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孫子,老伴留老家,我偷偷坐高鐵回去,推開門我愣在原地

分享至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第一章

我叫趙金鳳,今年六十二。退休前是棉紡廠的質檢員,老伴周德順比我大兩歲,是廠里的電工班長。我們倆在同一個廠子干了一輩子,退休金加起來七千出頭,在老家小城夠花。

兒子周濤在廣州打拼,前年結婚,去年生了孫子豆豆。兒媳劉婷是廣州本地人,在一家外貿公司上班,產假一結束就得回去工作。小兩口工資不低,但房貸車貸壓著,請保姆一個月要八千,實在吃不消。

電話是兒子打來的。他聲音里透著疲憊:“媽,您能不能來幫我們帶一年孩子?就一年,等豆豆能上托班就好了?!?/p>

我握著話筒,看了眼正在陽臺侍弄那幾盆茉莉花的老周。他耳朵背了點,但我知道他豎著耳朵在聽。

“我得跟你爸商量?!蔽艺f。

那天晚上,老周悶頭抽了三根煙。煙灰缸里堆起小山,他才開口:“你去吧。孫子重要。我一個人在家沒事,正好清靜?!?/p>

我知道他說的是反話。結婚三十八年,我們分開的日子加起來不到兩個月。他連煮面條都能把鍋燒糊。

“我每周給你包好餃子凍冰箱里,菜我也……”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崩现軘[擺手,起身去開電視。新聞聯播的聲音開得震天響。

我是三月初去的廣州。走那天,老周送我到火車站。他拎著我的行李,走得很快,我得小步跑才跟得上。候車室里,他從懷里掏出一個用塑料袋裹了好幾層的東西。

“給你準備的。路上吃?!?/p>

我打開一看,是五個還溫乎的茶葉蛋,殼上裂著細紋,醬油色浸得均勻——是我教了他三十年都沒學會的煮法。

“你什么時候學的?”

“網上看的視頻?!彼み^頭去看大屏幕上的車次信息,耳根有點紅。

火車開動時,我看見他還站在原地,朝我揮了揮手,然后轉身,背影很快被人群吞沒。

在廣州的日子,比我想象的累。豆豆才八個月,夜里要醒三四次。兒子兒媳早出晚歸,我除了帶孩子,還得做一家人的飯,打掃衛生。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我每天拖兩遍地,灶臺擦得能照人——老周總笑我有潔癖,他說“家里干凈得讓人不敢下腳”。

但這里不是我的家。家具是北歐簡約風,白晃晃的,我老怕給弄臟了。沙發太低,我膝蓋不好,坐下就站不起來。廚房的智能灶我不會用,有一次差點把鍋燒穿。

每周六晚上,是我和老周雷打不動的視頻時間。他總是坐在客廳那張老沙發上,背后是那幅我們結婚時買的山水畫,已經褪色了。畫面里,他身后的家永遠是老樣子,只是越來越空。

“吃飯了嗎?”我每次問。

“吃了?!?/p>

“吃的啥?”

“面條?!?/p>

“又是面條?我不是給你凍了餃子嗎?”

“忘了。”他咧嘴笑,露出缺了顆牙的豁口。

有一次視頻,我發現他身后的電視柜上,我那盆養了十年的君子蘭不見了。

“那花呢?”

“哦,王師傅說他媳婦喜歡,搬走了?!崩现苎凵穸汩W。

王師傅是他以前的徒弟,住隔壁小區。我沒再問,心里像堵了團棉花。

四月底,豆豆滿周歲。兒子兒媳帶他去拍了套寫真,花了三千八。照片上,小家伙穿著小西裝,咧著沒長全的牙笑。我也笑,笑著笑著鼻子就酸了。

那天晚上,我夢見老周。他一個人坐在黑漆漆的客廳里,對著沒開的電視發呆。我喊他,他聽不見。

第二天一早,我跟兒子說:“我想回去看看你爸?!?/p>

“媽,豆豆這兩天有點感冒,您能不能等下周……”

“我就回去兩天,很快就回來?!?/p>

兒子沒再說什么,給我轉了兩千塊錢?!敖o爸買點好吃的。”

我沒收那錢。我有退休金。走之前,我包了三百個餃子,凍了滿滿一冰柜。又燉了一大鍋紅燒肉,分成小份裝好。

我沒告訴老周我要回去。我想給他個驚喜。這個念頭讓我心里冒出點久違的甜,像偷吃糖的小孩。

我買了最早一班高鐵票。清晨六點出發,下午一點就能到家。足夠我買菜做頓晚飯,在他下班前把家里打掃一遍——他肯定又弄得一團糟。

火車上,我旁邊坐著一對年輕夫妻。女的抱著個睡著的孩子,男的輕輕拍著她的肩。我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田野,突然想起老周第一次帶我去省城。也是坐火車,綠皮車,慢得很。他一路攥著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到家時是下午一點二十。我拉著行李箱從公交站往回走。四月的天,老家比廣州涼,風吹在臉上清爽爽的。街口那家包子鋪還在,老板娘換了人,以前那個胖大姐不見了,換成個瘦小姑娘。

我們住的是棉紡廠的老家屬院,六層紅磚樓,沒電梯。我家在四樓,401。樓梯扶手上落著層灰,感應燈壞了兩盞,我摸黑上了半層。

站在家門口,我從包里翻出鑰匙——廣州的鑰匙串上,我還掛著家里大門鑰匙。銅鑰匙已經被磨得發亮。

我把耳朵貼到門上聽了聽。靜悄悄的。老周應該還在上班,他返聘在廠里看倉庫,下午五點下班。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咔嗒一聲,門開了。

我推開門,那句“德順,我回來了”卡在喉嚨里。

客廳里,我的那雙粉色拖鞋不見了。鞋架上擺著兩雙陌生的拖鞋,一雙深藍色男式,一雙米色帶花的女式。我蹲下來仔細看,女式拖鞋的鞋底很干凈,像是沒怎么穿過。

我直起身,拉著行李箱往里走??蛷d的布局變了。沙發從靠墻移到了中間,對著的不是電視,而是陽臺。我那張老搖椅——我母親留給我的,藤條編的,扶手被我摸得油亮——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嶄新的按摩椅,標簽還沒撕。

電視柜上,我的君子蘭又回來了。但盆換了,從那個摔缺了口的陶盆,換成了精致的青花瓷盆。

廚房里,我常用的那個豁口碗不見了。碗柜里擺著一套全新的瓷器,白底藍邊,整齊得刺眼。

我走到臥室門口。我們的臥室。門虛掩著。

我推開門。

床單換了。從前那套洗得發白的棉布床單,換成了緞面的,紫紅色,上面印著大朵的牡丹。我的枕頭不見了。老周的枕頭旁邊,并排放著另一個枕頭,一樣的紫紅色牡丹。

衣柜門沒關嚴。我走過去,拉開。

我的衣服,一件都沒有了。

左邊掛著一排女人的衣服。連衣裙、針織衫、外套。不是我的尺寸。我穿XL,這些看起來是M碼。右邊是老周的衣服,掛得整整齊齊,不像他平時的作風。

最底下那層,我放冬被的收納箱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個印著“保健品”字樣的紙箱。

我站在衣柜前,手扶著柜門,手指摳進了縫隙里。

這時,我聽見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第二章

門開了。

我站在臥室門口,看著玄關。老周先走進來,他低頭換鞋,嘴里哼著不成調的曲子。接著,一個女人跟了進來。

女人看著五十多歲,微卷的短發染成栗色,穿著件淺灰色薄開衫,黑色褲子。她手里拎著個菜籃子,里面有芹菜、西紅柿,還有一條魚。

“今天這魚挺新鮮,晚上清蒸吧?”女人說,聲音軟軟的。

老周“嗯”了一聲,彎腰從鞋柜里拿出那雙米色拖鞋,放到女人腳邊。這個動作熟練得刺眼——他以前只會把自己的鞋踢得到處都是,我得跟在他后面收拾。

女人換好鞋,一抬頭,看見了我。

她臉上的笑容凝固了。菜籃子“砰”地掉在地上,西紅柿滾出來,一直滾到我腳邊。

老周順著她的視線轉過頭。

時間好像停了幾秒。老周張著嘴,眼睛瞪得老大,手里的鑰匙串“嘩啦”掉在地磚上。

“金……金鳳?”他的聲音像從很遠的洞里飄出來的,“你、你怎么回來了?”

我沒說話。我看著他,又看看那個女人。女人已經蹲下去撿西紅柿,她的手在抖,撿了兩次才撿起來。

“這位是?”我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很奇怪,聽起來很平靜,不像我的。

老周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他搓著手,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住?!斑@是……這是孫阿姨,孫玉梅。我們廠里以前衛生所的,退休了。她、她現在……幫我做飯?!?/p>

“做飯?”我重復這兩個字,目光掃過那雙陌生拖鞋,嶄新的床單,衣柜里M碼的衣服,“做到家里來了?”

孫玉梅站起來,把菜籃子放到鞋柜上。她不敢看我,低著頭,手指絞著開衫的衣角?!摆w姐,你別誤會。我就是……老周一個人不會做飯,我住得近,順便幫他做點……”

“你住哪棟?”我問。

她噎住了。

老周走過來,想拉我的胳膊?!敖瘌P,你聽我說……”

我躲開了他的手。這個動作讓他的臉一下子垮下來。

“我回來拿點東西?!蔽艺f,聲音還是那么平靜,平靜得我自己都害怕,“豆豆的厚衣服忘帶了,廣州天熱了,用不上?!?/p>

這是個漏洞百出的謊言——四月的廣州已經快三十度,我怎么可能回來拿厚衣服。但老周和孫玉梅都沒戳破。他們需要這個臺階,我也需要。

“你吃飯了嗎?”老周問,“我、我去給你下碗面?”

“吃過了?!蔽依欣钕渫P室走,“我收拾收拾就走,晚上還得趕回去?!?/p>

“這么急?”老周跟在我身后。

“豆豆離不了人。”我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門一關,我腿就軟了,后背抵著門板往下滑。我蹲在地上,手捂著嘴,怕發出聲音。眼淚涌上來,我死命憋著,憋得胸口發疼。

衣柜還開著。那排女人的衣服刺眼地掛在那里。我站起來,走到衣柜前,一件件翻看。羊毛衫、連衣裙、風衣……都不是便宜貨。老周給自己買件一百塊的汗衫都要心疼半天。

梳妝臺上——我以前不用梳妝臺,都是在衛生間鏡子前抹臉——現在擺滿了瓶瓶罐罐。護膚品、化妝品。我拿起一瓶精華液,看了眼標價:698元。

我把瓶子放回去,手抖得厲害。

門外傳來壓低聲音的爭吵。

“……你怎么不告訴我她要回來?”

“我哪知道!她沒說!”

“現在怎么辦?你讓我怎么辦?”

“你小聲點……”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門。兩人立刻分開,老周站在客廳中間,孫玉梅退到了陽臺門口。

“我的衣服呢?”我問。

老周愣了愣:“什么衣服?”

“我的衣服。我衣柜里的衣服?!?/p>

他眼神躲閃:“那個……前陣子小區號召捐衣服,災區需要。我想著你那些衣服放著也是放著,就、就捐了。”

“全捐了?”

“嗯。”

“一件不剩?”

“……嗯。”

我看著他。他不敢看我,盯著自己的腳尖。這個表情我太熟悉了——每次他撒謊,都這樣。

“捐到哪個災區了?”我問,“收據呢?捐衣服應該給收據吧?!?/p>

老周的臉漲紅了。孫玉梅在陽臺門口小聲說:“老周,我先回去吧。”

“別走。”我說,“孫阿姨是吧?坐。既然來幫忙做飯,那就是客人。哪有客人來了就走的道理?!?/p>

我的語氣可能太冷,孫玉梅打了個哆嗦。她看著老周,老周朝她點點頭,她才慢慢走到沙發邊,挨著邊坐下。

我在她對面的搖椅位置——現在是按摩椅——本來想坐下,但看到那張嶄新的椅子,我改主意了。我拉過餐桌邊的一把木頭凳子,坐下。

“說說吧。”我看著老周,“怎么回事?”

老周也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互相摳著?!熬褪恰阕吆?,我一個人,吃飯老是湊合。玉梅她住隔壁樓,有時候碰見,就、就說幫我做頓飯。后來……后來就……”

“就登堂入室了?”我接上他的話。

“不是!她就是有時候過來幫忙收拾收拾……”

“用我的梳妝臺?穿我的衣柜?”我頓了頓,“睡我的床?”

最后四個字像石頭砸進水里。老周猛地抬頭:“金鳳!你胡說什么!”

“我胡說?”我站起來,走到臥室門口,一把推開門,指著里面,“那床單是誰換的?我那套棉布床單呢?也捐災區了?”

老周張著嘴,說不出話。

孫玉梅也站起來,眼圈紅了?!摆w姐,你真的誤會了。我和老周就是互相照應。我老伴去世得早,兒子在國外,一個人住。老周也是一個人,我們就是……搭個伴?!?/p>

“搭伴?”我重復這個詞,突然覺得特別可笑,“搭伴搭到把我衣服全扔了?搭到把我家的東西都換了?”

我走到電視柜前,拿起那盆君子蘭?!斑@盆花,王師傅媳婦不是喜歡嗎?怎么又回來了?還換個這么貴的盆?!?/p>

我把花盆重重放回去。陶瓷盆底撞在木質柜面上,發出悶響。

“老周,我就問你一句。”我轉身看著他,“我要是今天沒回來,你打算什么時候告訴我?”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陽光都挪了位置,從地板爬上了墻。

“沒打算告訴你。”他終于開口,聲音很啞,“你帶孫子,忙。我不想給你添堵?!?/p>

“不想給我添堵?!蔽尹c點頭,眼淚終于掉下來了。我沒擦,讓它流,“周德順,我們結婚三十八年。三十八年,我為你生兒子,伺候你吃喝,你媽癱在床上三年,是我端屎端尿。你現在跟我說,不想給我添堵?”

老周也哭了。他用袖子抹眼睛,抹得滿臉水?!拔抑牢覍Σ黄鹉???晌乙粋€人……金鳳,我一個人在這房子里,每天對著四面墻,電視開一天都沒人跟我說話。我半夜心口疼,想喝口水,喊半天都沒人應……”

“所以你就找個伴?!蔽艺f,“找個伴,我理解。可你為什么要扔我的東西?為什么連件衣服都不給我留?周德順,我在你心里,就這么不值錢?三十八年,說抹掉就抹掉了?”

孫玉梅小聲抽泣起來。她拎起自己的包。“我走。我這就走?!?/p>

她真的朝門口走去。老周站起來,想攔,又停住,看向我。

我看著孫玉梅換鞋,開門,走出去。門輕輕關上了。

家里又只剩下我們倆。

安靜得可怕。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在敲鼓。

“她丈夫去世五年了?!崩现芡蝗徽f,“兒子在美國,一年打不了兩個電話。她身體不好,有高血壓。我們……我們就是互相照顧?!?/p>

“照顧到一張床上去了?”

老周不說話了。他重新坐下,雙手捂住臉。從指縫里,我聽見他哽咽的聲音。

“金鳳,我對不起你。你罵我吧,打我也行。但你別……別氣壞自己身子。”

我看著他花白的頭頂,看著他微微佝僂的背。這個我看了三十八年的男人,突然變得那么陌生。

“她經常在這兒過夜?”我問。

老周點點頭。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你走后兩個月?!?/p>

“廠里人都知道嗎?”

“不知道……應該不知道。她都是晚上來,早上走。”

我想起視頻時他總是坐在同一個位置,背后的背景永遠不變。原來不是家沒變,是他不敢讓我看見變了的地方。

“你愛她嗎?”我問。這個問題脫口而出,我自己都愣了。

老周抬起頭,眼睛紅腫?!笆裁磹鄄粣鄣摹覀兌歼@個歲數了。就是、就是做個伴。”

“那你愛我嗎?”我又問。

這次他沉默了更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金鳳,”他說,“你是我老伴。這世上,你是我最親的人。”

“但不是唯一了,對吧?”

他不說話。

我站起來,拉著行李箱往門口走。

“你去哪兒?”他慌慌張張站起來。

“回廣州?!?/p>

“現在?天都快黑了!”

“留這兒干嘛?”我回頭看他,“看你們怎么互相照顧?”

“金鳳!”他沖過來抓住我的行李箱拉桿,“你別走。今晚你睡臥室,我睡沙發。我們……我們好好說說話?!?/p>

“說什么?”我看著他,“說你和她怎么開始的?說你們以后打算怎么辦?周德順,我六十多了,不是十六歲。有些事,捅破了,就回不去了?!?/p>

我掰開他的手。他的手很涼,在發抖。

“我給兒子打個電話,說今天不回去了。我住旅店?!?/p>

“金鳳!”

我沒理他,拉著行李箱出了門。下樓時,我聽見他在后面喊我的名字,但我沒回頭。

樓梯間的燈還是壞的。我摸著黑往下走,一腳踩空,差點摔下去。我抓住扶手,指甲摳進了木頭縫里。

走出單元門,傍晚的風吹過來,我打了個寒顫。四月的天,怎么這么冷。

小區花園里,幾個老太太在聊天??匆娢?,她們停下來,眼神古怪地往我這邊瞟。我認得她們,以前一起在廣場跳舞的。

“金鳳回來啦?”一個胖老太太打招呼,笑容里帶著探究。

“嗯,回來拿點東西?!蔽颐銖娦π?。

“看見你家老周沒?他最近可精神了,早上還跟我們打太極呢?!?/p>

“是嗎。”

“你啥時候回來長住?。繉O子帶大點就回來吧,老夫老妻老分開算怎么回事?!?/p>

我嗯啊地應付著,拉著行李箱快步走出小區。

走出很遠,我才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天漸漸黑了,路燈一盞盞亮起來。我摸出手機,屏幕亮起的光刺得眼睛疼。

有十幾個未接來電,都是老周的。還有幾條微信。

“金鳳,回家吧。我讓她以后不來了?!?/p>

“你在哪兒?我去接你?!?/p>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回來,我們好好說?!?/p>

我看著那些字,一個個模糊了又清楚,清楚了又模糊。

最后,我撥通了兒子的電話。

“媽?你到家了?見到爸了嗎?”兒子的聲音輕快。

“見到了?!蔽艺f,聲音啞得厲害。

“你怎么了?感冒了?”

“沒有。周濤,”我深吸一口氣,“如果……如果我和你爸離婚,你怎么想?”

電話那頭沉默了。長長的沉默。

第三章

“媽,你說什么?”兒子的聲音繃緊了,“你開什么玩笑?”

“我沒開玩笑。”我說,手指摳著長椅掉漆的邊緣,“你爸他……有人了?!?/p>

“誰?怎么回事?”兒子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媽,你在哪兒?爸在你旁邊嗎?”

“我在外面。他不在。”

“你把電話給爸,我跟他說!”

“你先別急?!蔽艺f,“我就是……先跟你說一聲?!?/p>

“說什么說!媽,你現在在哪兒?我讓爸去接你。有什么事回家說,你們兩個加起來一百二十多歲的人了,離什么婚?丟不丟人!”

“丟人”兩個字像針一樣扎了我一下。我握緊手機:“周濤,是我丟人,還是你爸丟人?”

付費解鎖全篇
購買本篇
《購買須知》  支付遇到問題 提交反饋
相關推薦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