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靜文,你在家嗎?有人找你。"鄰居王大姐在樓下喊道。
我放下手中的醫學雜志,透過窗戶往下看,只見樓下站著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頭發花白,背影有些佝僂。
雖然36年過去了,但那個熟悉的身影還是讓我的心跳瞬間加速了。
"是誰?"我明知故問,聲音有些顫抖。
"說是你的老朋友,從南方回來的。"王大姐回答道。
我的手緊緊握住窗臺,指節都發白了。
陳志強,真的是他回來了嗎?
那個1985年為了事業前程拋下我和女兒,頭也不回地南下打拼的男人;
那個在火車站隔著玻璃對我說"你別等我"的男人,36年后竟然又出現在了這個小縣城,出現在我們曾經共同生活過的家屬院樓下。
"媽,怎么了?是誰找您?"正在廚房準備晚飯的女兒小雨聽到動靜,走到我身邊。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沒事,可能是以前的老同事。"
但我心里很清楚,這個男人的出現,必定會掀起我平靜生活的波瀾。
36年了,我以為自己早就忘記了那些過往。
可當他真的站在樓下時,我才發現,有些傷痛永遠不會真正愈合,它們只是被時間掩埋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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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1985年的春天,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遍了神州大地,南方的工廠如雨后春筍般興起,到處都是發財致富的機會。
我們居住的這個北方小縣城,顯得格外沉悶和落后。
陳志強那時候32歲,在縣機械廠當技術員,是個很有想法的人。
他總是說南方機會多,只要去了就能闖出一番事業。
而我呢,29歲,在縣醫院婦產科工作,剛當上主治醫師不久。
"靜文,你看看這個。"那天晚上,陳志強興沖沖地拿著一張調令回家,
"廠里讓我去深圳新建的分廠當副廠長,月薪是這里的三倍!"
我正在給三歲的女兒小雨洗澡,聽到這個消息,手中的毛巾都掉進了水里。
"深圳?那么遠?"我驚訝地看著他。
"遠什么遠!現在交通這么發達,而且那里發展機會多得是,靜文,這是咱們改變命運的機會!"陳志強眼中閃著光芒,
"你也一起去,深圳的醫院肯定比這小縣城的條件好得多。"
我沉默了。深圳確實是個充滿機遇的地方,但離開這里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要離開生病的母親,意味著要離開醫院里那些信任我的病人,意味著要重新開始一切。
"志強,我媽的身體你也知道,心臟病越來越嚴重了,我怎么能扔下她不管?"我輕聲說道。
"你媽有你哥嫂照顧,不差你一個。"陳志強有些不耐煩,
"你就是想太多,總是放不下這放不下那的。機會來了不抓住,以后后悔都來不及。"
"可是醫院里的病人......"
"病人?"陳志強的聲音提高了八度,"靜文,你能不能現實一點?為了那些跟你沒有任何關系的病人,就要耽誤咱們一家的前程?"
我看著他,感到一種深深的陌生感。
這還是那個當年追求我時,說最欣賞我善良和責任心的男人嗎?
"志強,我覺得我們需要冷靜地談談。"我努力保持平靜,
"這件事關系到我們全家的未來,不能匆忙決定。"
"有什么好談的?機會擺在面前,去還是不去?"他不屑地說道,
"我告訴你,靜文,我是一定要去的,你去不去隨你,但別指望我為了你們留在這個破地方一輩子!"
那一刻,我感到心都碎了。
我們結婚六年,我以為他了解我,理解我的價值觀和責任感。
可是現在,他竟然說出這樣的話。
接下來的一個月里,我們幾乎天天吵架。
他不斷地勸說,有時候語氣溫柔,有時候態度強硬。
他說深圳的醫院技術更先進,說那里的孩子能接受更好的教育,說我們年輕時就應該出去闖蕩。
但我的立場很堅定。
母親的心臟病需要人照顧,醫院里的同事和病人需要我,而且說實話,我對那個陌生的南方城市充滿了恐懼和不安。
"靜文,你就是膽!"一天晚上,陳志強終于爆發了,
"你這輩子就想窩在這個小地方,當一個小醫生,拿著微薄的工資,過著平庸的生活!你有沒有想過小雨的未來?她跟著你在這里能有什么出息?"
"我膽。"我也火了,"我是有責任感!我是一個醫生,病人需要我的時候我不能走!我是一個女兒,母親生病的時候我不能不管!這叫責任,不叫膽!"
"責任?你的責任就是對這個家,對我和小雨!"陳志強指著我說道,
"你現在這樣,就是拖累!明明有更好的機會,你非要拉著我們留在這個窮地方!"
"拖累?"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陳志強,你說我是拖累?"
"你不是拖累是什么?我好不容易有了這個機會,你卻拉著我不讓走!"
那一刻,我徹底死心了。
我們靜靜地對視著,我從他的眼中看到了決絕,他從我的眼中看到了失望。
"陳志強,如果你覺得我和小雨是拖累,那你就去追求你的前程吧。"我平靜地說道,"我們離婚。"
他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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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文,你......"
"我說真的。"我的聲音很輕很輕,"既然我們的人生目標不一樣,既然我在你眼里是拖累,那就分開吧。你去追求你的事業,我留在這里盡我的責任。"
那天晚上,我們都沒有再說話。
小雨在房間里睡得很熟,不知道爸爸媽媽正在做一個改變她一生的決定。
第2天, 陳志強去了民政局,我也去了。
我們很平靜地辦理了離婚手續,就像處理一件普通的業務一樣。
小雨歸我撫養,他要支付撫養費,但我們都知道,距離這么遠,這筆錢能不能按時到賬都是問題。
辦完手續出來,春天的陽光很溫暖,但我覺得渾身發冷。
"靜文,我......"陳志強開口想說什么。
"算了。"我打斷了他,"既然選擇了,就不要后悔。"
一個星期后,他就要走了。
1985年5月18日,這個日子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這一天,陳志強離開了我們的生活。
那天早上,我還是決定去火車站送他。
不是因為舍不得,而是為了一個徹底的告別。
小雨因為發燒沒有去,留在媽媽家里。
縣城的火車站很小,綠皮火車停在站臺上,像一條綠色的長龍。
那個年代的火車很慢,從我們這個小縣城到深圳要三天兩夜。
陳志強的行李不多,一個大帆布包,里面裝著他的全部家當。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山裝,頭發梳得很整齊,看起來精神抖擻,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火車要開了。"我平靜地說道。
"靜文,我......"他想說什么,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上車吧,別誤了時間。"
他點點頭,拎著包走向車廂。
我站在站臺上,看著他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這個和我生活了六年的男人,就這樣要從我的生命中消失了。
火車啟動了,發出沉重的轟鳴聲。
陳志強坐在窗邊,隔著玻璃看著我。
我們就這樣對視著,誰都沒有揮手告別。
就在火車緩緩駛出站臺的時候,我聽到了他的聲音,雖然隔著玻璃,雖然有火車的噪音,但我清楚地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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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文,你別等我,也別怨我,我是要出去干大事的!"
那句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進了我的心里。
不是因為他叫我別等他,而是因為那種理所當然的口氣,好像我的堅持和選擇都是錯誤的,好像只有他的道路才是正確的。
火車越來越遠,最后變成了一個小黑點,消失在地平線上。
我站在空曠的站臺上,感受著春天的風,突然笑了。
是的,我笑了。不是苦笑,是真正的釋然的笑。
"陳志強,我不會等你,但我也不怨你。"我對著遠方的鐵軌輕聲說道,
"我們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要靠自己活出個樣子來。
不是為了證明給他看,而是為了我自己,為了小雨,為了那些需要我的病人和家人。
回家的路上,我經過了縣醫院。
那時候的醫院很簡陋,只有三層樓,但對我來說,那里就是我的戰場,我的舞臺。
"李醫生,您回來了?"門診的護士小張看到我,"有個產婦情況有些復雜,主任讓我給您打電話呢。"
"我馬上來。"我快步走向產房。
那一天,我連續工作了十二個小時,接生了三個孩子,處理了兩個急診。
當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時,小雨的燒已經退了,正在和姥姥一起看電視。
"媽媽!"小雨撲到我懷里,"爸爸走了嗎?"
"嗯,爸爸去南方工作了。"我抱著她,"以后就我們倆相依為命了。"
"媽媽,我會乖乖的。"小雨認真地說道,"我不要爸爸了,我只要媽媽。"
那一刻,我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但我忍住了,因為我知道,從今以后,我要比以前更加堅強。
那根扎在心里的刺,那句"你別等我",反而成了我前進的動力。
我要讓所有人看看,我李靜文不依靠任何人,也能活得很好,也能把女兒培養成才。
我開始了真正的單身母親生活。
白天在醫院工作,晚上回家照顧小雨,周末還要去看望母親。
雖然辛苦,但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和安全感。
醫院里的同事都很關心我,主任特意給我調了班,讓我能有更多時間照顧家庭。
病人們也很信任我,經常有人點名要我接生。
漸漸地,我在縣城里有了很好的口碑。
一年過去了,兩年過去了,陳志強杳無音信。
偶爾有人問起,我只是淡淡地說:"他在南方工作。"至于工作得怎么樣,過得好不好,我從來不說,因為我真的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投入到了工作和女兒身上。
小雨一天天長大,越來越懂事,學習成績也很好。
我覺得我的選擇是對的,我們母女倆的生活雖然清貧,但很充實,很有意義。
直到小雨上大學那一年,我收到了一張意想不到的匯款單。
2001年9月,小雨如愿考上了省醫學院,成績優異,還拿到了獎學金。
看著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刻,我比自己考上大學還要高興。
"媽媽,我要學婦產科,將來跟您一樣當醫生。"小雨興奮地說道。
"好,媽媽支持你。"我拍著她的手,"不過醫學院的學費比較貴,媽媽要省一點才行。"
雖然這些年我的收入有所提高,但要供一個孩子上醫學院還是有些吃力的。
我開始計劃著如何節約開支,甚至想過要借一些錢。
就在我為學費發愁的時候,郵局的工作人員找到了我。
"李醫生,有您的匯款單。"郵遞員小王把一張匯款單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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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來一看,愣住了。匯款金額:一萬元。
在2001年,這是一筆巨款,足夠小雨兩年的學費和生活費了。
發款人:匿名。 發款地址:深圳市某區某街道某號。 附言:給孩子。
我的手開始顫抖。
深圳,匿名,給孩子,這三個關鍵詞讓我瞬間明白了匯款人是誰。
陳志強。
十六年了,他終于有了消息。
"李醫生,這是好事啊,有人資助您女兒上學呢。"小王笑著說道,"是您的什么親戚嗎?"
"可能是...一個老朋友吧。"我勉強笑了笑。
等小王走了,我獨自坐在房間里,看著這張匯款單,心情五味雜陳。
一萬塊錢,對于剛剛離婚時的我們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那時候我的月工資才三十幾塊,一萬塊錢相當于我兩年多的收入。
即使是現在,這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他現在過得怎么樣?是不是真的在南方闖出了一番事業?
他為什么會突然給我們寄錢?是出于愧疚,還是真的關心小雨?
這些問題在我腦海里翻滾,但我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第二天,我去了郵局。
"師傅,我要往深圳匯錢。"我對郵局的工作人員說道。
"匯多少?匯給誰?"
"一萬元,匯給..."我停頓了一下,"匯給省醫學院學生宿管處。"
收款人地址我寫的是小雨的大學地址,但附言欄我寫了三個字:"不需要。"
我知道陳志強一定有辦法查到小雨的地址,他既然能準確地知道小雨今年考大學,說明他一直在關注著我們。
那么我的回復,他也一定能收到。
我要告訴他:我的女兒,我養得起。我們過得很好,不需要他的錢。
匯完錢,我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解脫。
這不是意氣用事,而是一種尊嚴的堅持。
我要用行動告訴他,當年你說我們是拖累,現在你看看,我們不僅沒有拖累任何人,還活得很好。
那天晚上,小雨打電話回來。
"媽媽,宿管老師說有人給我匯了一萬塊錢,您知道是誰嗎?"
"不知道。"我平靜地說道,"可能是學校的什么資助項目吧。"
"那太好了!這樣您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小雨在電話里很興奮。
"小雨,媽媽已經把錢退回去了。"
"為什么?"小雨不解。
"因為我們不需要別人的施舍。"我認真地說道,"媽媽有能力供你上學,我們要靠自己的努力。"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傳來小雨理解的聲音:"我明白了,媽媽。我會更加努力學習的,將來要報答您。"
掛了電話,我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十六年了,我從一個柔弱的小女人,變成了一個獨當一面的女強人。
從普通的住院醫師,成長為科室的副主任。
我用自己的努力證明了,女人可以不依靠男人而活得很好。
那張匯款單我一直保留著,不是因為舍不得,而是因為它代表著一種勝利。
它告訴我,我當年的堅持是對的,我當年的選擇是正確的。
大約一個月后,我又收到了一張匯款單,還是一萬塊錢,還是深圳,還是匿名。
這次的附言是:"請收下。"
我沒有猶豫,又把錢退了回去。這次的附言我寫的是:"謝謝,但不需要。"
從那以后,再也沒有收到過類似的匯款單。
我想,他應該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們母女倆過得很好,不需要他的錢,也不需要他的關心。
那十六年的缺席,不是一張匯款單就能彌補的。
小雨在大學里表現很優秀,每年都拿獎學金,還積極參加各種社會實踐。
我經常去看她,看著她越來越自信,越來越優秀,我覺得我這一生最大的成就就是培養了這樣一個女兒。
2005年,小雨大學畢業,如愿考上了研究生。
同年,我被提升為婦產科主任,成為縣醫院最年輕的科室主任之一。
"媽媽,我為您驕傲!"小雨抱著我激動地說道,
"傻孩子,媽媽只是做了一個母親應該做的事情。"我摸著她的頭,"你能成長為現在這樣的優秀女孩,就是對媽媽最好的回報。"
那一年,我46歲,小雨23歲。
我們母女倆的感情就像朋友一樣親密,無話不談。
很多人都羨慕我們的關系,說我們是縣城里的模范母女。
就在生活步入正軌,一切都變得美好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走進了我的生活。
2006年春天,縣醫院來了一個新的外科主任,叫李志明。
他是從省城調過來的,據說是因為家庭變故,想找個安靜的地方靜心工作。
第一次見到李志明是在醫院的全體會議上。
他大概五十歲左右,頭發有些花白,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很儒雅。
院長介紹他的時候,他只是簡單地說了幾句話,聲音很溫和,給人一種很踏實的感覺。
因為工作關系,我和李志明經常要協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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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外科主任,我是婦產科主任,很多時候需要配合處理一些急診手術。
"李主任,這個產婦大出血,需要緊急手術。"一天夜里,我急匆匆地找到正在值班的李志明。
"好,我馬上準備。"他放下手中的病歷,立即跟我到了手術室。
那是一臺很復雜的手術,產婦大出血不止,情況非常危險。
李志明的手術技術很精湛,配合也很默契,我們一起奮戰了四個小時,終于救回了產婦的生命。
"李主任,謝謝您。"手術結束后,我由衷地對他表示感謝。
"不用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他摘下口罩,疲憊的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李主任,您的手術技術很好,配合得很完美。"
從那以后,我們的合作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默契。
漸漸地,我發現李志明是個很有責任心的醫生,對待病人很細心,對待同事很友善。
"李主任,聽說您是從省城來的,為什么要到我們這個小縣城?"一次休息的時候,我好奇地問他。
他的表情黯淡了一下:"家里出了些事情,想換個環境重新開始。"
我沒有繼續追問,因為我知道每個人都有不愿意提起的往事。
李志明也很關心我的情況。得知我是單身母親,女兒在外地上學后,他經常在工作上給我幫助,有時候還會帶一些小點心給我。
"李主任,您一個人住,照顧好自己很重要。"他總是這樣關心地說道。
"謝謝李主任,您也要注意身體。"我也會回應他的關心。
慢慢地,我們從工作伙伴變成了朋友。下班后,我們偶爾會一起吃飯,聊聊工作,聊聊生活。我發現他是個很有學問的人,不僅醫術精湛,還喜歡讀書,對文學和歷史都很有見解。
"我覺得您是個很有才華的女性。"一次聊天時,他認真地對我說道,"不僅工作能力強,還有很好的人文素養。"
"您過獎了。"我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個普通的醫生。"
"不,您不普通。"他看著我的眼睛,"能夠一個人堅持這么多年,把女兒培養得這么優秀,還在事業上取得這樣的成就,這需要很大的勇氣和智慧。"
他的話讓我心里暖暖的。這么多年來,很少有人這樣肯定過我,理解過我。
2007年夏天,小雨研究生畢業,回到縣城的另一家醫院工作。
那天她見到了李志明。
"媽媽,李叔叔人很好呢。"小雨私下對我說道,"我看得出來,他很關心您。"
"胡說什么呢,我們只是同事。"我臉紅了。
"媽媽,您這些年辛苦了,如果遇到合適的人,我覺得您應該考慮一下自己的幸福。"小雨認真地說道,"我已經長大了,能夠照顧自己了,您也應該為自己考慮考慮。"
小雨的話讓我陷入了沉思。
這些年來,我一直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和女兒身上,從來沒有考慮過自己的感情問題。
現在女兒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我是不是也應該為自己考慮一下?
李志明似乎也意識到了我們關系的微妙變化。
他開始更加主動地關心我,邀請我一起看電影,一起散步,一起參加醫院的活動。
"靜文,我想問您一個問題。"一個星期六的傍晚,我們在公園里散步時,他突然停下腳步。
"什么問題?"我有些緊張。
"您愿意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您嗎?"他認真地看著我,
"我知道您是個很獨立的女性,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但是我想說,有人陪伴的生活會更加溫暖。"
我愣住了。雖然心里已經有所準備,但當他真的說出這樣的話時,我還是感到很震驚。
"志明,我......"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您不用急著回答我。"他溫和地說道,"我只是想讓您知道我的心意。無論您的決定是什么,我都會尊重。"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李志明的話在我腦海里反復回響。
我承認,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感到很放松,很愉快。
他的關心讓我感到溫暖,他的陪伴讓我不再孤單。
可是,我還能相信愛情嗎?我還能相信男人嗎?
第二天,我找小雨談了心。
"媽媽,您喜歡李叔叔嗎?"小雨直接問我。
"我...我不知道。"我誠實地回答,"我已經很久沒有考慮過這樣的問題了。"
"那您和他在一起的時候開心嗎?"
"開心。"這個回答很肯定。
"那就夠了。"小雨握住我的手,"媽媽,您已經單身這么多年了,難道要一個人過一輩子嗎?李叔叔是個好人,他會珍惜您的。"
小雨的話給了我很大的鼓勵。是的,我為什么要因為過去的傷害而拒絕現在的幸福呢?
一個月后,我接受了李志明的求婚。
2008年5月,我和李志明舉行了簡單的婚禮。
我49歲,他52歲,都不再年輕,但我們珍惜這來之不易的緣分。
婚禮很簡單,只邀請了醫院的同事和幾個親近的朋友。
小雨作為我的伴娘,全程都在笑,她說從來沒見過我這么開心的樣子。
"媽媽,您終于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了。"小雨在婚禮上致辭時說道,
李志明很疼愛小雨,雖然不是親生父女,但他們相處得很融洽。
小雨也很喜歡這個繼父,經常說他比很多親生父親都要好。
"志明,謝謝您愿意接受我們母女。"新婚之夜,我對他說道。
"靜文,是我要謝謝您給了我一個家。"他握著我的手,"我會用一生來珍惜您和小雨。"
李志明之前也有過一段婚姻,妻子因為癌癥去世了,他們沒有孩子。
所以他很珍惜我們這個重組的家庭,對小雨就像對自己的女兒一樣。
結婚后,我們搬到了醫院新分的房子里,一套三室一廳的樓房。
雖然不算豪華,但很溫馨。李志明會做飯,我們經常一起在廚房忙活,那種家的感覺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
"靜文,這些年您真的辛苦了。"李志明經常這樣對我說,"以后有我在,您不用那么累了。"
"我不覺得累,我覺得很幸福。"我靠在他懷里,"謝謝您給了我一個完整的家。"
工作上,我們配合得更加默契。
李志明總是在背后支持我,鼓勵我,幫助我解決各種困難。
我的事業也因此更上了一層樓,2009年被評為全省優秀醫師,2010年又獲得了市里的勞動模范稱號。
"這些榮譽都有志明的功勞。"我在獲獎感言中總是這樣說,"一個好的伴侶是最大的支持。"
2011年,小雨結婚了,嫁給了一個同樣是醫生的好小伙子。在婚禮上,她特意感謝了李志明。
"李爸爸,謝謝您這些年對我和媽媽的照顧。"小雨含著淚說道,"您就是我心中最好的爸爸。"
李志明也哭了,他說:"小雨,你就是我的女兒,永遠都是。"
2013年,我當上了外婆。小雨生了一個兒子,取名叫小寶?粗@個可愛的小家伙,我覺得生活真的很完美。
"靜文,當外婆的感覺怎么樣?"李志明抱著小寶,滿臉慈愛。
"很幸福,很滿足。"我看著他們祖孫倆,心中充滿了溫暖,"這個家真的很完美。"
李志明對小寶就像對親孫子一樣疼愛,經常給他買玩具,陪他玩游戲。
小寶也很喜歡這個外公,總是纏著他講故事。
那些年,我們過得很安靜很幸福。我和李志明都快到退休年齡了,開始規劃著退休后的生活。我們想去旅行,去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我們想種花養草,過一種恬淡的田園生活。
2015年,我55歲生日那天,李志明送給我一束玫瑰花。
"靜文,謝謝您這些年來給我的幸福。"他深情地說道,"能遇到您,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我也是。"我激動地抱著他,"謝謝您讓我重新相信了愛情。"
那一刻,我覺得我的人生已經足夠完整了。
有疼愛我的丈夫,有孝順的女兒,有可愛的外孫,有滿意的事業,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
那時候的我,完全沒有想到,在不久的將來,一個來自過去的身影會重新出現在我的生活中,帶來一場意想不到的波瀾。
2018年,我們搬到了新的小區,一套更大更明亮的房子。
小寶已經五歲了,活潑可愛,經常到我們家來過夜。
"外婆,外公,我愛你們!"小寶總是這樣甜甜地說道。
"我們也愛你,小寶。"我和李志明總是這樣回答。
那時候的我們,完全沉浸在天倫之樂中,以為這樣的幸福會一直持續下去。
直到2021年的那個秋天,小寶問了我一個意想不到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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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秋天,小寶已經八歲了,正在上小學二年級。
那天他放學回來,像往常一樣跑到我們家。
"外婆,我們班有個同學說他爸爸從深圳回來了,帶了好多好吃的。"小寶一邊吃著李志明給他準備的點心,一邊說道,"外婆,深圳是什么地方啊?"
"深圳啊,是南方的一個很大的城市。"我隨口回答道,"那里經濟發展得很好。"
"那為什么有些人要到深圳去工作呢?"小寶繼續問道。
"因為那里機會多,能賺到更多的錢。"李志明接過話題,"不過現在我們這里發展得也不錯了。"
小寶點點頭,又問了一個讓我心跳加速的問題:"外婆,我媽媽的爸爸也是去深圳工作了嗎?為什么我從來沒見過他?"
我愣住了。這么多年來,小寶從來沒有問過關于小雨親生父親的事情。
在他的概念里,李志明就是媽媽的爸爸,自然也就是外公。
"小寶,怎么突然問這個?"我努力保持平靜。
"今天班主任讓我們畫家庭樹,要畫出所有的家庭成員。
我畫了外婆外公,畫了媽媽爸爸,可是同桌說我少畫了一個人,就是媽媽的爸爸。"小寶認真地說道,"媽媽的爸爸在哪里呀?"
我和李志明對視了一眼,都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這個問題我們遲早要面對,但沒想到會來得這么突然。
"小寶,媽媽的爸爸......"我剛開口,門鈴就響了。
"我去開門。"李志明起身去開門,我暗自松了一口氣,正好可以轉移話題。
可是,當李志明打開門的那一刻,我聽到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請問...李靜文住在這里嗎?"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