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給烏克蘭解凍貸款，一邊卡入盟時間：歐盟態度太擰巴了

4月23日，在匈牙利和斯洛伐克撤回反對意見后，歐盟正式放行一筆面向烏克蘭的900億歐元貸款。這一舉動發生在一周多前匈牙利議會選舉之后。那場選舉的失利，終結了總理歐爾班長達16年的執政。他的繼任者將是親歐洲的蒂薩黨政治人物彼得·馬扎爾。

但在塞浦路斯舉行的一場峰會上，歐盟領導人仍難以就烏克蘭的入盟時間表達成一致。盡管這個飽受戰火沖擊的候選國，已經以罕見速度推進與入盟相關的改革，成員國依然態度猶疑。更何況，自俄烏戰爭以來，歐盟一直將擴員列為優先議程。

另一個候選國黑山的入盟進程正在推進。4月22日，歐盟全部成員國大使表示，已決定設立一個“特別工作組”，起草這一個巴爾干國家的入盟條約。歐洲理事會主席安東尼奧·科斯塔稱，這是邁向成員資格的“重要一步”。

黑山希望在2028年前成為歐盟第28個成員國，為這場始于近20年前的申請進程畫上句號。它的目標是在2026年底前結束正式談判，隨后推動入盟條約獲得歐盟27個成員國逐一通過并批準。

不過，盡管程序上取得進展，外界對黑山為對接歐盟標準而推進的改革質量仍有保留。這些疑慮主要集中在反腐、司法獨立以及保障自由多元媒體環境等方面。

因此，外界預計，入盟條約將包含大量過渡性安排。也就是說，在入盟后的一段時期內，黑山可能無法全面參與歐盟的某些項目和政策，以便為本國適應留出時間。

目前，在歐盟入盟排隊序列中，最受關注的四個領先者是黑山、阿爾巴尼亞、摩爾多瓦和烏克蘭。

從正式規則看，歐盟擴員是一個以表現為基礎的過程，取決于候選國在政治、經濟和法律標準上的達標程度。但政治因素同樣發揮著作用。烏克蘭與黑山在入盟道路上的不同進展，正說明了這一點。

黑山體量較小，又是北約成員國，因此成員國之間較容易就其入盟達成共識。烏克蘭則完全不同。它國土更大，正處于戰爭狀態，而且一旦加入，影響范圍也更廣，因此對成員國來說，這是一項爭議更大的決定。

擴員進程之所以被政治化，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個別成員國會按照本國國內偏好塑造入盟進程。這或許是歐盟難以把黑山的推進速度復制到其他候選國身上的主要原因。

盡管烏克蘭和鄰國摩爾多瓦都已準備好推進談判啟動程序，但兩國在正式入盟進程上的推進，數月來一直停滯不前。尤其是涉及烏克蘭歐盟成員資格的決定，曾多次遭到歐爾班否決。

這位即將卸任的匈牙利總理借助匈烏雙邊爭議，為阻撓入盟談判進展尋找理由。他把能源安全擔憂，以及經由烏克蘭運輸的俄羅斯石油供應受擾所引發的分歧，與烏克蘭的入盟前景掛鉤，并以此否決啟動談判。

即便是黑山，如果克羅地亞繼續把海上爭端等雙邊問題與擴員掛鉤，其入盟之路也未必會一帆風順。兩國爭議的核心主要是普雷夫拉卡半島。這一地區具有重要戰略意義，控制著通往黑山唯一深水海灣和主要海軍基地的通道。

關注黑山入盟進程的機構“公民教育中心”成員茲韋茲達娜·科瓦奇認為，克羅地亞在黑山入盟進程中屬于“可控風險”。她在2025年接受“新聯盟郵報”網站采訪時表示，克羅地亞的相關回應“并非出于戰略上阻止黑山的意圖”，而且克方仍“明確希望周邊國家都是歐盟成員國”。

由雙邊爭議引發的否決，已經讓一些候選國感到幻滅。在北馬其頓，這個早在2004年就申請加入歐盟的國家，保加利亞圍繞語言和身份認同等深層分歧持續行使否決權，幫助一個由赫里斯蒂揚·米茨科斯基領導的政府上臺，而這個政府已不再把不惜一切代價入盟作為優先目標。

歐盟對抗議活動的不同回應，以及它與格魯吉亞和塞爾維亞這兩個候選國政府之間截然不同的關系，也讓許多人感到疏離，尤其是在貝爾格萊德。

歐盟對格魯吉亞民主倒退的回應較為強硬，針對執政黨采取了限制外交護照持有人簽證的措施；但對塞爾維亞總統亞歷山大·武契奇領導的政府，做法則更為謹慎。塞爾維亞反對派團體對此感到失望。

面對塞爾維亞政府對學生主導抗議的處理方式，歐盟反應謹慎，對這場動蕩基本保持沉默。

如果歐盟將擴員視為自身安全的核心議題，那么相關決策就不能被一兩個成員國輕易拖住。把擴員相關決策機制從一致同意改為合格多數表決，將有助于加快歐盟理事會的決策速度。

但歐盟也必須確保，不會接納那些入盟后又無法維持歐盟標準的國家。過去16年歐爾班治下的匈牙利日益走向威權，這正是一個值得汲取的教訓。

黑山看上去正進入入盟道路的最后階段，但圍繞烏克蘭時間表的分歧表明，一些成員國并沒有從根本上改變把擴員當作地緣政治工具的做法。

至少到目前為止，歐盟對入盟進程中的政治化問題更多是在設法管理，而不是加以克服。這意味著，歐盟擴員政策仍有可能繼續表現出不一致和不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