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8年了,前夫在夜里突然來電:“我媽住院,你轉58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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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手機在床頭柜上“嗡嗡”震動時,我正夢見自己站在一片空曠的草地上。那震動固執得很,一聲接一聲,硬是把人從夢里拽出來。我瞇著眼睛摸到手機,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生疼——凌晨兩點十七分。

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我掐斷了。翻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老徐在旁邊均勻地呼吸著,一只手還搭在我腰上。

手機又震了。

“誰啊這是……”我嘟囔著,接了起來,聲音還帶著濃重的睡意,“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是一個我八年沒聽過、卻一輩子忘不掉的聲音。

“周梅,是我!

血液“嗡”地一聲沖上頭頂。我猛地坐起身,動作太大,把老徐也給弄醒了。

“怎么了?”老徐迷迷糊糊地問,打開了床頭燈。

我沒回答,手指緊緊攥著手機,關節都泛白了。

“趙建國!蔽艺f出這個名字時,聲音干巴巴的,像在念一個陌生人的名字。

電話那頭的前夫趙建國清了清嗓子,那聲音聽起來比八年前蒼老了不少,帶著一種我不記得他有過的疲憊:“不好意思這么晚打給你,但我實在沒辦法了!

老徐也坐起來了,眉頭皺得緊緊的,用口型問我:怎么回事?

我搖搖頭,深吸一口氣:“什么事?”

“我媽住院了。”趙建國說這話時語氣很急,語速快得像在背臺詞,“情況很嚴重,是癌癥,醫生說要做手術,后續還要化療,費用很高。我手頭緊,你知道的,我這兩年生意不好……”

我沒說話,等著他往下說。窗外一片漆黑,我們這個高檔小區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老徐把手搭在我肩上,他的手很暖。

“你能轉五十八萬過來嗎?”趙建國終于說出了重點,“就當是借的,我以后一定還你。”

我差點笑出聲。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荒唐到極點的、控制不住的氣音。老徐疑惑地看著我,我沖他擺擺手,示意我沒事。

“五十八萬?”我重復了一遍,聲音平靜得自己都驚訝。

“對,五十八萬。”趙建國頓了頓,又補充道,“我知道這有點突然,但我媽以前對你也不錯,是不是?就算看在過去的情分上……”

“趙建國!蔽掖驍嗨麓沧叩酱斑叄粗饷媪阈菐妆K路燈,“我們離婚八年了。這八年里,你媽沒給我打過一次電話,你沒給我發過一條短信,F在我接到你凌晨兩點的電話,開口就要五十八萬?”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趙建國的聲音變得有些硬:“周梅,人命關天的事,你怎么這么冷血?我知道你現在過得不錯,五十八萬對你來說不算什么吧?”

“你怎么知道我過得不錯?”我問。

“我聽人說了!壁w建國的聲音低了下去,“你嫁了個有錢人,住大房子,開好車。五十八萬對你來說就是毛毛雨,可對我媽來說,這是救命錢!”

我的手在發抖,但不是因為害怕或難過。是一種很復雜的情緒,像是一鍋燒開了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

“抱歉!蔽艺f,聲音清晰而平穩,“我新婆婆剛給我買了套九百萬的新房,正在裝修,沒空!

電話那頭徹底沒聲了。

過了大概五六秒,趙建國才開口,聲音變了調:“你、你說什么?”

“我說,我新婆婆剛給我買了套九百萬的房子,正在裝修,我沒空處理你的事,也沒錢借給你!蔽乙蛔忠活D地重復,“聽清楚了嗎?”

“周梅你——”

我掛斷了電話,然后迅速把這個號碼拉黑。

房間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我站在窗邊,背對著老徐,肩膀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不是哭,是在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梅子?”老徐走過來,從后面抱住我,“沒事吧?他找你干嘛?”

我把手機扔到床上,轉身把臉埋在老徐肩頭,還在笑,笑得肚子疼。

“他找我借五十八萬,說他媽癌癥住院!蔽疫呅呎f,“凌晨兩點,離婚八年沒聯系,開口就是五十八萬!”

老徐輕輕拍著我的背:“那你剛才說什么九百萬的房子……”

“我氣他的!蔽姨痤^,抹了抹眼角的淚,“咱們的房子不是三百二十萬嗎?我故意說九百萬,裝修也是真的,但那是咱們自己裝的,你媽可沒出錢!

老徐也笑了,搖搖頭:“你這張嘴啊!

我走到梳妝臺前坐下,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四十二歲,眼角有了細紋,但眼睛很亮。八年前和趙建國離婚時,我三十四歲,整個人瘦得脫了形,眼睛下面兩片烏青,像是永遠睡不醒。

“他怎么會突然找我?”我喃喃自語。

老徐坐回床上,認真地看著我:“要我托人打聽打聽嗎?看看是不是真有什么事!

我想了想,搖頭:“不用。真有事也跟我沒關系了!

話是這么說,但躺回床上后,我睜著眼睛到天亮。趙建國的聲音在我腦子里一遍遍回放,帶著那種理直氣壯的、仿佛我欠他全世界的語氣。

天快亮時,老徐又睡了。我輕手輕腳地下床,走到陽臺上。四月的清晨還有點涼,我裹緊睡袍,看著天色一點點從漆黑變成深藍,再到魚肚白。

八年了。

我和趙建國結婚十年,離婚八年。那十年像一場漫長而潮濕的噩夢,醒來時渾身都是冷汗。我記得離婚那天,從民政局出來,他頭也不回地走了,我站在臺階上,手里捏著那本暗紅色的離婚證,太陽明晃晃地照著,我卻覺得冷。

房子歸他,因為是他婚前買的。家里的存款?哪還有什么存款,他說生意虧損,賬上一分錢不剩。我拎著一個行李箱搬了出來,箱子里裝著我結婚時帶過去的衣服,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個人物品。

我媽哭著說我不該這么輕易放手,至少該分一半財產。我說媽,我只想趕緊離開那個地方,離開那個人。

頭兩年最難。我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工資勉強夠租個一室一廳。趙建國很快就再婚了,聽說娶了個比他小十歲的姑娘。朋友告訴我時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的臉色,我說挺好的,祝他幸福。

是真的。我不恨他,只是覺得累,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疲憊。

然后我遇到了老徐。徐文遠,四十八歲,自己經營一家不大的建材公司,離過婚,沒孩子。我們是在一次行業交流會上認識的,他說話溫和,做事穩重,不像趙建國那樣急躁、愛抱怨。

約會三個月后,他帶我去見了他母親。老太太七十多了,精神很好,拉著我的手說:“小周啊,文遠都跟我說了,你是個好姑娘,以前受苦了。以后到我們家來,沒人能欺負你!

我當場就哭了,哭得收不住。老徐慌了手腳,老太太卻拍拍我的背:“哭吧哭吧,把委屈都哭出來就好了!

結婚那天,老太太把一個玉鐲子套在我手上,說這是徐家傳給兒媳的。鐲子成色一般,但戴在手上溫溫的,很舒服。

“想什么呢?”老徐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回頭,他端著兩杯熱牛奶走過來,遞給我一杯。

“想以前的事!蔽医舆^牛奶,熱氣撲在臉上。

“別想了。”老徐攬住我的肩,“你現在有我了,有咱媽,有自己的家。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

我點點頭,靠在他肩上。是啊,我有自己的家了。三百二十萬的房子,三室兩廳,雖然不如我吹噓的九百萬豪宅,但每一寸都是我們自己掙來的。裝修是麻煩,每天叮叮當當的,但那是甜蜜的麻煩。

“不過,”老徐喝了口牛奶,若有所思,“趙建國既然能開這個口,說明他真遇到難處了。你就不擔心他媽真的……”

“老徐!蔽艺局绷耍J真地看著他,“趙建國的媽媽,我以前的婆婆,在我和趙建國離婚前兩年查出高血壓,趙建國說要買個理療儀給她,八千多。我二話不說取了錢給他,后來發現,他拿那錢請客戶吃飯去了,根本沒什么理療儀!

老徐愣住了。

“還有一次,他說他媽腿疼要去北京看專家,讓我給兩萬。我給了。后來從他表姐那兒聽說,老太太那段時間根本沒出過市,就在社區醫院開了點膏藥貼貼!蔽以秸f聲音越冷,“我不是說他媽這次一定沒病,但趙建國這個人,嘴里沒幾句真話。離婚時他說生意虧損,賬上沒錢,結果離婚后三個月,他就全款買了輛新車!

老徐嘆了口氣,搖搖頭:“這種人……”

“所以,”我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他真有什么事,也輪不到我來管。我對他,對他們家,仁至義盡了!

話是這么說,但那天上班時我還是有些心神不寧。我在一家中型企業做人力資源經理,工作不算特別忙,但瑣事多。下午開會時,我走了兩次神,被副總點名提醒。

散會后,我回到辦公室,盯著電腦屏幕發呆。手機震了一下,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備注是“趙建國表妹,有急事找”。

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半天,最終還是通過了。

幾乎是立刻,消息就彈了出來:“嫂子,我是小玲,建國哥讓我聯系你。阿姨真的病得很重,在市中心醫院腫瘤科,你要不信可以自己來看。建國哥現在真的很難,生意失敗了,還欠了債,你要是不幫,阿姨可能就……”

我回:“第一,別叫我嫂子,我和你哥離婚八年了。第二,如果情況屬實,可以申請大病醫療救助,社區、民政部門都能幫上忙。第三,我沒有任何義務幫忙,請不要再聯系我。”

發完這段話,我直接拉黑了。

手指在發抖。我放下手機,雙手交握,深呼吸。辦公室的門關著,但能聽見外面同事討論工作的聲音,有人笑,有人大聲打電話,一切都是正常的、忙碌的工作日下午景象。

只有我坐在這里,被八年前的鬼魂纏著。

下班時,老徐來接我。他今天下班早,說帶我去看看裝修進度。新房在城西一個不錯的小區,我們到的時候,工人們正在貼客廳的瓷磚。

“周姐來啦?”工頭老陳笑著打招呼,“看看這磚貼得怎么樣?絕對平!”

我四處看了看,確實不錯。房子朝南,下午的陽光灑進來,滿室金黃。我想象著以后在這里擺上沙發、電視柜,陽臺上放幾盆綠植,周末窩在沙發里看書……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個固定電話,區號是本地的。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請問是周梅女士嗎?”一個女聲,很官方。

“我是,您哪位?”

“這里是市中心醫院腫瘤科護士站。我們這邊有位患者叫王秀英,是您的親屬嗎?患者情況不太好,家屬一直沒來辦理相關手續,我們在患者手機里找到了您的聯系方式……”

我走到陽臺,壓低聲音:“王秀英是我前夫的母親,我們已經八年沒聯系了。她有兒子,有兒媳,你們應該聯系他們!

“我們聯系過了,但患者兒子說他在外地趕不回來,讓我們先聯系您。”護士的聲音有些為難,“患者現在情緒很不穩定,一直吵著要見您,說有些話必須當面說……”

“我不去。”我斬釘截鐵,“我和這家人早就沒有關系了。請你轉告趙建國,他是兒子,該他承擔的責任別想推給別人!

掛斷電話后,我在陽臺上站了很久。老徐走過來,輕聲問:“又是醫院?”

“嗯。”我揉著太陽穴,“說我前婆婆吵著要見我!

“你想去嗎?”

“不去!蔽艺f,但聲音沒有剛才那么堅定了。

老徐看著我,沒說話。他就是這樣,從不替我做決定,只是在我身邊,讓我知道無論我做什么選擇,他都在。

回家路上,我一直看著窗外。晚高峰,車流緩慢,行人匆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生活,每個人的難處。趙建國有他的難處,我也有我的底線。

可是那個護士說,老太太情緒不穩定,一直吵著要見我。

我閉上眼,想起很多年前,我和趙建國還沒離婚時,有一次我發高燒,趙建國出差去了,是老太太來照顧的我。她煮了粥,一勺一勺喂我,用濕毛巾給我敷額頭。那時她還叫我“梅梅”,說“建國娶了你是他的福氣”。

后來怎么就變了呢?從什么時候開始,她看我的眼神里多了挑剔和不滿?是我一直沒懷孕,還是我工資比趙建國高,讓他覺得沒面子?又或者,是趙建國在外面有了人,回家抱怨我,她也就覺得我哪兒都不好了?

“到了!崩闲煺f。

我睜開眼,車已經停在我們現在住的小區樓下。這是個老小區,房子是租的,等新房裝修好就能搬進去了。

“老徐,”我下車時突然說,“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真去醫院看一眼,你會不會覺得我太軟弱?”

老徐鎖了車,走到我面前,雙手扶著我的肩:“梅子,你不是軟弱的人。你要是去醫院,那是你念舊情、心善。你要是不去,那是你保護自己、有原則。無論你怎么選,我都支持你!

我的眼眶突然就熱了。

和趙建國在一起十年,他從來沒說過“我支持你”。他只會說“你應該這樣”“你不該那樣”“我媽說”“別人都”。

“我再想想!蔽艺f。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夢見自己站在醫院走廊里,兩邊是無盡的白色,熒光燈明明滅滅。我往前走,推開一扇門,病床上躺著老太太,瘦得脫了形,看到我就伸出手,嘴唇一張一合,但發不出聲音。

我湊近去聽,聽到她說:“梅梅,我對不起你。”

我驚醒了,一身冷汗。

老徐睡得很沉。我輕輕下床,走到客廳,打開手機。凌晨三點二十。我在搜索框輸入“市中心醫院腫瘤科”,又輸入“王秀英”,但什么也查不到。

鬼使神差地,我找到八年前存的趙建國表妹的電話——那時還沒微信,大家都是存號碼。我猶豫了很久,還是發了條短信:“你伯母在哪個病房?”

幾乎是立刻,電話就打過來了。

“嫂子!”表妹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可算回消息了!伯母在腫瘤科三樓17床,真的不行了,醫生說就這幾天的事了……建國哥現在到處借錢,可親戚朋友都被他借遍了,沒人肯再借了。嫂子,我知道伯母以前有對不住你的地方,但人都這樣了,你就來看一眼吧……”

“趙建國在哪?”我問。

“他、他在醫院守著,但剛才接了個電話出去了,說是籌錢……”表妹的聲音越來越小,“嫂子,其實建國哥現在特別后悔,經常說對不起你……”

“行了!蔽掖驍嗨,“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我坐在黑暗的客廳里,直到天色漸亮。

去,還是不去?

這個問題在我腦子里拉扯。一部分我說,周梅你傻啊,八年前他們怎么對你的忘了?另一部分我說,那是條人命,而且是個曾經對你好過的老人。

最終讓我做出決定的,是我想起一件事。離婚前半年,我和趙建國已經分居,但還沒辦手續。有一天老太太突然來我租的房子找我,手里拎著一袋蘋果。她說:“梅梅,建國對不起你,我也沒臉替他說話。這袋蘋果你拿著,以后……以后好好過!

那時我以為她是來當說客的,態度很冷淡。她坐了一會兒就走了,背影佝僂著。后來我才聽說,那次她是偷偷來的,趙建國不知道。她回家后,趙建國還跟她吵了一架,說她“胳膊肘往外拐”。

也許,在那些不堪的歲月里,也曾有過一絲微弱的善意。

天完全亮了。我站起身,走進臥室。老徐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看手機。

“我要去醫院一趟。”我說。

老徐放下手機,看著我:“我陪你!

“不用,你今天不是約了客戶?”

“推掉!崩闲炱鹕黹_始穿衣服,“這種時候,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鼻子發酸。和趙建國在一起十年,我生病都是自己打車去醫院。有一次急性腸胃炎,疼得直不起身,給他打電話,他說“我在談生意,你自己想辦法”。

“老徐,”我輕聲說,“謝謝你。”

他轉過身,笑了笑:“兩口子,說什么謝。”

去醫院的路上,我一直沒說話。老徐也沒多問,只是偶爾等紅燈時,會伸手過來握握我的手。

市中心醫院永遠人滿為患。腫瘤科在三樓,電梯門口擠滿了人,我們選擇了走樓梯。樓梯間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屬于醫院特有的氣息。

三樓到了。走廊很長,兩邊是病房,門大多開著,能看見里面的病床和病人。有些病人很安靜地躺著,有些在呻吟,家屬們或坐或站,臉上都帶著相似的疲憊和憂慮。

17床在走廊盡頭。門虛掩著,我從門縫里看進去,一張病床上躺著個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頭發全白了,正在輸液。

是王秀英。但我幾乎認不出來了。八年前她雖然也有白頭發,但人很精神,嗓門大,愛嘮叨,F在躺在床上這個人,眼窩深陷,臉頰凹陷,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我站在門口,突然沒有勇氣推門進去。

“是這里嗎?”老徐輕聲問。

我點點頭,手放在門把手上,卻怎么也推不下去。

就在這時,病房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趙建國。他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能聽見。

“你放心,錢肯定能籌到……我媽這兒有套老房子,雖然不大,但地段還行,能賣個七八十萬……對,等錢到手馬上還你……”

我僵住了。

老房子?老太太名下確實有套小房子,是單位分的福利房,不到六十平。趙建國連這個都打算賣了?

不,不對。我突然想起來,那套房子三年前就過戶給趙建國了。當時老太太還特意打電話告訴我,說是“建國做生意需要抵押貸款,先把房子過給他,等生意好了再過回來”。

現在看來,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趙建國還在打電話:“我知道利息高,但這不是沒辦法嗎……你放心,最多一個月,肯定連本帶利還清……”

我推開了門。

趙建國背對著門口,還在打電話。聽到開門聲,他轉過身,看到是我,明顯愣住了,手機還舉在耳邊。

病床上的老太太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她的目光有些渙散,在我臉上停留了好幾秒,才突然聚焦。

“梅……梅梅?”她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趙建國這時才反應過來,匆匆對電話那頭說“等下打給你”,然后掛了電話。他上下打量我,目光又落到我身后的老徐身上,臉色變了變。

“周梅,你來了!彼f,語氣復雜,有驚訝,有尷尬,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病床邊。老太太掙扎著想坐起來,我按住她:“別動,躺著吧。”

她的手腕細得只剩一把骨頭,皮膚薄得像紙,能看見下面青紫色的血管。我松開手,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您感覺怎么樣?”我問,聲音比想象中平靜。

老太太的眼圈突然紅了。她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但發不出聲音,只是流淚。

趙建國走過來,站在我旁邊:“我媽食道癌晚期,已經擴散了。醫生說手術意義不大,建議保守治療,但就算保守治療,費用也很高……”

“你剛才在電話里說,要賣房子?”我打斷他。

趙建國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皺眉:“你偷聽我打電話?”

“門開著,我想不聽見都難!蔽铱粗@個我曾經同床共枕十年的男人。他老了,眼角有了很深的皺紋,頭發稀疏了不少,身材也有些發福。但那雙眼睛里的東西沒變——還是那種永遠在算計、永遠覺得別人欠他的眼神。

“那房子本來就是我媽的,現在她病了,賣了給她治病有什么不對?”趙建國理直氣壯。

“房子三年前就過戶給你了!蔽艺f,“法律上那是你的房子,不是你媽的!

趙建國的臉色變了:“你、你怎么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蔽艺酒鹕,“趙建國,我今天來,是看在你媽曾經照顧過我的份上。但我把話說清楚,我不會出一分錢。你媽的病,該你負責!

“周梅!”趙建國提高了聲音,“你就這么絕情?我媽都快不行了!”

“我絕情?”我笑了,笑得眼睛發酸,“趙建國,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咱倆誰更絕情?離婚時你說賬上沒錢,轉頭就全款買車。你說生意虧損,結果是因為你在外面養了人,錢都花在別人身上了!現在你媽病了,你想起我來了?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這些話我憋了八年。八年里,我無數次想象如果再見到趙建國,我會說什么,F在真說出來了,卻沒有想象中的暢快,只覺得累,透骨的累。

老太太哭出聲來,聲音很微弱,但聽得人心頭發顫。

“建國……別、別說了……”她艱難地開口,然后看向我,“梅梅……對不起……是我們趙家……對不住你……”

“媽!”趙建國想阻止,但老太太搖搖頭。

“房子……是我自愿給建國的……不怪他……”老太太每說幾個字就要喘口氣,“梅梅……你能來……我就知足了……你走吧……好好過……”

我看著這個曾經強勢、挑剔、對我諸多不滿的老人,現在瘦骨嶙峋地躺在床上,用盡力氣跟我說“對不起”,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阿姨,”我改了口,不再叫“媽”,“您保重身體。錢的事,趙建國會有辦法的!

說完,我轉身要走。老徐一直站在門口,這時默默讓開位置。

“周梅!”趙建國在身后喊,“你就真這么狠心?五十八萬對你來說不算什么!”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老徐輕輕握住我的手,我感受到一種支撐。

“趙建國,”我一字一句地說,“我現在的房子,是我和我先生一起掙錢買的,三百二十萬,不是九百萬。我婆婆對我很好,但她沒給我買房子。我那么說,就是為了讓你知道,我現在過得很好,但我的好日子,跟你一分錢關系都沒有!

趙建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至于你媽治病的錢,”我繼續說,“我建議你問問你現在的妻子愿不愿意出。如果她不愿意,那你就該想想,為什么兩任妻子都不愿意幫你!

走出病房時,我聽見身后傳來趙建國的怒吼和老太太的哭聲。但我沒有回頭。

走廊很長,陽光從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帶。我朝著那光走去,老徐的手緊緊握著我的手。

電梯里,我們都沒說話。直到走出大門,來到醫院前的小廣場上,四月的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我才深深吸了一口氣。

“后悔嗎?”老徐問。

我想了想,搖頭:“不后悔。但心里有點難受!

“正常!崩闲鞌堊∥业募纾爱吘故侨嗣P天的事。”

“我不是難受沒給錢,”我說,“是難受人怎么會變成這樣。趙建國以前也不是這樣的,剛結婚時,他對我挺好的。是什么讓他變成了現在這個樣?”

“人都是會變的!崩闲煺f,“有的人越變越好,有的人越變越糟。這不是你的錯!

我們在廣場邊的長椅上坐下。來來往往的人很多,有匆匆趕路的醫護人員,有拎著飯盒的家屬,有坐著輪椅的病人。每個人都有一段故事,每個人都扛著自己的擔子。

手機震了一下,是條短信,來自那個表妹:“嫂子,你走了之后伯母一直哭,建國哥在發脾氣。我知道我沒資格說什么,但伯母真的快不行了,醫生說可能就是這幾天的事。你能不能再考慮考慮?不用五十八萬,二三十萬也行……”

我沒回,直接刪了。

“老徐,”我靠在他肩上,“如果我們真有九百萬,你會給嗎?”

老徐想了想,認真地說:“如果是你親媽,別說九百萬,九千萬我也給。但那是趙建國的媽,而且趙建國明明有能力卻不想自己承擔。我不會給!

“可那是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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