢這么跟我講話的,你是頭一個。你名頭我沒聽過,你的要求我也聽明白了 —— 我要是不給呢?”

“不給拉倒,無所謂,就隨口問一句。其實我要的不多?!?/p>

“你要多少,直說。”

“不多,就要一千萬而已。再說你昨晚掙得盆滿缽滿,這點錢不算什么。就你剛才那態度,太沖,半點規矩不懂,也不懂得尊重人?!?/p>

“一千萬而已?純屬放屁!趕緊滾遠點,別在這礙眼!”

徐杰罵完,啪的一聲直接掛斷電話。

行走江湖這么多年,三教九流、瘋癲無賴、碰瓷耍橫的,徐杰見得多了,壓根沒把這通勒索電話放在心上。連著熬了一整夜,身子早就累到極點,倒頭躺下,沒一會就沉沉睡了過去。

當晚七點,賭局準時開局。老韓照舊領著十一位豪門大佬如約而至,只是光景和頭一晚截然不同。第一天來時,這幫人個個眼高于頂、傲氣十足,壓根懶得搭理徐杰;第二天再上門,幾乎人人懷里都摟著伺候局的姑娘,體格壯實的,干脆左右各抱一個。走到廳門口,不用徐杰主動上前招呼,這幫大佬反倒率先開口問好。

“老弟,早等著我們了?”“今晚手氣順點,多贏幾把?!薄拜斱A無所謂,圖的就是個消遣痛快,玩得盡興就行?!?/p>

“各位大哥里邊請?!?/p>

挨個進門時,眾人主動伸手跟徐杰握手寒暄,態度緩和了不止一星半點。徐杰側身引路,眾人各自落座,隨性自在。其中有些講究風水、迷信運勢的大佬,還特意掏出羅盤擺弄,嘴里念念有詞:“瞅瞅今日財神位在哪,就得坐這個方位,今晚大殺四方。”

開局不到一個鐘頭,牌局直接殺到白熱化。一群大佬吆五喝六、互相較勁,清一色玩的三張牌炸金花。這玩法最是兇狠霸道,可以悶牌不看底牌,對方只要跟注,就得雙倍加碼。一旦開牌定輸贏,動輒就是千萬進出,比牌九、五張牌、百家樂兇險百倍,真能賭得人上頭玩命。

廳內正玩得熱火朝天、氛圍緊繃,門口突然傳來爭吵叫罵聲。徐杰聞聲回頭,就聽見門外一陣噼里啪啦的動靜。他當即抬手示意:“韓哥,你們安心玩,我出去看看情況?!?/p>

說完快步走到門口,就見金凡帶著四名內保,死死攔著一個瘦小男人。這人也就一米六五出頭,干瘦枯柴,面色蠟黃,下巴胡茬雜亂,一看就是好幾天沒收拾過。短發亂糟糟,身上套著一件舊夾克,雙臂環胸,一臉蠻橫,扯著嗓子叫囂:“我就進去瞅兩眼,你們憑什么攔我?”

金凡眼神一冷,沉聲說道:“哥們,打聽打聽,這是誰的場子。想耍錢,樓下大小賭廳隨便挑,隔壁幾家都能玩。要是故意來這找茬鬧事,我勸你掂量掂量,別給自己找不痛快,我不是嚇唬你?!?/p>

“你叫什么名字?”“我金凡?!薄澳銈兝习迥??叫什么?”“我們老板,徐杰?!?/p>

這時徐杰雙手插兜,緩步走了出來,淡淡開口:“怎么回事?”

“二哥,這人非要硬闖進去?!?/p>

“沒事,你先進去照看著大局,我跟這位哥們聊聊?!?/p>

徐杰揮手打發金凡回廳里,金凡心里憋著氣,卻也只能轉身進去。徐杰剛要開口問話,對面瘦猴似的男人突然咧嘴一笑,滿眼陰狠。

“我認得你,你就是這兒的老板,徐杰,對吧?”

“是我,有事?”

“沒別的,識相的就讓我進去。咱倆有話里邊好好說,真要在門口僵持不下,今天我要是進不去,你在澳門這塊地界,壓根待不下去,別不信,我有這個本事?!?/p>

話音剛落,他猛地扯開夾克衣襟,里邊壓根不是什么違禁短刀,腰間胸腹兩側,赫然纏著四顆手雷,左右各掛兩枚。手雷拉環被一根細繩牢牢拴住,他中指死死勾著繩頭,只要指尖微微一扯,當場就能引爆。

四名臨時雇來的保安當場嚇傻,臉色煞白,慌忙往后躲閃,嘴里連連驚呼,瞬間慌了陣腳。

徐杰神色依舊沉穩,抬手壓了壓:“都退進屋,別亂動。哥們,咱們無冤無仇,你這么做沒必要。是我哪里得罪了你?還是同行搶了你的買賣、斷了你財路?把話攤開說,凡事都有商量?!?/p>

“前些天我給你打過電話,張口跟你要點周轉,你壓根沒把我當人看,說話句句帶刺,半點不給面子。我姓吳,吳浩熊,道上都叫我瘋熊。今天過來不為尋仇,就是手頭緊、沒錢花了,路過你這塊寶地,上門討點花花。昨晚你要是痛痛快快把錢給我,哪會鬧到這一步?路是你自己選的,那就怨不得我心狠。我早摸清底細了,你四家賭廳鋪開看著熱鬧,能打能拼的核心兄弟,加起來都超不過五個,你拿什么跟我硬碰硬?我勸你別動歪心思,我手指頭稍微一用力,大伙全都一起陪葬?!?/p>

說完,吳浩熊猛地轉頭,扯著嗓子大吼一聲:“人都上來!”

喊聲穿透力極強,沒片刻功夫,樓梯口一陣雜亂腳步聲,三十多號人馬浩浩蕩蕩沖了上來。這群人個個面色兇悍,后腰鼓鼓囊囊全都別著硬家伙,短把子、五連發隨處可見。最前排兩人最為扎眼,各自手持一把銀白色槍身、黑色握把的微沖,半截槍身外露,槍口死死對準徐杰一行人,殺氣凜然。

徐杰只在錄像片子里見過這型號微沖,體型短小,殺傷力極強,口徑子彈穿透力足,一梭子二十五發子彈,沾著就殘、碰上就死。一眾打手腰間藏刃、懷里揣槍,兩把微沖明目張膽亮出來,整個樓道瞬間被一股肅殺的戾氣籠罩。

吳浩熊敞著衣襟,腰間手雷晃悠,步步緊逼:“徐杰,最后問你一遍,讓不讓我進廳?乖乖放行,我自己動手拿點好處,不多貪。實話跟你交底,屋里那十一位頂級大佬,我盯了不是一天兩天,本來早就計劃綁票勒索,沒想到這幫人偏偏扎堆跑到你這私局消遣。我一人拿點錢就走人,絕不牽連你的生意,你別攔我去路。但凡你敢擋我,大不了魚死網破,同歸于盡,聽懂沒?”

徐杰眼神沉到底,壓下心頭怒火,放緩語氣:“我喊你一聲熊哥,這事能不能化小、就此翻篇?我提個人,葉成堅,你認不認識?看在他的面子上,高抬貴手。”

吳浩熊嗤笑一聲,滿臉瘋癲狂妄:“誰都不好使,我誰也不認識。別說區區一個葉成堅,就算他本人親自到場,我照樣不給面子,連他一并收拾。我最后再問一遍,讓,還是不讓?再磨磨蹭蹭,我直接動手,誰也別想活。”

吳浩熊一聲厲喝,身后一眾打手瞬間動了。兩把微沖、數把五連發齊刷刷全掏出來,槍口直指賭廳大門,寒氣逼人。

“我最后再問你一遍,讓不讓進?再不松口,當場直接開火!再不老實,我往里扔一顆手雷,炸死誰全憑命數,你敢賭嗎?”

徐杰牙關一咬,強行壓下火氣:“你要多少錢,我給。屋里都是做客的大哥,這事跟他們無關,有什么恩怨,你沖我徐杰一個人來?!?/p>

“沖你就沖你,簡單。昨天跟你張口要一千萬,你目中無人、滿嘴臟話,今天漲價,三千萬,少一分都不好使?!?/p>

“行,我答應你。你在門口等著,廳里就有現貨現金,我這就給你取。你別進屋鬧事,一切都好說。”

吳浩熊上下打量他一眼,冷笑一聲:“行啊小子,內地過來混澳門,能屈能伸,確實有點道行。我就在門口等著,錢拿過來,我帶人立馬撤,絕不墨跡?!?/p>

“沒問題?!?/p>

徐杰轉身快步走進廳里,金凡立馬貼身湊上來,臉色緊繃:“二哥,外頭啥情況?”

“碰上硬茬瘋狗了。三十多號人堵門,兩把微沖壓陣,領頭那小個子身上綁四顆手雷,后腰還別著短槍。張口就要三千萬,不給就硬闖綁人,拿屋里十一位大佬要挾咱們。”

“哪路雜碎這么囂張?”

“別打聽來路了,眼下必須破財消災。真讓他在屋里動手、引爆手雷,這幫富豪一受驚,以后再也不會踏我場子半步。四家賭廳的口碑人脈全毀,咱們在澳門直接沒法立足。”徐杰語速極快,低聲吩咐,“你立刻去換碼庫房,調取三千萬港幣現金,多找幾個人分裝皮箱,動作輕點,別驚動屋里打牌的人,萬萬不能讓這幫大佬看見亂象?!?/p>

金凡不敢耽擱,轉身火速去取錢。徐杰抱臂站在廳內等候,說好攔著吳浩熊不讓進屋,可這瘋子壓根不講規矩。門口四個臨時保安早就嚇破了膽,腿都發軟,哪里敢上前阻攔。徐杰人都進了屋,吳浩熊就這么大搖大擺獨自闖了進來。一手死死攥著手雷,一手慢悠悠點上一根煙,只吩咐手下全都留在門外,只身一人踏入貴賓廳。

他背對著徐杰、背對大門,徑直直奔賭桌而去。廳里十一位大佬正賭得興起,老韓也坐在席間陪著說笑。

吳浩熊往桌邊一站,隨口搭話:“老張,你這手牌聽我的,趕緊扣牌,保準大殺四方。”

眾人聞聲齊齊回頭,老韓當場一愣,皺眉呵斥:“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

吳浩熊眼皮一抬,氣焰張狂:“少廢話,都別動,給我發一副牌,我就賭這一把?!?/p>

老張也是場面上的老人,強壓詫異問道:“你想押多少?”

吳浩熊抬手晃了晃掌心的手雷,陰惻惻一笑:“我就押這一顆手雷,你掂量掂量,這玩意值多少錢,我就押多少?!?/p>

徐杰見狀頭皮一緊,趕緊快步上前死死拉住他,壓低聲音勸道:“熊哥,錢馬上就給你備好,咱做事留一線。這里都是遠道來做客的前輩,你這么鬧,大家臉上都難看。我徐杰混江湖,向來殺人不過頭點地,凡事點到為止,沒必要魚死網破?!?/p>

吳浩熊琢磨兩秒,咧嘴一笑:“行,看在你識相給錢的份上,我給你這個面子?!闭f著便把手雷收回去,卻轉頭掃視一圈在座富豪,語氣帶著赤裸裸的威脅:“各位老板記好了,我叫吳浩熊,打今兒起,我常駐澳門。往后誰要是落到我手上,或是哪天我手頭緊開口周轉,誰敢推辭、誰敢不幫我,我直接掀你家底,炸你全家,說到做到?!?/p>

放完狠話,他轉頭看向徐杰:“徐老板,我的錢裝利索了?”

“就在門口,你過去清點?!?/p>

“不用點,我信你辦事?!眳呛菩艽笫忠粨],“來人,把箱子都抬走?!?/p>

五六個厚重的大號皮箱接連被人抬出賭廳,滿滿當當全是千元面值港幣,三千萬現款一分不少。吳浩熊走到門口,臨下樓前突然回頭,盯著徐杰陰笑一聲,字字扎心:“徐老板,這事沒完,我等著你找我報仇,咱們后會有期。”

說完轉身揚長而去,門外三十多號打手收槍撤械,一窩蜂順著樓梯四散溜走。

一屋子富豪全都嚇傻了,牌也不打了,面面相覷,臉色發白,全程被手雷和火器嚇得心驚肉跳。

徐杰強壓怒火,擠出一臉苦笑上前圓場:“各位哥哥實在對不住,是我打理不周。這人就是我一個外地過來的熟人,跟我有點私人過節,專門沖我來的,跟在座各位半點關系沒有,讓大伙受驚了。”



地產老板老張眉頭緊鎖,語氣不滿:“你這熟人也太瘋了吧?拿手雷威脅人,還當眾放狠話恐嚇我們,這叫什么事?”

“張哥消消氣,千萬別往心里去。” 徐杰連忙賠笑,“今晚所有夜宵酒水我全包,我請客賠罪。韓哥,麻煩你多幫我勸勸各位老哥?!?/p>

老韓見狀趕緊起身打圓場,好一番安撫勸說,足足忙活半個鐘頭,才勉強穩住眾人情緒,讓牌局勉強繼續。等人稍稍平復,老韓單獨走到徐杰身旁,臉色凝重:“這人到底什么來頭?吳浩熊?我在澳門混這么多年,壓根沒聽過這號狠人?!?/p>

“我也是頭一回聽說,完全是憑空冒出來的瘋狗。” 徐杰沉聲回道,“韓哥,今晚這局打完,明天的場子我不接了。你跟各位大哥說一聲,明晚別再來了。實話跟你交底,要不是顧及屋里這十一位大佬的安危,怕砸了人脈場子,今晚我說什么也不可能乖乖掏這三千萬?!?/p>

“你可別犯虎。” 老韓趕緊勸他,“幸虧你忍了,這幫人手里有硬家伙,還有不要命的瘋子,你根本拼不過。錢沒了可以再賺,真鬧出人命、搭上性命,得不償失?!?/p>

“我心里有數,今晚暫且忍下這口氣,但這事絕對不算完,明天我必查他底細,找他算賬?!?/p>

“你自己拿捏分寸,我先進去盯著大局?!?/p>

老韓轉身回了貴賓廳,徐杰獨自走到門外。金凡緊隨其后,低聲開口:“二哥,千萬別上頭沖動。知己知彼才能動手,我現在就出去撒人打聽,摸清這個吳浩熊的底細、落腳地、背后有沒有靠山,摸透了咱們再動手?!?/p>

“行,你抓緊去查?!?徐杰點頭,“我給堅哥打個電話,問問他聽沒聽過這號亡命徒。”

金凡立刻動身出去打探消息,老魏要留在廳里伺候大局,沒法脫身。徐杰拿出手機,撥通了葉成堅的電話。

“喂,堅哥?!?/p>

“二弟?你這會兒在澳門?”

“對,我一直在澳門待著,堅哥,你沒在本地?”

“我人早就去香港了。”

“你怎么跑香港去了?那邊風聲那么緊,不危險嗎?”

“到處都在掃場子,在哪都一樣,我怕什么。說吧,半夜打電話,肯定是遇上難事了?”

“堅哥,我跟你打聽個人,吳浩熊,外號瘋熊,你認識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沒聽過這號人。怎么,這人找你麻煩了?”

“沒錯,今晚直接堵我場子上門找茬?!?/p>

“具體怎么回事,從頭到尾跟我說一遍?!?/p>

徐杰沒有半點隱瞞,從頭天夜里陌生號碼勒索一千萬、自己當場回絕,再到今晚吳浩熊帶三十多人持械圍廳、身綁手雷強行勒索三千萬、當眾威脅一眾富豪、臨走刻意挑釁放話,前因后果、細節經過,全都一五一十講給了葉成堅。

堅哥聽完徐杰從頭到尾的敘述,語氣沉了下來:“行了二弟,這事你先別硬扛,聽我的。三千萬給了就給了,別心疼。你在澳門四家賭廳扎根,靠的就是安穩做生意、攢人脈,犯不上跟亡命徒硬碰硬。再說這個吳浩熊,盯人下手穩得嚇人,沒有十成把握,他絕不出手。這人看著其貌不揚、瘦小不起眼,對吧?你親眼見過他。”

“嗯,就一小矮個,干瘦不起眼,看著一點威懾沒有?!?/p>

“那才最嚇人。” 葉成堅沉聲說道,“這人心性跟蟄伏的豹子一樣,隱忍陰狠,不鎖定獵物絕不貿然動手。這事交給我擺平,三千萬我盡量幫你原樣要回來,實在不行,我出面斡旋,讓你倆握手搭上線、各退一步。唯獨一點,千萬別主動招惹他,這瘋子比我還狠。

徐杰心頭一緊:“堅哥,他到底什么來頭?背景多大,手上有什么硬戰績?”

“沒啥明面背景,也不靠靠山吃飯,純純靠腦子和膽子活著。腦子轉得極快,行事滴水不漏,下手又黑又穩。前段時間他在內地收攏了三五十號亡命徒,之前還主動給我打過電話,想拉我入伙,讓我跟著他混,往后給他當小弟,掙了錢對半分。我當場回絕,他直接放狠話,說葉成堅,以后別讓我在澳門撞見你,撞見就直接把我抹了。”

葉成堅語氣冷冽:“你不用慌,我倆本就是一路人,都是吃江湖亡命飯的。這驢逼早在八幾年就靠綁票勒索起家,比我出道還早。他越是囂張,我越有法子治他。你踏踏實實看你的賭廳,這筆錢,我必定給你討回來。”

說完,葉成堅直接掛斷電話。

要說這吳浩熊,純屬天不收地不管的亡命之徒,奈何命數太短。但凡他能活得久一點,絕對是港澳地界數一數二的狠茬、硬骨頭。道上暗地里都有說法,澳門雙雄,賊王并立,其一便是葉成堅,其二正是瘋熊吳浩熊。放眼整個港澳,香港有三大賊王張子強、葉繼歡、季炳雄,加上澳門的葉成堅與吳浩熊,五人并稱華南五大亡命狠人。后來吳浩雄早早覆滅,才只剩葉成堅一人,勉強跟香港三大賊王并列四大賊王。這人行事邪性,不擇手段,狠勁完全不輸給任何人。

掛了徐杰的電話,葉成堅壓根沒把吳浩雄的威脅放在眼里。本就是孤身走江湖、腦袋別在褲腰上的人,誰也嚇唬不住他。他當即翻出號碼,直接撥通吳浩熊的電話。

“阿雄?!?/p>

電話那頭慢悠悠接起:“喲,阿堅,稀客啊。”

“我問你,江湖規矩還要不要?黑道道義講不講?”

吳浩熊淡淡一笑:“這話從何說起?”

“徐杰是我拜把子兄弟,你我之間就算再有過節,也不該遷怒我身邊的人。張口就跟我兄弟硬要三千萬,你把我葉成堅放在眼里了嗎?你在內地收攏一幫人馬,就覺得自己翅膀硬了,想在澳門就地吞了我?真當我是軟柿子、是擺在明面上的擺設,任你拿捏?”

“怎么,這是生氣了?”

“放狗屁!換作是你,自家兄弟被人上門持槍勒索、手雷威脅,平白無故被敲走三千萬,你能不氣?”

“行行行,你先別急眼,聽我慢慢說?!?吳浩熊語氣不急不躁,“我本來目標就不是徐杰,我盯那十一位頂級富豪足足一個多月,早就打算動手綁票。至于徐杰,純粹是他昨天接電話太狂妄,半點面子不給,打心底瞧不起我。我混江湖一輩子,別的都能忍,唯獨受不了別人看不起我?!?/p>

頓了頓,他語氣陡然變冷:“社會就是這么回事,棍壓棍,硬踩硬。就算他徐杰再有脾氣、再有實力,落到我的地盤、撞在我手上,也得低頭服軟。你夠硬,我比你更狠;你路子野,我比你不要命。這就是江湖規矩,不懂,早晚要栽跟頭?!?/p>

葉成堅壓著怒火:“錢你找地方收好,我派兄弟過去原樣取回來。咱倆的恩怨咱倆私下解決,別牽扯旁人,就此作罷,互不招惹,不然咱們徹底撕破臉。”

“阿堅,你太天真了?!?吳浩熊嗤笑一聲,“三千萬不過是開胃小菜,我這次回澳門,壓根就沒打算安分。往后我要在澳門扎根立棍,誰擋我的路,我就廢了誰,就算是你葉成堅,也一樣不好使?!?/p>

“別以為你躲去香港我就不知道,你當下的落腳地、來往行蹤,我一清二楚。你以為你藏得深?實話告訴你,你身邊早就安插了我的眼線。我真想動你,隨時隨地,易如反掌?!?/p>

葉成堅眼神驟厲:“你少跟我玩詐唬這套,我最后問你一遍,錢,還不還?”

“想拿回錢,做夢。有本事,你隨時回澳門找我。”

話音落下,電話直接掛斷。

一旁的李新文見狀,上前一步沉聲開口:“堅哥,不行我帶人連夜折返澳門。我暗中盯他一月兩月都行,摸清落腳地、摸清出行路線,直接動手,徹底了結他。”

“不用。” 葉成堅擺了擺手,“去把何景生給我叫過來?!?/p>

沒一會,何景生快步走到近前。

“景生,你聽好?!?葉成堅面色凝重,“把咱們手下兄弟分成兩隊,你獨自帶一隊,我跟新文帶一隊。明天一大早,全員趕回澳門。我就給你一個死命令 —— 你槍法最準,下手比新文更狠更果決,務必找機會,做掉吳浩熊。新文穩重有余、狠勁不足,這事,我全權托付給你。”

何景生眼神一冷:“堅哥放心,這事交給我就行,實在不行,你不用親自回去,我帶人單獨就能辦了他?!?/p>

“不行,我必須回去。” 葉成堅搖頭,“我不露面,引不出這只瘋熊,他藏得太深。你只管挑幾個最忠心、下手最利索的兄弟,備好家伙事?!?/p>

“短家伙我用著順手,輕便還好近身?!?/p>

“你習慣短的沒錯,但吳浩熊手里有微沖壓陣,清一色硬火力,根本不會跟你講近身規矩。短的防不住,多備幾把長家伙,長短搭配,才有勝算?!?/p>

“明白,那我多備一批?!?/p>

“盡量多備。” 葉成堅說道,“徐杰平白吃了這么大的虧,肯定咽不下這口氣,暗地里也會想辦法。咱們人馬回去,正好里外呼應?!?/p>

事情敲定,李新文立刻著手安排快船船票,連夜籌備,全員整裝,靜待天亮返程澳門。

與此同時,葉成堅撥通徐杰的電話。

“二弟?!?/p>

“堅哥?!?/p>

“你記住,今晚老老實實穩住局面,千萬別沖動上頭。天大的委屈先憋著,裝作什么事都沒發生,照常經營賭廳,好好伺候那幫大佬。我明天一早準時到澳門,咱倆見面細說對策。切記,不許私自找人報復,一切等我到了再說?!?/p>

“明白堅哥,我忍得住?!?/p>

一夜轉瞬而過。為了對付吳浩熊這幫亡命之徒,葉成堅暗中籌備火力,足足備下三把微沖,外加六把連發短槍,全部連夜隨車運回澳門。兩個狠人的對決,一觸即發。

一行人抵達澳門,葉成堅頭一件事,便是約徐杰碰面。許久未見,哥倆一照面,直接上前重重抱了一下,數月未見的交情,全都融在這一下碰面里。

落座之后,葉成堅擺了擺手,開門見山:“二弟,跟我說實話,這三千萬,你到底缺不缺?”

徐杰搖了搖頭:“堅哥,我不差這筆錢?!?/p>

“你要是周轉不開、賭廳現金流吃緊,我先拿三千萬給你墊上。” 葉成堅語氣懇切,“你眼下四家賭廳全靠現金流撐著,放賬、周轉、臺面開銷,哪一樣都離不了錢。錢你先用,啥時候寬裕啥時候還,實在還不上,這錢我直接送你,不用惦記?!?/p>

“真不是錢的事。” 徐杰臉色發沉,“這口氣,我咽不下?!?/p>

“行,那咱倆上樓,去你辦公室關門細說。”

二人一前一后走進辦公間,反手把門扣死,屏退所有手下,屋里頭就只剩他們兄弟倆。葉成堅緩緩道出全盤計劃,條理分明,步步藏殺招。

“你把上次那一批富豪再請過來,照舊在你這間貴賓廳開局玩樂。輸贏無所謂,關鍵要人聚齊、資金流水動起來,場面做足。我這次悄悄回澳,沒人知道我的行蹤,正好借這十一位大佬當誘餌,把吳浩熊這條瘋狗引出來。你不了解這小子,他野心極大,剛回澳門就想立棍揚名、壓過所有人。這十一個頂級富豪,在濠江地界名頭響亮、身家滔天,是他最眼饞的目標。只要這幫人扎堆聚在你廳里,就算他沒十足把握,也一定會過來試探、找茬、搏一把名頭?!?/p>

徐杰點頭:“我明白,那引出來之后呢?”

“你記死了,不管樓下鬧出多大動靜、打成什么樣,你帶著所有富豪全都待在樓上,老老實實鎖好門,半步不許下樓。樓下的事,全權交給我?!比~成堅眼神一冷,繼續說道,“三把微沖我全都交給何景生了,人手、火力、埋伏點位,我全都安排妥當。另外那六把短款連發,我送給你防身,分發給你身邊親信就行,但是絕對不許你們主動動手。不是我小瞧你跟你手下兄弟,你們是混江湖耍橫、拼拳腳的,主打一個打服打傷;吳浩熊帶的全是亡命徒,出手就是要命,兩邊路子完全不一樣,硬碰硬只會吃大虧。聽我的,安心待在樓上,別添亂?!?/p>

徐杰眉頭緊鎖:“堅哥,那你自己怎么辦?對方人手足、火器硬,還有不要命的。”

“你太小看你堅哥了?!?葉成堅淡淡一笑,“我刀尖舔血這么多年,什么狠場面沒見過?放心,我心里有數。你只管按我說的,把人請過來,剩下的,我全權兜底。”

當天清早,二人敲定所有部署。徐杰心里清楚,葉成堅全是為了護著自己、護著他的賭廳生意,才不愿讓他下場拼命。

可葉成堅前腳剛走,徐杰壓根坐不住。三千萬被強行勒索,當眾受辱,還要眼睜睜看著別人替自己玩命,他怎么可能袖手旁觀?

他拿起電話,直接撥了出去:“老五?!?/p>

“二哥。”

“楊三在礦上一共收攏多少人手了?”

“具體我不清楚,粗略算下來,能湊出十來個能打的?!?/p>

“你立馬給楊三打電話,再把鐵錚這幫硬茬全帶上,全員立刻坐船趕過來,直奔澳門?!?/p>

“二哥,出啥事了?這么急?”

“別多問,抓緊趕路,今晚大概率要打一場實打實的生死局?!?/p>

“不是吧二哥?礦上那場硬仗剛過去,怎么又要動刀子動槍?”

“這場比礦上那次,還要兇險百倍?!?/p>

“行,我不多嘮,立馬召集人,馬上動身?!?/p>

高武本就性子暴烈、天生好斗,再加上三千萬巨款被搶,這筆仇誰都忍不了。高武、鐵錚、楊三帶隊,連同礦上收攏的十幾號精銳,足足二十來號人,一路火急火燎,坐船奔赴澳門。

這件事,徐杰半點沒跟葉成堅透露,私下只跟金凡交了底。金凡聽完當即表態:“二哥放心,晚上咱們暗中接應,瞅準機會幫堅哥一把,絕不能讓他孤身犯險?!?/p>

大局已定,徐杰轉頭聯系老韓。他不敢實話實說,老韓年紀大了,江湖越老膽子越小,一旦知道是拿富豪當誘餌引瘋熊廝殺,絕對不會答應。

徐杰只委婉開口:“韓哥,上回局上突發意外,大伙都沒玩盡興。麻煩你再幫我張羅張羅,把各位大哥再請過來坐坐,照舊在我貴賓廳消遣?!?/p>

老韓沒多想,一口應下:“沒問題二弟,我這就挨個打招呼,盡量都給你約過來。”

一通電話打完,當晚十一位大佬沒能全員到齊,最終來了八位,依舊落座這間專屬貴賓廳。晚上八點多,廳內煙酒繚繞、牌局熱鬧,姑娘伺候左右,場面一如往常。

這時,葉成堅的電話打了過來。

“二弟,都安排妥當了?”

“堅哥,人都到齊了?!?/p>

“記住囑咐你的話,守好樓上,穩住各位老板,別露半點破綻。不用你刻意散播消息,吳浩雄在澳門深耕多年,眼線遍地、耳目眾多,這么多頂層富豪扎堆現身,他早晚能收到風聲。你該做生意做生意,該招待招待,一切順其自然。我帶人在樓下埋伏守著,他敢來,就地收拾;他要是不來,咱們再慢慢布局,千萬穩住,別急躁?!?/p>

“明白,堅哥,你們也多加小心?!?/p>

徐杰心里好奇,想問他帶了多少人手,可葉成堅半句沒提。沒人知道,這一次葉成堅是傾巢而出。原先手下二十六名嫡系,一路拼殺折損四人,此次足足帶了二十二號精銳趕赴澳門。他和李新文親自帶八人把守要道,剩下十四名最能打、最亡命的狠角色,全部交由何景生統一指揮。

臨行前,葉成堅盯著何景生,沉聲交底:“生哥,三把微沖、長短火器全都在你手上。今晚這事,不單是為了給徐杰出頭、討回三千萬,更是為了咱們自己。吳浩雄扎根澳門,野心滔天,擺明了要跟我們搶地盤、搶路子、搶買賣。往后港澳兩地的富豪資源、灰色生意,就這么大一塊蛋糕,他站穩腳跟,咱們就沒飯吃。但凡咱們盯上的路子、瞄上的肥羊,他都能半路截胡,你心里要明白。”

何景生眼底殺氣暴漲,語氣決絕:“堅哥你放心,今晚我拿命給你辦事。只要吳浩熊敢露頭,我直接拿微槍貼臉掃射,來一個干一個,來一伙滅一伙。今晚弄不掉他,不用別人動手,我自己給你交代?!?/p>

“好,就沖你這句話,放手去干?!?/p>

話音落下,所有人馬立刻分頭行動,隱蔽埋伏。何景生帶著手下十四名兄弟,全部潛伏在賭廳正對面的老式酒店里。九十年代澳門老城區,酒樓、超市、小店錯落雜亂,巷子錯綜復雜,最適合藏人蹲點。一眾打手分散蹲守,不進店吃喝、不隨意走動,一個個繃緊神經,死死盯著對面賭廳大門,只等瘋熊吳浩熊,自投羅網。

堅哥一行人藏在暗處蹲守,從當晚八點半,一直熬到凌晨一點半,整條街區靜悄悄的,半點動靜都沒有。

樓上賭廳里,徐杰全程心懸在嗓子眼,坐立難安。反觀老韓跟那八位富豪,壓根沒當回事,喝酒打牌、嬉笑閑聊,玩得格外盡興,完全不知道樓下早已布下生死殺局。

金凡湊到徐杰身邊,低聲說道:“二哥,瞅這樣子,吳浩雄是不是慫了不敢來?要不我下樓去打探打探?”

“沉住氣?!?徐杰眉頭緊鎖,“堅哥混江湖多少年,心思比咱倆老到太多。他說了,人來便開戰,不來再慢慢布局。不過三千萬而已,沒必要自亂陣腳,別急?!?/p>

長夜慢慢消磨,眼看著逼近凌晨三點,天邊都泛起一層蒙蒙亮色,牌局也快要收尾。一直耗到凌晨三點四十分,將近四點,八位大佬徹底沒了玩的心思,紛紛停手散局。

徐杰起身客氣說道:“各位哥哥,我安排頓夜宵墊墊肚子吧?”

“不用麻煩老弟?!?領頭的大佬擺了擺手,“你樓上自帶酒店客房,一人給我們開一間就行。廳里伺候局的姑娘我們一并帶走,不耽誤你這邊收拾場地。夜宵不必張羅,明天我們還過來接著玩。”

“沒問題,全都安排妥當?!?/p>

八位富豪各自摟著姑娘,搭乘電梯上樓入住,轉眼便沒了蹤影。

金凡長嘆一口氣,滿臉無奈:“熬了整整一宿,合著白蹲一場。先收拾收拾,回頭再琢磨怎么對付這瘋熊。”

話音剛落,徐杰的電話驟然響起,來電正是葉成堅。

“先別亂動?!?徐杰抬手按住金凡,接起電話。

“牌局散了?” 堅哥的聲音壓得極低,滿是緊繃。

“剛散,幾個老板全都上樓休息了?!?/p>

“你聽仔細了,一步都別錯?!?葉成堅語氣發狠,“立刻帶著你所有兄弟撤回賭廳,所有無人的偏廳全部鎖死,人手集中收攏。你帶心腹拿好家伙守住大門,外人敢硬闖直接動手。記住,樓下無論鬧出多大動靜,絕對不許下樓、不許插手,守好你自己的場子就行。”

“堅哥,出事了?”

“人到了。剛才路口過去兩輛摩托,是他手底下踩盤子探路的,不出十分鐘,大部隊準到。這邊廝殺交給我,你管好自己人?!?/p>

“明白,你千萬保重?!?/p>

掛斷電話,徐杰臉色瞬間陰沉,轉頭看向金凡:“馬上聯系高武、鐵錚,還有楊三那幫人,全員抄家伙戒備。楊三帶來的那幫人只能撐場面,打群架還行,遇上這種玩命的火器硬仗頂不住。真要是打起來,只靠咱們自己的嫡系兄弟往前沖,旁人一概不用。”

“我這就去安排。”

一樓大廳之內,葉成堅早已遣散身邊人手,獨自一人坐在角落,壓低帽檐,刻意掩藏樣貌。孤身靜坐,不顯山不露水,誰也看不出這是橫跨港澳的江湖狠人。

沒過片刻,路口一道黑影疾馳掠過,正是對方探路的摩托騎手。前后不到十分鐘,四臺老式豪華轎車緩緩??柯愤?,全是澳門本地牌照。老款奔馳、寶馬依次排開,看著老舊,卻處處透著雄厚財力,排面十足。

賭廳斜對面的老城區胡同里,何景生早已帶人埋伏就緒。這人長相兇悍,方臉細眼,胡茬雜亂,天生一身兇戾之氣,眼神一瞇,壓迫感撲面而來。死死盯著路邊??康能囕v,壓低嗓子給手下十四名兄弟下令:

“都給我記死規矩,等下我帶頭沖出去,直奔左側車頭開火。你帶人橫穿馬路,封鎖右側車門,咱倆左右夾擊,死死按住他們,不讓人下車。后邊所有人跟著沖鋒,誰敢怯戰退縮、臨陣掉鏈子,不用敵人動手,我直接就地廢了他。跟著堅哥混飯吃,到了玩命的關頭,慫人不配活著!目標就一個,把他們死死困在車里,下不來、跑不掉!”

一眾打手齊聲應道:“明白!”

“三、二、一,動手!”

一聲令下,刺耳的槍聲瞬間撕裂凌晨的寂靜。微沖「噠噠噠」瘋狂掃射,子彈密密麻麻砸在車門、車窗、鐵皮之上,金屬撞擊聲刺耳刺耳。一名一米八開外的壯漢悍然沖出掩體,橫穿馬路卡位,調轉槍口橫掃右側車輛,兩邊火力瞬間形成交叉合圍。

后方人手蜂擁沖出短巷,五連發、11 連子輪番轟鳴,整塊車窗瞬間炸得粉碎,玻璃碎片散落一地。何景生冷靜更換彈夾,左手拎微沖,右手攥短槍。他一手短槍槍法絕頂,百步之內百發百中,只要車里有人敢露頭,抬手就是致命一擊,絕不留情。

夜色昏暗,車窗貼著深色遮光黑膜,一輪密集掃射過后眾人才看清,四臺轎車之內,除了負責開車的司機,空空蕩蕩,再無一人。吳浩雄早就提前安排妥當,命令所有司機抱頭蜷縮在座椅底下,全程不動不露頭,刻意當活靶子引誘開火。

何景生邁步走到車頭,冷冷盯著車內司機。那司機抬頭對上他那雙殺紅的眼睛,瞬間渾身發冷,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嚇得一動不敢動,徹底慌了神。

就在這時,主干道左右兩側,猛然竄出十幾臺摩托車,瞬間堵死整條馬路。這片老街區道路本就狹窄,雙向單車道,十幾臺摩托分列兩側,騎手個個全副武裝。有人背著大片砍、開山刀,更多人手里攥著五連發、短管獵槍,殺氣騰騰,直奔埋伏點沖殺過來。

領頭騎手戴著全包式頭盔,單手穩住車把,單手端著微沖,抬手就是一梭子橫掃,招招致命。何景生一行人暴露在空曠馬路中間,毫無掩體遮擋,瞬間成了任人射擊的活靶子。

他站在隊伍最前方,距離車頭最近,首當其沖。子彈無眼,轉瞬之間,三四名兄弟接連中彈倒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栽倒在地。

對方兩邊夾擊,火器輪番壓制,11 連子轟鳴不斷,死死鎖死胡同出口。何景生帶來的十四名精銳,短短幾分鐘就折損大半,僅剩六七人被逼得連連后退,拼命往胡同深處逃竄??上镒忧昂蟊欢?,進退無路,成片的兄弟接連倒下,場面慘烈至極。

大廳落地窗內,葉成堅聽見外頭槍聲異變,抬頭朝外望去,眼睜睜看著何景生一伙人被死死壓制,困在巷口被動挨打,只能硬著頭皮回身反擊。

“蠢貨!胡同口子是死路,往里鉆就是等死!打不過立刻往樓里撤!”

葉成堅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起身,朝著暗處的李新文大手一揮。早已埋伏好的八名精銳,瞬間全數沖出酒店。

“堅哥,沖!” 李新文嘶吼一聲。葉成堅將重火力微沖全都給了何景生,自己手里攥著一把 11 連,貼身近戰,下手又狠又絕。

一行人迎著對方的火力,橫穿馬路硬沖而上。吳浩雄手下的摩托車全部不熄火,橫攔在路中間當作天然掩體,騎手躲在車后,拿著微沖對著巷口瘋狂掃射,嘴里不停張狂叫罵:

“出來!都給我滾出來!想給葉成堅賣命?想替徐杰出頭?一群躲在巷子里的縮頭烏龜,有本事出來硬碰硬!”

污言穢語反復叫囂,囂張到了極點。誰都心里透亮,這個時候只要敢露頭,立馬就會被亂槍放倒,出去就是死路一條。

葉成堅帶著人從酒店大門猛地沖出來,手里攥著一把 11 連,抬手就對著迎面的摩托隊瘋狂連發。李新文領著剩下八名兄弟緊隨其后,火力全開,當場就把吳浩雄那邊一人胳膊直接干廢,連著好幾臺摩托當場掀翻在地。

瘋熊吳浩雄見狀,腦袋微微一偏,抬手端起微沖,對著酒店門口一通橫掃。噠噠噠的槍響密不透風,殺傷力遠比 11 連兇悍,葉成堅一行人頂不住壓制,只能被迫后撤,退回門口暫避鋒芒。

就借著這轉瞬的空擋,何景生徹底殺紅了眼。胳膊大腿全都中彈,皮肉掀開一大塊,血順著身子往下淌,愣是半點不退。硬生生從死人堆似的胡同里硬沖出來,懷里抱著壓滿子彈的微槍,壓根不仔細瞄準,只管端穩槍身死死平舉。任由后坐力瘋狂震顫臂膀,左右橫掃,子彈鋪天蓋地往外潑,但凡擦著邊、挨著影的,當場就倒地不起。



這一通不要命的亂掃,真就硬生生把吳浩雄掀翻在地,他身邊五六名貼身護衛接連中彈負傷,接二連三栽倒一片。

吳浩雄掙扎著爬起來,一只胳膊捂著傷口,咬牙從懷里摸出短槍,朝著何景生的方向連繃三槍。打完立刻踉蹌著扶起摩托,油門一擰,車身一道黑影竄出,頭也不回地跑路逃竄。

何景生咬著牙還在追射,短短幾秒打空一個彈夾。吳浩雄身后殘余的手下,原本二十多號,最后就剩七八個人,擠在四五臺摩托上,倉皇逃竄,不敢多留一秒。

硝煙稍稍散去,葉成堅再度帶人沖出。他身邊僅剩六人,何景生那邊就剩四五個能站著的,兩邊加起來堪堪十來號人。原先整整二十二名精銳,一場惡戰下來,直接折損過半,遍地狼藉。

誰也沒料到,吳浩雄居然還留了后手,另有十七八個后手人馬從后街迂回包抄過來,眼看就要合圍。就在這要命關頭,楊三帶隊趕到,緊隨其后的是金凡、鐵錚一眾嫡系,徐杰親自壓陣,帶著十幾號人齊刷刷沖了出來。

葉成堅一扭頭看見,當場急眼怒吼:“我再三囑咐你老老實實待在樓上別下來!瞎湊什么熱鬧?這點場面我自己能擺平,別給我添亂!”

徐杰帶人突然殺出,直接把對面這幫后手人馬徹底干懵。他們萬萬沒料到,暗處還藏著二十多號生力軍,硬生生斷了他們的退路。就算沒有微沖這種重火力,手里的五連發、短槍、硬家伙挨個亮出來,照樣能崩能打,氣勢瞬間碾壓。

楊三帶來的那幫人手,原本就是礦上、果園里看家護院的硬茬,手里的土制五連發雖說簡陋,打人放倒卻一點不含糊。正好撞見對方幾人剛扶起摩托、擰開油門準備跑路,一槍下去,連人帶車當場掀翻,哀嚎四起。

前后一堵,進退無路,吳浩雄剩下的人馬徹底被死死纏住,想跑都跑不掉。

另一邊,何景生已經殺到紅眼。打空三個彈夾,手里長槍徹底沒了子彈,隨手一扔,彎腰撿起地上一把短槍。他常年混跡江湖,對面這幫人的面孔門兒清,一眼就認出躲在車后負傷的那人 —— 吳浩雄手下頭號猛將,阿玉。

阿玉身高也就一米七,此刻大腿中彈,捂著傷口想借著車身掩護,悄悄挪進胡同逃命。旁人沒留意,卻躲不過何景生的眼睛,他一步步徑直走了過去。

“阿玉?!?/p>

阿玉下意識回頭一愣,就這一秒的空擋,何景生抬手舉槍,對準胸口轟然一響。阿玉連一聲悶哼都沒發出來,當場直挺挺栽倒,徹底沒了動靜。

葉成堅快步沖到近前,一看當場破口大罵:“你是不是虎?這是吳浩雄身邊第一號猛將!留著活口,咱們還能拿人拿捏瘋熊,逼他現身!你直接給銷戶了,往后吳浩雄徹底藏在暗處,跟咱們打陰的、玩偷襲,咱們在明,他在暗,往后天天防手雷、防黑槍,你知不知道有多被動?”

“抓他有啥用?” 何景生滿身是血,語氣發狠,“主子都跑了,留著這些爪牙早晚也是禍患,不如一次性清干凈!”

“你懂個屁江湖布局!” 葉成堅又氣又急,連忙扯開他的傷口查看,“傷哪了?”

“沒事,就蹭掉一塊肉,不礙事?!?/p>

“別硬撐,趕緊去醫院包扎治傷,現在就去!”

“堅哥,仗還沒打完,我不走。”

“少廢話,立馬讓人送你走!”

說完,葉成堅轉頭看向徐杰,厲聲催促:“二弟,你立刻帶人回樓上!我千叮嚀萬囑咐不讓你下來,別拿自己命開玩笑。今晚所有事端、所有罪責,我一人全權扛下,跟你、跟你的賭廳半點不沾邊,趕緊撤回去!”

“我不下樓,你們今天肯定要吃大虧。” 徐杰寸步不讓,“他人手埋伏在后街,明顯就是要圍死你們,我不能看著?!?/p>

“我知道你講義氣、想幫我,但是規矩就是規矩?!?葉成堅態度強硬,“廳里客人早就散了,場地空著,你帶人回樓上客房待著,鎖好門窗,誰也別出來?!?/p>

拗不過他的強硬,徐杰只能點頭,帶著金凡、鐵錚一眾兄弟暫時后撤。

等人手全都散開,街上只剩自己人,葉成堅掏出電話,直接撥通官方渠道,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狠勁。

“我叫葉成堅,今夜凌晨,澳門老城區這場大規?;鹌矗俏腋鷧呛菩鄣亩髟?。所有動手、所有傷亡,全部由我一人承擔。你們圈內有人跟吳浩雄交好的,只管給他帶句話 ——從今往后,我跟他不死不休。這場仗不算完,我必定親手弄死他,不然我葉成堅三個字,倒過來寫!”

撂下電話,干脆利落,毫無半點懼色。

徐杰站在一旁,當場看愣了?!皥愿?,你這一通電話,算是自首,還是擺明了上門挑釁?”

“都是?!?葉成堅淡淡回了兩個字。

“這才是真硬茬,真江湖?!?徐杰由衷感慨。

金凡也在一旁連連咋舌:“咱這幫人平日里在外邊也算夠橫夠社會,跟堅哥一比,差得太遠。這才是道上真正的王者氣魄?!?/p>

“別廢話,全員立刻撤退,分散離開,別扎堆,避免被盯上?!?/p>

一夜血戰,死傷遍地。老話講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放在這場廝殺里都不夠貼切,近乎是以命換命,兩邊人手各折一半。若是徐杰今晚沒有帶人及時沖出來兜底合圍,葉成堅這二十多號精銳,今晚大概率要全軍覆沒。

經此一戰,葉成堅與吳浩雄徹底結下死仇,再也沒有半點緩和余地??烧鐖愿珙A判的那樣,火拼過后,瘋熊吳浩雄人間蒸發,徹底消失在澳門地界,半點蹤跡不露。

葉成堅動用了所有能用的人脈,港澳兩地的江湖同行、舊識兄弟、灰色圈子里的各路關系,挨個打電話托付打聽。話放得直白又實在:“咱交情擺在這,但凡念舊,就幫我盯著吳浩雄的下落。只要摸到一點線索、半點行蹤,第一時間通知我,必有重謝?!?/p>

十幾通電話打出去,到頭來全是石沉大海,沒人知道瘋熊藏去了哪里。

徐杰也發動自己的人脈四處追查,越打聽越窩火,咬牙怒罵:“這吳浩雄純屬縮頭烏龜!拿完三千萬、打完黑仗就躲起來,成天藏在暗處玩陰的。一天抓不到他,咱們四家賭廳就一天沒法安穩做生意,誰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摸回來扔手雷、搞偷襲,整日提心吊膽,早晚要被他拖垮!”

兩個狠人的死局,才剛剛開始。

堅哥嘆了口氣,沉聲說道:“二弟,這事也怪我。當初要是布局再周密一點,當場就能把吳浩雄徹底做掉,他手下這群人沒了主心骨,自然樹倒猢猻散。偏偏最后讓他跑了,留下這么個后患。”

“堅哥,別往自己身上攬。” 徐杰眉頭緊鎖,“你說他能躲去哪?會不會早就溜回內地藏起來了?”

“不好說,也不是沒這個可能。內地那邊我也托人打聽,兩頭同步摸線索?!?/p>

“那就抓緊問問?!?/p>

“沒問題?!?/p>

緊跟著,徐杰也撥通廣州、潮州一帶的人脈四處打探,消息撒出去一大片,可一連幾天,半點音訊都沒有。

整整一個多禮拜過去,吳浩雄徹底人間蒸發,一點影子、一點風聲都不露。葉成堅、徐杰兩伙人,從上到下,日日活在緊繃和惶恐里。

混江湖的,再橫再硬,也不可能真不怕死。徐杰性子烈、下手狠,尋常仇怨從不怯場,可遇上吳浩雄這種不要命、專玩陰的亡命徒,夜里照樣心里犯嘀咕。葉成堅就算刀口舔血半輩子,也不是鐵打的,誰不想安穩活命,沒人愿意天天活在暗槍和手雷的陰影里。

這段日子,兩大領頭人幾乎形影不離,天天湊在一起。除了打電話托人找線索,就是安排人手四處巡查,但凡有一點可疑苗頭,立馬派人過去核實排查。十幾天熬下來,心力交瘁,卻半點進展沒有。

這天,何景生胳膊上的槍傷已經包扎穩妥,李新文、金凡、高武、鐵錚、楊三一眾核心骨干全數聚齊,關門議事。

葉成堅環視一圈眾人,語氣凝重:“這么干耗著不是辦法,日夜提防、人心惶惶,早晚要被拖垮。必須想個法子破局?!?/p>

“堅哥,你心里有沒有路子?”

“我倒是有個辦法,就是重金懸賞?!?葉成堅緩緩開口,“花錢收攏道上零散人馬,但凡能提供吳浩雄行蹤、看見人影、鎖定落腳地的,一律重賞。只不過…… 這招對吳浩雄,未必管用。”

“為啥?”

“這瘋子在港澳地界兇名太盛,手段邪性狠辣。底下那些小混混,就算眼紅賞金,也不敢輕易沾邊。背地里議論他一句都怕被盯上,誰敢主動打聽他、招惹他?純屬拿命換錢,沒人敢干。”

徐杰一點就透:“你的意思是,想靠懸賞壓出線索,首先得咱們的名頭徹底蓋過吳浩雄,壓住這股兇氣?”

“沒錯。” 葉成堅點頭,“我倆如今半斤八兩,誰也壓不住誰。他是老牌綁匪亡命徒,我是一路硬打出來的,戰績相當,名氣持平,鎮不住底下人?!?/p>

“那香港那邊呢?張子強、葉繼歡、季炳雄這幫人,就不能出手幫襯一把?”

“該打的電話我早就打了。” 葉成堅冷笑一聲,“子強、繼歡、炳雄,挨個都打過招呼,嘴上答應得漂亮,實則個個袖手旁觀。張子強那個人你不懂,眼里只有錢,無利不起早,江湖道義在他那一文不值。這種麻煩恩怨,他躲都來不及,絕不會伸手摻和?!?/p>

眾人紛紛沉默?!澳沁€得另想路子。”

葉成堅思索片刻,開口提議:“二弟,要不咱倆分開行動。我回香港深挖線索,你留守澳門地毯式排查,兩頭同步找人,說不定能撞上頭緒?!?/p>

這話一出,徐杰當場否決:“堅哥,萬萬不行。你這是給吳浩雄送機會。咱倆綁在一起,聲勢合一、火力互補,他再瘋再狠也得忌憚三分,不敢輕易露頭。一旦分頭行動,正好中了他分而治之的圈套,逐個偷襲、逐個拿捏,那才是真危險?!?/p>

頓了頓,徐杰眼神一厲,接著說道:“我倒有個法子。我把潮州、廣州那邊能調動的兄弟全調過來,直接拉過來兩三百號人,鋪滿澳門大街小巷。就算一時抓不到吳浩雄,也要把聲勢徹底鋪開、造大造足?!?/p>

“現在蛇已經被咱們打驚了,再也不會輕易出來溜達,引蛇出洞那套早就沒用了。既然引不出來,那就硬逼。全城鋪開找人、亮牌立勢,讓圈子里所有人都看見,咱們不死不休的決心,一點點擠壓他的藏身空間,逼他主動現身?!?/p>

葉成堅眼前一亮:“好路子,可行?!?/p>

“那我立刻安排調人?!?/p>

話音剛落,葉成堅的手機突然響了,來電備注,正是季炳雄。他低頭接起電話。

“阿堅?!?季炳雄語氣平淡。

“熊哥?!?葉成堅輩分稍低,語氣客氣。

“咱倆交情不算深,但你做人辦事的規矩,我一直認可。早先幾回遇事,你也幫襯過我,這點我記著。”

“多余的客套話不用講,熊哥有事直說?!?/p>

“我就跟你透一句實話?!?季炳雄聲音壓得很低,“吳浩雄壓根沒離開澳門?!?/p>

葉成堅心頭一震:“你怎么確定?”

“香港這邊半點風聲沒有,張子強、葉繼歡那邊我都問過,人根本沒入境。張子強什么為人,你比我清楚,唯利是圖,不講江湖情面,絕不會幫你插手私仇。我跟你交個底,我跟吳浩雄也認識,但咱倆交情更近,我只能點到為止,不能多說。人,一直藏在澳門地界,你自己多加提防?!?/p>

“多謝提醒,我記下了。”

“還有一件事,順帶告訴你。” 季炳雄繼續說道,“張子強前段時間栽大跟頭了。綁了一名頂級富豪,人都關進倉庫裝箱里了,偏偏讓對方僥幸逃了?;厝ブ苯訉嵜麍蟀?,證據確鑿,官家連夜抄了他三處豪宅,家產查抄一空,值錢物件全被清空。現在的張子強,跟流浪街頭沒兩樣,四處躲風頭,人人都在抓他,連吃飯都成問題。前幾天還跟我張口借了八十萬周轉,走投無路了?!?/p>

葉成堅靜靜聽著,不插一言。

“我說這些不是閑聊,是給你遞個話?!薄澳阕屑氉聊?,眼下張子強走投無路、急需用錢,他身邊那伙人手心狠手黑,兇勁比起吳浩雄只強不弱。怎么用人、怎么借勢,你自己掂量。話我就說到這,點到為止?!?/p>

“我明白了,多謝熊哥點撥。”

簡短幾句,電話掛斷。

一旁徐杰連忙問道:“堅哥,怎么說?”

葉成堅冷笑一聲:“你以為內地混社會才叫江湖,港澳這邊就都是擺設?這幫老牌賊王,個個心思深沉,算計比誰都精?!?/p>

“啥意思?我沒聽明白。”

“表面上好心給我透消息,告訴我吳浩雄沒離開澳門,像是好心幫忙。實則藏著算計,一邊點破局勢,一邊故意引我去找張子強、借葉繼歡的人手。說白了,就是挑著我們幾方互相牽制、內斗消耗,他躲在后邊坐山觀虎斗,坐收漁利。輕輕幾句話,就把我、吳浩雄、張子強三方全套進局里,老江湖的手段,屬實厲害。”

徐杰恍然:“這人藏得這么深?”

“能在香港站穩腳跟混成賊王,沒有一個是簡單人?!比~成堅收斂神色,沉聲安排,“先不管這些彎彎繞繞。你抓緊調人過來,把聲勢鋪開,全城壓勢、步步緊逼。剩下的算計和后手,咱們慢慢來琢磨?!?/p>

“沒問題,我這就安排?!?br/>這邊話音剛落,金凡當天晚上就從內地調來了一百多號兄弟,隔天又趕過來一百多號,兩百多號人手齊刷刷聚在酒店大廳,人是湊齊了,可這聲勢要怎么造得滿城皆知,還得靠老韓的人脈鋪局。

不過兩天功夫,徐杰調人全城尋捕吳浩雄的消息,就跟長了翅膀似的,傳遍了澳門大街小巷。果不其然,這話精準傳到了吳浩雄耳朵里 —— 這瘋子壓根沒跑香港,一直藏在澳門本地,找了個隱蔽住處躲著。

又過了兩天,當天深夜,徐杰的手機突然響起,來電是個完全陌生的號碼。他隨手接起,電話那頭立馬傳來吳浩雄癲狂又狠戾的聲音:

“喂,徐老板,你是活膩歪了想找死是吧?我跟你本來沒這么大仇怨,你真把自己當盤菜了?弄兩百多號人滿澳門搜我,存心不讓我在這立足是吧?行,算你狠!你跟葉成堅說一聲,他的仇我暫且記下,日后再算,老子先拿你開刀!”

“姓徐的,你給我記死了,三天之內,我不把你腦袋剁下來,都算我吳浩雄沒種!我都不用槍崩你,就用刀,一刀一刀給你腦袋割下來,你等著!”

“還有,你也記著,小烏龜!從現在開始,我天天把手雷揣在身上,咱倆要是撞見,你要么打死我,要么我就抱著你同歸于盡,咱倆看看,到底誰更怕死!”

徐杰咬著牙,硬氣回了句:“好,有種!我等著!”

掛斷電話,吳浩雄身邊的十來個手下(原先跑了七八個,后來又找回來兩個)湊了上來,低聲勸道:“熊哥,這姓徐看著就是個犟種,估計你這狠話嚇不住他。”

吳浩雄臉色沉了沉,語氣沒底:“但愿能嚇住吧?!?/p>

換做一般人,被他這么赤裸裸的威脅,早嚇得魂飛魄散了,可徐杰偏偏是個認死理的犟種。第二天一早就下令,加大搜捕力度,還放了狠招 —— 挨個賭廳找經理,直接扔過去十萬港幣。

“哥們,我就進屋溜達一圈,你幫我傳個話?!薄案纾愿?,傳啥話?”“找吳浩雄,他不在這最好,要是在,我不沖你,只干他!”

不管是認識的、不認識的賭廳,三成以上都被他們掃了個遍,每到一個場子,都砸錢放話,聲勢越造越大:“我徐杰,就是要干死吳浩雄,你有種就露面,我當場整死你!”

又過了兩天,吳浩雄躲在住處里,憋得渾身難受。他混江湖最看重臉面,身邊十來個兄弟也忍不住勸:

“熊哥,再這么耗下去不行啊!咱剛在澳門立起點名頭,這是被他們踩在腳底下羞辱,太窩囊了!”“出手吧熊哥,咱都躲了半個多月了,再躲下去,道上的人都得笑話咱!”

吳浩雄煩躁地踹了一腳凳子:“怎么出手?現在根本沒合適的機會!那倆驢逼成天捆在一起,形影不離,我打徐杰,葉成堅立馬跟我拼命;我打葉成堅,徐杰又會抄我后路。更何況葉成堅那驢逼,腦子比誰都賊,我算計他,他也在算計我,現在就是誰先出錯誰完蛋,只能等機會!”

“熊哥,我倒有個主意?!?一個手下低聲開口?!笆裁粗饕猓恐闭f!”“咱就算不露面,也得造點聲勢,不能讓他們覺得咱怕了!”“怎么造?”“您想啊,徐杰和葉成堅總得有車吧?安排個兄弟,揣兩顆手雷,往他們車底下一扔,把車炸了!咱不用真動手傷人,也能讓外界都知道,咱不是好欺負的,也能給那倆驢逼添添堵!”

吳浩雄眼睛一亮:“好主意!這活你去辦,辦成了,給你五百萬,去不去?”“哥放心,我保證把他倆的車炸得連車轱轆都不剩!”“記住,小心點,別暴露自己!”“明白!”

這手下雖說有點歪點子,可辦事太毛躁 —— 頭盔都忘戴了,就隨便戴了個帽子,騎上摩托車就出發了。當天晚上九點多,夜色濃重,他偷偷摸到徐杰和葉成堅停車的地方,掏出兩顆手雷,狠狠塞進徐杰那輛新買的奔馳 S600 車底,隨手一拉引線,騎上摩托掉頭就跑,一路順風順水。

可他剛開出不到二十米,身后就傳來一聲巨響 —— 那輛嶄新的奔馳,直接被炸開了花,車身當場翻了個底朝天,像只王八似的扣在地上,在空中翻了個跟頭才重重落地。車底盤被炸得扭曲變形,兩側的玻璃、周邊一排車輛的玻璃,全被震得粉碎。樓上的人聽見巨響,七八十號兄弟叮當就沖了下來,徐杰當場就懵了 —— 這可是他剛買沒多久的新車,還沒上牌照,花了兩百多萬,里面衛星電話、車載電視一應俱全,堪稱頂配,就這么被炸得稀碎。

葉成堅倒是沉得住氣,瞥了一眼炸廢的車,故意扯著嗓子喊:“把這破車皮拖走,明天再買兩臺!他越炸,老子越高興!老子有的是錢,陪他玩到底!有本事就露面,別躲在背后玩陰的,太下三濫了!真敢出來,看我不當場整死他!”

他這話是故意說給吳浩雄的眼線聽的,可轉頭一進屋里,金凡就湊了上來,苦著臉說:“二哥,那車可是兩百二十多萬啊!買了還不到倆月,就這么炸沒了……”

徐杰臉色鐵青,心里疼得直抽抽 —— 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兩百多萬的車,說炸就炸,換誰能不心疼?嘴上硬氣,心里早就把吳浩雄罵了千百遍。

另一邊,吳浩雄得知車被炸成廢鐵,樂壞了,可這種暗地里的小打小鬧,根本解決不了問題,雙方就這么僵持著,純屬內耗,半點實際作用都沒有。

炸車之后,又過了四五天,三方都變得小心翼翼,誰也不敢輕易出門。說實話,吳浩雄不敢露面,葉成堅和徐杰也不敢大意 —— 不管是去飯店吃飯,還是去夜總會消遣,他倆都得提心吊膽,生怕被吳浩雄偷襲。倆人也不傻,知道對面是不要命的主,平日里吃飯都在酒店里,身邊圍著一群兄弟保駕護航,半步不敢踏出酒店大門。吳浩雄也清楚,葉成堅和徐杰也不是軟柿子,雙方就這么耗著,誰也不敢先邁出一步。

葉成堅琢磨了半天,終于開口對徐杰說:“二弟,不行的話,你先借我點現金,我回一趟香港,給你請個人回來,準能破局?!?/p>

徐杰一愣:“你這話啥意思?要請誰?”

“我有辦法,不用多,你給我拿兩百萬,我準能把人請過來。也不算請,他本身就管我叫堅哥,咱認識好多年了,只不過那時候他還是個小嘍啰,現在在香港也有點名氣了?!?/p>

“這人到底是干啥的?靠譜不?”

“他跟你算半個老鄉,絕對靠譜,下手比何景生還狠,對付吳浩雄,正好能用得上。”

徐杰沒有猶豫,點頭道:“行,錢我給你拿。但堅哥,我不是心疼錢,我是怕這事再出紕漏,到時候更難收拾?!?/p>

“你放心,事到如今,咱倆跟吳浩雄,要么他干死我們,要么我們干死他,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葉成堅語氣決絕,“錢給我吧,今晚我自己回香港,誰也別跟著,人多眼雜,容易暴露?!?/p>

當天后半夜,葉成堅孤身一人坐船渡海,直奔香港。次日上午八點,他落地第一件事,沒找張子強,直接單線聯系上了葉繼歡。

他心里門兒清,張子歡和張子強看著常年搭伙做事,實則完全是兩類人。張子強心思縝密、精于算計,靠腦子布局做大事,謀財為主,遇事從不親手玩命火拼;但葉繼歡不一樣,天生虎性,脾氣硬、下手黑,手里攥著火器就敢當街橫著走,真要對上誰,拎著家伙直接硬沖,是圈子里實打實的頭號干將、亡命煞神。動腦子擺局靠張子強,真刀真槍血洗場面,從來都是葉繼歡頂在最前面。

電話一撥就通,葉繼歡接得痛快,語氣也格外客氣。

彼時的葉繼歡,一頭自來卷,常年一件黃色背心、大褲衩、拖拉板,打扮隨意不起眼,看著甚至有些憨厚木訥。葉成堅說話樸實接地氣,沒有拐彎抹角,倆人見面向來直來直去。

碰面約在老式茶樓,跟私下交易碰頭一樣,低調隱蔽。桌上擺滿茶點,葉繼歡開門見山:“堅哥,突然找我,是有大生意?”

“是有事求你,跟我回一趟澳門?!?/p>

葉繼歡擺了擺手:“堅哥,別開玩笑?!?/p>

“我沒開玩笑?!?葉成堅臉色認真,“你還不知道我的為人?”

“我知道你不差錢,但堅哥,你的錢不好掙。道上誰不清楚,你結的仇、辦的事,全是拿命硬碰硬的硬仗。”

“繼歡,我拿你當自家兄弟。” 葉成堅沉聲道,“你比我小幾歲,我闖江湖立足的時候,你才剛從內地過來打拼。跟著張子強混這么久,別學得圓滑世故,你骨子里那股實在勁別丟了。跟我走一趟,先給你拿二百個現金定金,落地澳門,再補你一百個?!?/p>

葉繼歡眼神一動:“行,我跟你走。但堅哥,你得答應我一件事,這事,萬萬不能讓張子強知道?!?/p>

“放心,我壓根不會跟他提,絕對替你瞞住?!?/p>

“這錢,是單獨給我自己的?”“純純給你個人,沒有旁人摻和。”

“妥了堅哥,立馬動身。”

葉繼歡心里透亮,這筆私活一旦被張子強知曉,必定生出隔閡矛盾,所以一再封口。拿了錢,二話不說,跟著葉成堅連夜折返澳門。

徐杰一眾核心人馬,也是頭一回親眼見到傳說里的葉繼歡。這時候的他,還沒到九五年、九六年的巔峰兇煞階段,那年才二十八歲,身形清瘦,進門待人客客氣氣,禮數周全,看著半點兇相沒有,性子甚至有些憨厚靦腆。

葉成堅挨個引薦:“這是徐哥?!比~繼歡微微欠身:“徐哥,久仰?!?/p>

“這位是歡哥?!北娙思娂妴柡谩>瓦B李新文、何景生這種老牌狠人,都按輩分尊稱他一聲歡哥。

關門落鎖,屋里只剩自己人,葉成堅不再繞彎,直接攤牌:“我這次請你過來,目標就一個 —— 做掉吳浩雄。”

葉繼歡淡淡開口:“堅哥,放眼港澳道上,我沒幾個怕的人。本來三百萬,這事我接?!?/p>

葉成堅干脆加碼:“不說三百萬,一口價,五百萬?!?/p>

“成交。” 葉繼歡眼神瞬間冷下來,“地址給我,今晚之內,我自己動手,連根拔了吳浩雄,他身邊那幾個爪牙,不用你們插手,我一人擺平?!?/p>

“沒問題。” 葉成堅點頭,“五百萬先付大半,事了收尾,剩余全款結清。都是一條道上混的兄弟,我葉成堅說話算數,絕不誆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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