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江嶼站在臺上,話筒握得死緊,聲音大到整間酒樓都能聽見。
“往后每個月,我給父母1萬8生活費!
全場掌聲雷動,親戚們舉著酒杯喊“孝順”。
我穿著婚紗站在他身邊,笑容僵在臉上——
他月薪五千,我們明明說好每月給公婆2000塊。
“1萬8?”我低聲問他。
他沒看我,只是握緊話筒,接受全場的喝彩。
我拿過司儀手里的話筒,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江嶼,你月薪5000,那1萬3,誰來出?”
他猛地轉頭,眼神里全是慌亂。
臺下瞬間死寂。婆婆的笑容也凝固了。
01
我叫蘇晚星,今年二十九歲。
在一家外貿企業做財務工作,每個月的收入有一萬七千元。這筆收入不算特別高,卻足夠讓我在這座城市里把日子過得體面又安穩。
我母親總說我性子太要強,對另一半的要求又太高,所以才拖到快三十歲才準備結婚。我從來沒有反駁過她。因為我心里清楚,她口中的“要強”,是對我獨立懂事的夸獎;而她說的“眼光高”,不過是擔心我太挑剔,最后錯過合適的人。
江嶼是我交往了整整兩年的男朋友。
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他在本地一家規模不大的商貿公司做業務員,每個月固定工資只有五千出頭。就算加上偶爾能拿到的業績提成,收入最好的時候也不會超過六千塊。
我們是在一場朋友組織的聚餐上遇見的。他話不多,卻很愿意安靜聽別人說話,不會隨意打斷也不會刻意迎合。他的社交賬號里只有各處的風景照片,沒有一張自拍,也沒有任何博人眼球的動態。我當時第一感覺就是:這個男生性格沉穩,值得依靠。
后來慢慢接觸下來,我能真切感受到他對我的用心。我下班遇到堵車他會主動來接,我加班到深夜他會一直在公司樓下等著,我生病的時候他比我自己還要緊張著急。
我母親見過他一次之后,私下跟我說:“這個男生家庭條件雖然普通,但是對你是真心實意的!蔽耶敃r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我一直以為,兩個人在一起只要真心相待,就足夠抵御生活里所有的難題。現在回想起來,我連他那份真心到底是不是真的,都已經無法確定。
他家在外地的小城,父母都留在老家生活。
父親早年因為意外腿腳不太方便,母親的身體也常年有些小毛病,家里幾乎沒有什么積蓄。
他跟我說起這些家庭情況的時候,語氣特別平靜,沒有刻意賣慘博同情,也沒有要求我做出任何表態,就像是在講述一件和自己無關的平常事。
我反倒因為他這份平靜坦然,覺得他做事有分寸,不會強人所難。
我們交往大半年的時候,他第一次帶我回鄉下見他的父母。我們坐了四個多小時的車,才抵達他長大的那座小城。
家里的院子不大,老房子看著有些陳舊,但是里里外外都收拾得干凈整潔。
他母親站在門口等著,遠遠看到我們的車就笑著迎了上來:“來了,快進屋歇一歇,路上折騰這么久肯定累壞了!彼穆曇衾飵е夭蛔〉臒崆,不像是刻意裝出來的客套。
我把提前準備好的禮品遞過去,她接過之后轉頭對著江嶼嗔怪:“你這孩子,怎么能讓姑娘花錢買這么多東西,太破費了!苯瓗Z只是笑了笑,沒有多說什么。
吃飯的時候,他父親簡單問了幾句我的工作情況,聽說我是做財務的,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說了一句:“踏實。”就這簡單的兩個字,讓我當時覺得這一家人很好相處,沒有什么心機。
飯后,他母親拉著我在院子里坐著聊天,握著我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幾遍:“我就知道我們江嶼眼光不會差,你看這姑娘長得又好看性格又溫柔!蔽冶凰f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低著頭輕輕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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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著笑了幾聲,然后看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你們在城里工作,每個月工資應該不低吧?”我愣了一下,只是簡單回答說“還算可以”。她輕輕“哦”了一聲,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那時候的我完全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更沒有想到這句話背后藏著別的心思。
我們訂婚是在認識一年零七個月的時候。
婚期確定下來之前,我專門和江嶼認真聊過婚后的財務安排問題。我跟他說:“我不介意你現在收入不高,但是家里的錢財賬目一定要清楚。我們可以各自保管自己的收入,家里涉及大額開銷的事情必須兩個人一起商量決定。”
他坐在我對面,認認真真聽完我的話,然后點了點頭:“好,你說怎么安排我們就怎么安排,我都聽你的!
我又接著問他:“婚后打算每個月給父母多少生活費?”他稍微想了一會兒,跟我說每個月給兩千塊就夠了,老人在鄉下花不了什么錢。我當即表示同意,還說我也會每個月給我父母一筆錢,兩邊父母一視同仁,不會厚此薄彼。他很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我們就這樣把這件事說定了。
我一直以為,說定的事情就不會再有改變。
這場婚禮的所有流程,都是江嶼的母親一手操辦的;檠绲膱龅亍⒀缯埖淖罃、桌上的菜品菜單,全都是她一個人決定的。我母親想提出一點自己的想法,剛開口就被她用“我們這邊有我們這邊的老規矩”這句話堵了回去。
我母親回來之后跟我說:“晚星,你這個未來婆婆,性子太強勢了。”我安慰母親說婚禮只是個形式,讓她操心操辦也好,我們能省不少事。我母親看著我,輕輕嘆了一口氣,沒有再多說什么。
婚禮前一天的晚上,江嶼專門來找我。我原本以為他是來陪我聊聊天,緩解我婚前的緊張情緒?伤轮螵q豫了半天,繞了很大的圈子才說出一句話:“晚星,我媽那邊明天在婚宴上,可能會說幾句話!
我有些疑惑地問他:“要說什么事情?”他低著頭,手指不停摩挲著褲腿,語氣有些閃躲:“就是關于我們以后生活安排的一些小事!
我盯著他的眼睛追問:“到底是什么安排?”他抬頭飛快看了我一眼,又趕緊把目光移開:“你別擔心,就是走個過場而已,不會有什么事的!
我心里隱隱升起一絲不安,總覺得有什么事情不太對勁。但是我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我天真地以為,“走個形式”真的就只是走個形式而已。
02
婚禮當天,我凌晨五點就被叫醒,開始化妝換禮服。給我化妝的造型師是江嶼母親提前找好的,化妝的手法很普通,把我的底妝涂得比原本膚色白了好幾個色號。我對著鏡子看了半天,差點沒認出自己。
我跟造型師說:“能不能把妝容化得淡一點,更自然一些?”造型師還沒來得及開口,江嶼的母親就先搶著說話:“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就要喜慶一點,化淡了不好看,白白凈凈的才體面!
我閉上嘴,沒有再提出任何意見。我的伴娘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林溪,她湊到我耳邊小聲說:“你這妝有點太濃了!蔽矣醚凵袷疽馑灰嗾f,她聳了聳肩,默默退到了一邊。
婚宴定在城里檔次最高的酒樓,一共擺了二十六桌酒席。江嶼家的親戚朋友占了二十三桌,我這邊的家人和朋友只有三桌。走進婚宴大廳的時候,我快速掃了一眼全場,幾乎全是我不認識的陌生面孔。
江嶼站在門口迎接賓客,看到我走過來,眼睛亮了一下,主動上前牽住我的手。他的手掌冰涼冰涼的,我以為他只是太過緊張。
婚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司儀按照流程邀請雙方父母上臺致辭。我父親上臺之后,只說了幾句簡單樸實的祝福話語,簡短又真誠,說完就鞠躬走下了臺。
接下來輪到江嶼的母親上臺。她從司儀手里接過話筒,站在臺上先環視了一圈全場的賓客,清了清嗓子才開口:“今天是我們江家大喜的日子!迸_下立刻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
“我們江嶼從小就是個特別孝順懂事的孩子!迸_下又響起一陣附和的掌聲。
“今天當著所有親朋好友的面,我們江嶼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大家說!闭f完她就把話筒遞到了江嶼的手里。
江嶼接過話筒,沉默了兩三秒鐘。整個婚宴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開口說話,聲音比平時大了很多,帶著一種我從來沒有聽過的認真與鄭重:
“今天我當著所有人的面,做出一個鄭重的承諾。往后的每個月,我都會給父母一萬八千元的生活費,讓兩位老人安安穩穩安度晚年。”
大廳里先是安靜了一秒鐘,緊接著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說得好!”
“真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這兒子沒白養。
四面八方的夸贊聲涌了過來,熱鬧得不得了。
我站在江嶼身邊,臉上還維持著新娘該有的笑容,可是那個笑容在那一瞬間徹底僵住了。
一萬八千元。
他每個月的工資只有五千塊。
我站在他旁邊,聽著全場此起彼伏的掌聲,耳朵里嗡嗡作響,整個人都懵了。
江嶼的母親站在臺邊,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滿臉都是得意的神情。她側過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停留的時間只有短短一秒。
可我在那一眼里,看懂了她所有的盤算與得意。
掌聲還沒有完全停下,我就已經邁開腳步往前走。
只走了兩步,我就走到了司儀的面前。
司儀正準備把話筒接回去,看到我走過來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我就已經從他手里拿過了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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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賓客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全部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對著話筒,聲音平穩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我也有幾句話,想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
江嶼站在我身邊,猛地轉過頭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
我轉頭直直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江嶼,你剛才說每個月給父母一萬八的生活費。”他張了張嘴,沒有說出任何話。
我繼續平靜地說著:“你的每個月工資只有五千塊!迸_下的喧鬧聲漸漸小了下去,大廳里慢慢安靜下來。
“一萬八減去五千,還差一萬三千塊!蔽彝nD了一秒鐘,目光輕輕掃過臺下還沒回過神的賓客,然后緩緩開口,“這一萬三千塊,你準備讓誰來出?”
整個婚宴大廳,瞬間變得鴉雀無聲。那種安靜不是平和的安靜,而是安靜到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的死寂。
江嶼母親臉上的笑容,在那一刻徹底凝固,再也維持不住。江嶼張著嘴,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臺下的賓客開始小聲交頭接耳,議論聲慢慢蔓延開來。前排的一桌中年女人,輕輕放下手里的茶杯,湊到旁邊人耳邊小聲說著什么;另一桌的長輩放下筷子,抬著頭直直地盯著臺上的我們,眼神里滿是驚訝。
我把話筒遞回給司儀,默默后退一步,站回江嶼的身邊。我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看他一眼。我只是安安靜靜站在那里,保持著一個新娘該有的端莊姿態。
可是整個現場的氣氛,已經徹底變了味道。司儀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強行想要緩和氣氛,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場面話。背景音樂重新響了起來,卻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花,聽起來悶悶的,沒有一點喜慶的感覺。
到了敬酒的環節,江嶼的母親緊緊走在我身邊,全程再也沒有拉過我的手,也沒有跟我說過一句話。她臉上還勉強掛著笑容,可那笑容是硬撐出來的,嘴角的弧度僵硬又難看。
我們一桌一桌挨著敬酒,每到一桌,都會有人拉著我的手,小聲跟我說著話。
“新娘子長得真好看!
“剛才那番話說得太對了,有魄力!
也有長輩拉著我的手,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叮囑:“姑娘,以后過日子,自己一定要多留個心眼,保護好自己。”
我對著每一位關心我的人輕輕笑了笑,沒有多說任何話。
婚宴結束,送走最后一批賓客之后,我站在酒樓門口,林溪走過來默默陪在我身邊,一句話都沒有說。過了很久,她才輕輕開口,聲音很輕很柔:“晚星,你還好嗎?”
我平靜地回答她:“我沒事!
她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繼續追問。
03
回到我們的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這套房子是我們婚前租的,位于城區西側的小區里,兩室一廳的格局,每個月房租四千元,由我和江嶼兩個人平攤。
江嶼推開門走進屋里,全程一言不發。我跟在他身后換好鞋子,把手里的包放在玄關的柜子上?蛷d里的白熾燈很亮,照得整個屋子清清楚楚。江嶼背對著我站在客廳中間,一動不動。
我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安靜地等著他開口。我們就這樣沉默了將近四分鐘。
最后是江嶼先打破了這份沉默:“晚星,今天婚禮上的事情,是我不對!
我平靜地說:“你想說什么就直接說!
他慢慢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復雜到說不清是愧疚還是慌亂:“我媽就是想在親戚朋友面前掙點面子,那一萬八并不是真的要給!
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不是真的要做的事情,你為什么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他沉默了一會兒,語氣帶著一絲辯解:“我以為就是走個形式,沒想到你會當場問出來!
“江嶼。”我輕輕叫了他的名字,聲音不高卻很有力量,他立刻停下了辯解。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昨天晚上來找我,說你母親今天要講話,我問你內容,你告訴我只是走個形式。今天在臺上,你卻當眾說每個月給父母一萬八生活費。你月薪只有五千,這根本不是形式,是你當著所有人的面,替我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他低著頭,不敢再看我的眼睛。
我繼續追問他:“我問你,那差出來的一萬三千塊,你當時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他抬起頭飛快看了我一眼,又趕緊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以為你工資高,我們兩個人一起承擔,應該沒什么問題!
我站起身,走到飲水機旁倒了一杯溫水,喝了一口之后背對著他站著:“江嶼,我工資高,是我自己努力工作賺來的,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們婚前明明約定好,各自保管自己的錢,大額支出一起商量。你當初明明說,每個月給父母兩千塊生活費!
他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我轉過身,再次看著他:“從兩千變成一萬八,中間差了這么多,是什么時候改變的,你又打算什么時候告訴我?”
他坐在沙發上,雙手撐在膝蓋上,目光盯著地板,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一個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擠出一句話:“晚星,我媽這輩子真的很不容易。”
我輕輕把水杯放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我知道她不容易,我也很體諒她。但我沒有義務,在婚禮上被你們瞞著,替我決定拿出一萬三千塊錢。”
江嶼抬起頭看著我,嘴巴張了又合,最后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那天晚上,我們沒有再繼續談下去,屋子里只剩下讓人窒息的沉默。
婚后第十天,江嶼的母親突然來了。她說是順路走親戚,手里拎著兩袋普通的水果,進門就換上了家里備用的拖鞋,大大方方坐在沙發上,拿起遙控器隨意換著電視頻道。
我從廚房走出來看到她,禮貌地打了招呼:“媽,您過來了。”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笑了笑:“過來看看你們小兩口,順便住幾天,你不會介意吧?”這句話雖然是問句,可語氣里沒有一點商量的意思,全是不容拒絕的強勢。
我笑著回答:“沒事,您想住多久都可以。”說完我就轉身回到了廚房。
婆婆就這樣在我們家住了下來。
剛開始的兩天,她每天都起得比我早,在廚房里來回忙碌。我走出臥室,她就會把我支開:“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早飯我來做就好!甭犉饋硐袷求w貼關心,可我發現她做出來的飯菜,要么鹽放得太多,要么油放得太少,根本沒法好好吃。有時候還會把我提前買好的新鮮菜,換成她從路邊菜市場買回來的便宜菜。
我一直忍著沒有說什么,不想剛結婚就和她起沖突。
住到第三天的時候,吃過午飯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我在廚房收拾碗筷。她突然轉過頭,看似隨意地問我:“晚星,咱們城里買一套小點的房子,大概要多少錢?”
我擦干凈手走出廚房,平靜地回答:“要看具體地段,便宜一點的也要一百萬起步!
她露出驚訝的表情,感嘆道:“這么貴?那你們每個月能存下多少錢?”
我把最后一個碗放進櫥柜,隨口回答說:“每個月情況不一樣,存的錢也不固定。”
她輕輕“哦”了一聲,沒有再追問,轉回頭繼續看電視。但我注意到,她悄悄把電視音量調低了一格,明顯是在心里盤算著什么。
住到第五天的時候,江嶼晚上加班,家里只有我和婆婆兩個人。晚飯是婆婆做的,一共做了三道菜,擺上桌之后招呼我過來吃飯。
我坐下之后,她給我夾了一筷子菜,語氣顯得格外親切:“晚星,你平時工作這么忙,一定要多注意身體,別太辛苦。”
我輕輕說了一句:“還好,不算太累!
“你們公司到年底的時候,年終獎應該會發不少吧?”
我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回答說:“年終獎不固定,要看公司的業績情況!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問,低下頭默默吃飯。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她放下碗筷,輕輕嘆了一口氣:“晚星啊,我和他爸爸年紀都大了,身體又一直不好,以后看病吃藥,都要花不少錢。江嶼那孩子工資就這么多,我也實在不想為難他!
我把筷子放在碗邊,沒有說話,安靜等著她把話說完。
她停頓了一會兒,繼續說道:“婚禮上那一萬八的事情,媽知道你心里肯定有想法。但媽真的不是故意為難你,媽就是想問問,你們能不能先從你的工資里拿出錢來墊著。就每個月一萬八,等以后江嶼工資漲上去了,再慢慢把錢還給你。媽肯定不會虧待你的,以后江嶼過得好,還不都是你的好日子!
我坐在餐桌前,一動不動,心里已經明白了她的真實目的。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她:“媽,這件事我必須要和江嶼商量之后才能決定!
她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你們都是夫妻了,這么點小事還要商量嗎?”
我堅定地回答:“對,一定要商量!
她轉過頭看向窗外,再也沒有說一句話。那頓晚飯剩下的時間,我們兩個人都保持著沉默?曜优龅酵胙氐那宕嗦曇,在安靜的屋子里顯得格外清晰。
江嶼晚上下班回來之后,婆婆什么都沒有跟他提過?墒堑诙煸缟希瓗Z起床去衛生間刷牙,婆婆在外面壓低聲音跟他說了幾句話,我沒有聽清具體內容。
江嶼從衛生間出來,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停頓了一下,想要說什么,最后還是沒開口。我抬頭看他,他立刻避開了我的目光,轉身走進廚房倒水。
又過了兩天,婆婆說家里有事要回去。我把她送到小區樓下,臨上車之前,她回過頭看了我一眼:“晚星,日子是自己過的,要懂得變通!
我輕輕點了點頭,回答說:“我知道了!
她坐上車子,徹底離開了我們的小家。
04
婆婆走了之后,家里安靜了好幾天。江嶼看起來像是松了一口氣,可整個人又像是被一根無形的弦繃緊了,狀態很奇怪。
他開始頻繁地盯著手機看,吃飯的時候看,半夜我醒來,還能看到他坐在床邊,手機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臉上。
有一天我下班回家,剛推開門換鞋子,就聽到他在臥室里打電話,聲音壓得特別低。我斷斷續續聽到幾句:“……先這樣……再過段時間……她那邊還沒松口……”
我站在玄關處,沒有動,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臥室里的說話聲突然停了下來。緊接著臥室門被打開,江嶼走了出來,看到我站在那里,明顯愣了一下:“你回來了?”
我輕輕“嗯”了一聲。
他拿起門口的鑰匙:“我去買菜,你晚上想吃什么?”
我回答說:“隨便,吃什么都可以!
他推開門匆匆走了出去。
我站在客廳里,他剛才說的“她那邊”,在我腦海里反復出現,揮之不去。
那天晚上,我沒有問他電話的事情。但是從那天開始,我開始留意以前從來沒有在意過的小細節。
他的手機開始時時刻刻帶在身邊,就連晚上睡覺都放在枕頭旁邊,還連著充電線。他開始經常說要加班,可是每次回來身上沒有一點酒氣,襯衫也整整齊齊沒有褶皺。他和婆婆通電話的頻率,從以前的一周一次,變成了幾乎每天都要打。有時候他會躲進衛生間里打電話,有時候會跑到樓道里打。
他進門之后,我問他:“是不是媽打來的電話?”他總是回答:“嗯,就是隨便聊聊天!
我再問:“聊了什么?”他就會說:“沒什么,就是問問家里的情況!
我輕輕“哦”了一聲,再也沒有追問過。
那天深夜,窗外偶爾有車子駛過,車燈的光影在天花板上掃過又消失。身邊的江嶼呼吸平穩,已經睡得很熟。我側過身背對著他,盯著墻壁,一點睡意都沒有。
婚禮上的那一幕,一幀一幀在我眼前清晰閃過。他站在臺上,拿著話筒,鄭重說出“每個月一萬八”的時候,那神情根本不是倉促應付,也不是被逼迫的無奈。那是一種早就準備好的認真。更像是這件事他已經盤算很久,只是特意選在婚禮這個場合,當眾說出來而已。
而我,作為他的妻子,連提前知情的權利都被他剝奪了。
我一直睜著眼睛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睡著。再次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江嶼早就起床了。廚房里傳來鍋碗碰撞的輕響,抽油煙機的聲音很低,很平穩。
我躺在床上沒有動,拿起床頭的手機漫無目的地劃著屏幕。劃著劃著,手機屏幕突然暗了下去,然后又重新亮了起來。
是一條新的微信消息,發消息的人是許薇。
我的手指瞬間停在了屏幕上。
許薇,是江嶼的前女友。
“我們分手三年以來,她從來沒有聯系過我。偏偏在今天,她突然發來了消息!
我盯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頭像,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點開。猶豫了一會兒,我還是點開了那條消息,是一段很長的語音。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播放鍵。
她的聲音格外平靜,平靜得讓我后背一陣陣發涼:
“蘇晚星,我知道你和江嶼剛結婚不久。我本來不想在這個時候打擾你,可是我良心上過不去。他當初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也是用的同樣的辦法。說每個月要給父母一萬八的生活費,然后問我,差出來的錢該怎么辦。我傻傻地替他墊了七個月的錢。到第八個月的時候,他突然跟我說要冷靜一段時間。從那之后,他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徹底消失了!
“蘇晚星,你去查一查他結婚前的那筆存款,到底是從哪里來的。再查一查他父母的銀行卡,從去年開始每個月進賬的錢,到底是誰打過去的!
語音播放結束,我靠在床頭,一動不動,整個人都僵住了。
廚房里,江嶼還在忙著做早飯,鍋鏟翻炒的聲音規律又平穩。
我重新拿起手機,看到許薇還發來了第二條消息。不是語音,是一行文字。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廚房里的聲音停了下來,江嶼關掉了燃氣灶,推開臥室的門探進頭來:“晚星,起床吃早飯了!
我趕緊把手機倒扣在床上,不動聲色地應了一聲:“來了!
我下床走出臥室,在餐桌旁坐了下來。桌子上擺著兩碗熱粥,兩碟清淡的小菜,還有一盤剛煎好的雞蛋。
江嶼在我對面坐下,像往常一樣給我夾了一塊雞蛋:“多吃一點,你最近臉色看著不太好!
我低下頭,看著碗里的那塊雞蛋。他夾菜的動作熟練又自然,就像這兩年里他做過無數次的那樣。
我拿起筷子,慢慢把那塊雞蛋吃了下去。
整個吃早飯的過程,我們兩個人都沒有說一句話。他吃完之后起身拿包,在玄關換好鞋子,臨出門之前回過頭:“晚星,今天晚上早點下班回家。”
我輕輕“嗯”了一聲。
門被輕輕關上,家里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坐在餐桌前,久久沒有動。
窗外,樓下漸漸傳來人聲和車聲,整座城市慢慢蘇醒過來。
過了很久,我拿起倒扣在床上的手機,重新打開許薇發來的那行文字。一個字一個字,認認真真看完。
我放下手機,輕輕閉上了眼睛。
有些真相,一旦被看見,就再也沒辦法假裝視而不見。
這場從一開始就充滿算計的婚姻,到底算什么?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突然又亮了起來。
這次發來消息的,不是許薇。
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消息內容只有短短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