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小沈,莫總還沒到,想來是路上堵車。我剛接到總辦的電話,有個急件非要我去簽,我先回趟公司!壁w經理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把那柄價值不菲的公文包塞進我手里,“你在這兒守著,莫總是咱們公司的大貴人,哪怕等過夜,你也得把人守到。這是莫總最愛喝的明前龍井,我已經續過水了,你就在這兒坐著,別亂動!
我局促地站起身,手里攥著那個沉甸甸的包,點點頭應承下來:“趙經理您放心,我一定守到底!
我眼睜睜看著趙經理急匆匆地走出茶室,甚至連他在前臺落下的那包昂貴香煙都顧不上拿。此刻的我還沉浸在一種被提拔的虛假光榮感里。畢竟,我只是市場部一個剛過試用期的專員,而趙經理口中的莫總,是手握全行業過半訂單的大鱷。
這一等,就是整整五個小時。
茶室里的檀香燃盡了三次,服務生看我的眼神從最初的客氣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莫總始終沒有露面,而趙經理的電話也成了關機狀態。直到晚上八點半,我接到公司行政的一條短信:“沈寧,不管你在哪,立刻回公司,周總在辦公室等你。現在,立刻!
周總,那是我們公司的最高老板,一個平時連開大會都很少露面的狠角色。我心驚膽戰地回到公司,卻發現整層辦公樓燈火通明,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行政經理帶著一種憐憫又冷漠的表情,指了指緊閉的總經理室大門。
我剛推開門,就聽見趙經理那帶著哭腔的控訴在房間里回蕩:“周總,我是真沒看出來,沈寧這孩子平時看著老實,背地里竟然敢背著我跟競品公司聯系。莫總今天之所以沒來,全是他在里面攪和……”
我愣在門口,手里的公文包掉在地上,摔出一疊我從未見過的私下協議。
到底發生了什么?趙經理為什么要陷害我?而那個從未出現的莫總,此刻究竟在何處?這場職場陷阱背后,究竟誰才是真正的獵人?
![]()
我在市場部的這三個月,原本過得極其透明。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整理報表、校對方案,偶爾幫趙經理取個快遞或者下樓買杯咖啡。趙經理三十八歲,在這個行業浸淫多年,說話做事滴水不漏。他總說:“小沈,年輕人要多吃苦,根基扎穩了,上面自然能看見你!
我一直以為他是在栽培我。三個月前,我為了“云巔計劃”的策劃案,在公司睡了整整一周。那是一份針對莫總公司的定向方案,涉及金額上千萬。我查閱了無數行業報告,把每一個數據都核對到極致。
交方案那天,趙經理表現得格外反常。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挑剔我的錯別字,反而親手給我倒了一杯水,語氣溫和得讓我受寵若驚:“小沈,這個方案做得相當扎實。周五下午,我帶你去見莫總,你親自給他講。只要莫總點頭,你轉正的事,我直接跟周總提!
周五那天,陽光很毒。我特意換上了攢了兩個月工資買的西裝,提著電腦,跟著趙經理坐上了那輛半舊不新的商務車。
一路上,趙經理的電話響個不停。他并沒有像往常那樣大聲接聽,而是頻繁地按掉,或者只是回一條簡短的微信。他的手不時地敲打著方向盤,那頻率快得讓我心慌。
“小沈,莫總這人脾氣古怪,他要是待會兒遲到了,你可別露出不耐煩的樣子!壁w經理盯著前方的車流,突然轉頭看了我一眼,“要是他問起方案里的利潤分配,你就按我教給你的那套話術說,千萬別私自發揮,懂嗎?”
我猛點頭,心里像揣著個亂跳的兔子。
那間茶室坐落在城西的一片幽靜園林里。環境極好,進門就能聞到一股沁人心肺的茶香。我們在定好的“聽雨軒”包間坐下。服務生送來了昂貴的茶具,每一道程序都精細得過分。
時間從下午三點滑向了四點,又從四點滑向了五點。
莫總依然沒來。
趙經理的焦慮已經快要透出皮膚了。他頻繁地看表,在那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包間里來回踱步。突然,他的手機再次震動,他看了一眼屏幕,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緊接著又是那種近乎瘋狂的紅暈。
他躲到窗邊接了電話,壓低聲音說了句:“我已經準備好了,那孩子就在這兒!
掛掉電話后,他轉過身,露出一個極度勉強的笑容,對我說出了導語里的那些話。他走得那么急,像是在逃離一個即將爆炸的火場。
他走后的第一個小時,我還覺得這是領導對我的信任。我攤開電腦,反復練習著講稿,想象著莫總進來時我的第一句話。
第二個小時,我開始不安。我給趙經理打去電話,回應我的是機械的女聲。
第三個小時,茶室的服務生進來續了第四次水。那個穿著旗袍的年輕女孩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低聲嘀咕了一句:“還沒走呢?”
我尷尬地笑了笑:“客戶路上堵車,再等一會兒。”
女孩搖搖頭,走出了包間。
第四個小時,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記錯了時間。我翻看手機,發現自己和趙經理的溝通記錄里,并沒有明確莫總到達的具體時刻。我再次撥打趙經理的手機,依然是關機。
我想起趙經理臨走前留下的公文包。那個包一直沉沉地壓在椅子上。我本不該動上司的東西,但那種強烈的不安感驅使著我伸出了手。我只是想看看里面有沒有莫總的聯系方式。
我拉開包的拉鏈,里面并沒有我想象中的客戶名單或者合同底稿。最面上是一張折疊得很整齊的報紙,報紙下面,塞著一疊厚厚的、用信封裝著的東西。我摸了摸,感覺像是鈔票。
我的手像觸電一樣縮了回來。
就在這時,茶室的門被推開了。我猛地站起來,以為是莫總到了。
進來的卻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他看著我,神情冷淡:“沈先生是吧?我是莫總的秘書。莫總今天身體不適,約見取消了!
我如釋重負,卻又感到一陣巨大的失落:“那……那請問莫總什么時候方便?我們趙經理剛才回公司簽急件了,他讓我一直在這兒等。”
秘書聽到“趙經理”三個字,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趙經理?半小時前,他在朋友圈發了一張跟莫總在別處簽合同的照片,說‘云巔計劃’圓滿達成。沈先生,你確定你還要在這兒等嗎?”
這番話恰如平地驚雷,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哆嗦著手點開朋友圈,刷新了無數次,卻根本沒看到趙經理的任何動態。我心里猛地一沉——他把我屏蔽了。
我借了茶室服務生的手機看,果然,在十五分鐘前,趙經理發了一組照片。背景是一家高檔的海鮮酒樓,莫總那張在行業雜志上出現過無數次的老臉,正紅光滿面地握著趙經理的手。配文是:“感謝莫總信任,三個月的汗水沒有白流,市場部沈寧在關鍵時刻的配合也很到位!
配合?配合什么?配合在這里像個傻子一樣等五個小時?
還沒等我理清頭緒,我自己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是公司行政部劉經理的短信。
我拎起那個沉重的公文包,顧不得滿地的殘茶,沖出了茶室。
回到公司的時候,已經接近晚上九點。整座寫字樓都沉浸在一種末日將至的氛圍中。市場部的同事們三三兩兩聚在飲水機旁,看我的眼神里充滿了平日里從未有過的復雜——那是憐憫、嘲笑以及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我穿過走廊,路過趙經理的辦公室,發現他的大門敞開著,里面已經被翻得亂七八糟。
行政劉經理站在走廊盡頭,對我招了招手:“沈寧,周總等你好久了。進去之后,實話實說,別想替誰扛,你抗不起!
這句話讓我如墜冰窟。
我推開總經理辦公室那扇厚重的紅木門。房間里沒開大燈,只有寫字臺上的一盞臺燈亮著。周總坐在寬大的真皮轉椅后面,背對著我,盯著落地窗外的霓虹燈。
而趙經理,正萎靡地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吹轿疫M來,他竟然像個受驚的兔子一樣跳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大喊:“沈寧!你可算回來了!莫總對我那是何等的信任,你怎么敢在最后關頭把競品公司的報價單塞進合同里?你知不知道,莫總剛才差點當場翻臉!”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趙經理,你說什么?什么競品報價?我一直在茶室等你,莫總根本沒去茶室!”我由于極度憤怒,聲音都帶了顫音。
“你還編!你還編!”趙經理沖到我面前,用力奪過我手里那個公文包,把它狠狠摔在老板的寫字臺上。
“嘩啦”一聲,包里的東西散落一地。除了我剛才看到的那個信封,竟然還有幾份打印出來的往來郵件,落款處赫然印著我的個人私章。
周總緩緩轉過椅子,他的臉在臺燈的映射下顯得陰晴不定。他看著那疊協議,又抬頭看著我,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沈寧,趙經理說,你私下收受了競品公司‘雷天科技’五萬塊錢的咨詢費,并承諾在‘云巔計劃’里故意報錯數據,好讓對方中標。這上面的私章,是你的吧?”
我看著那一頁頁白紙黑字,看著那些我從未發過的郵件,看著我那個明明放在抽屜里、卻出現在趙經理手里的私章。
我突然明白了一切。
趙經理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帶我去見莫總。他需要一個在他跟“雷天科技”進行利益輸送時的背鍋俠。他在酒樓跟莫總簽合同,卻讓我在茶室空等,就是為了制造一個“沈寧在關鍵時刻擅自離崗并與人接頭”的假象。
而那個公文包里提前放好的錢和所謂的協議,就是釘死我的最后一顆棺材釘。
“周總,我沒有。章是趙經理拿走的,我一直按他的要求在茶室等……”我的辯解在此時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周總沒有說話,他從抽屜里掏出一支煙點上,青色的煙霧在臺燈下繚繞。他盯著我,那種目光不像是在看一個員工,倒像是在審視一個已經報廢的零件。
“沈寧,你進公司的時候,我是看好你的!敝芸偩従忛_口,吐出一個煙圈,“但職場不看眼淚,看的是證據。趙經理提供了你跟雷天科技負責人的通話記錄,就在今天下午四點,你在茶室的時候!
“四點?四點我確實接了個電話,但那是快遞……”我猛然住口。我想起趙經理臨走前說,有個急件要簽。而在四點整,我的確接到一個陌生電話,對方自稱是快遞員,在樓下找不到路,跟我核實了整整五分鐘的個人信息。
那是陷阱!對方在錄我的音,在套我的話。
趙經理在一旁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周總,這事我有責任,是我管教不嚴。沈寧這孩子家里困難,估計是一時糊涂,才被那邊給誘惑了。莫總那邊我好說歹說才安撫住,但他說了,不想再在咱們公司看到這種手腳不干凈的人!
這就是死局。趙經理用一個下午的時間,織出了一張滴水不漏的網,把我這個新人徹底罩死在里面。
辦公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周總把煙頭按死在煙灰缸里,淡淡地說了句:“沈寧,進來,把門鎖上!
他看了趙經理一眼:“趙經理,你先出去處理莫總的后續細節,我跟這孩子單獨聊聊!
趙經理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狠狠瞪了我一眼,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咔噠”一聲,我關上了門,感覺自己關上了人生的最后一扇窗。
周總靠在椅背上,看著我,語氣突然變了,不再是那種冷若冰霜,而帶了一絲玩味。
“沈寧,你覺得趙經理這個人,怎么樣?”
我沒說話,只是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嵌進了掌心里。
周總笑了,他轉動電腦屏幕,上面并不是什么報價單,而是一段實時監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