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離婚當天我凈身出戶,前妻笑我廢柴,半年后她公司破產求復婚,我: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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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的空調開得很足,吹得人骨頭縫發涼。我握著那張墨跡未干的離婚協議,紙張輕飄飄的,沒什么分量,就像我剛結束的三年婚姻。
“家里所有存款、車、房子,都歸我,這是你同意的?!绷洲钡穆曇魶]什么起伏,像在念一份無關緊要的清單。她今天特意打扮過,一身得體的米白色套裝,襯得她干練又冷漠,和家里那個偶爾會系著圍裙抱怨油煙的她判若兩人。她推過來一份文件,指尖涂著新做的、顏色低調的蔻丹。
我點點頭,接過筆,找到簽名的位置。筆尖劃在紙上,沙沙的響。心里不是不痛,但那痛被更深的疲憊和麻木裹住了,像凍在厚厚的冰層下面。這半年來,類似的協議、清單,我看過太多了。從她第一次把擬好的離婚協議放在床頭,到我終于不再爭辯,同意她提出的所有條件。
“夫妻共同財產”分割清楚,我名下那點可憐的存款,連她一個包都買不起。房子是婚后兩家湊首付買的,但月供一直是我在還。她說房子要留給孩子(雖然我們并沒有孩子),又說她為這個家付出更多青春。爭到后來,我累了。她律師嘴里那些“情感付出折價”、“機會成本”之類的詞,像鈍刀子割肉。最后一次談判,我看著她精致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臉,忽然覺得特別沒意思。
“就按你說的吧?!蔽耶敃r這么說。
此刻,在法庭上,只是走最后一道程序。法官例行公事地問了幾句,確認雙方自愿。我答“是”,聲音干澀。
一切流程走完,我們前一后走出法院大門。夏末的陽光刺眼,我瞇了瞇眼。林薇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我身前兩步遠停下。她轉過身,陽光給她周身鑲了道晃眼的金邊,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聽見她帶著一絲終于解脫,又混合著淡淡輕蔑的聲音。
“陳默,以后好好的?!彼D了頓,像是斟酌了一下用詞,但說出來的話卻帶著刺,“別怪我現實。這個社會就這樣,誰都不能靠著‘人好’過日子。你也三十多了,該有點打算,別總想著混日子。以前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收一收?!?/p>
她沒直接說“廢柴”,但每個字都透著同樣的意思。我沉默著,沒接話。我能說什么呢?說我這幾年工作不順,項目總黃,不是我不努力?說我也在每天加班,只是想多掙點錢讓她過得輕松點?這些話在過去幾年的爭吵里,早已耗盡了所有解釋的力氣,變成了她嘴里“沒用的借口”。
“行了,我公司還有會?!彼戳丝赐笊夏菈K我攢了三個月工資給她買的手表,時間精準地指向上午十點半?!拌€匙你放物業就行。剩下的你的東西,我讓阿姨收拾好了,你有空來拿?!?/p>
她說完,走向路邊一輛早已等著的黑色轎車。車窗降下,駕駛座上是個模糊的男性側影。她拉開車門,坐進去,沒有再看我一眼。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摸了摸褲兜,錢包癟癟的,里面身份證、幾張零鈔,還有一張今天早上剛從自動取款機里取出的、僅剩的兩千塊錢。這是我全部的財產。哦,對了,還有手機里某個理財APP上大概三位數的余額。房子、車、存款,都沒了。工作,也在兩個月前,因為公司結構調整,整個項目組被裁掉了。我沒告訴她,最后那點賠償金,也在這兩個月的“冷靜期”和生活開銷里,耗得差不多了。
真的是一無所有了。三十一歲,離異,失業,身無分文。林薇最后那幾句話,像針一樣密密麻麻扎在心上。廢柴嗎?也許吧。至少在她,在很多人看來,現在的我,就是。
我在法院門口的花壇邊坐了很久,直到日頭開始偏西。手機響了,是房東催租的信息。我之前租的那間小單間,也該到期了。我回了個“好的,這兩天就搬”,然后開始盤算今晚住哪兒。快捷酒店是住不起了,最后用APP找了個青年旅舍的床位,一晚五十。
拖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里面是我僅有的幾件當季衣服和一臺老舊的筆記本電腦),走進八人間的青旅時,混合著汗味、泡面味和腳臭的空氣撲面而來。但我沒什么感覺,只是覺得累,從骨頭深處滲出來的累。爬上吱呀作響的上鋪,躺下,盯著上鋪床板的紋路。隔壁床的小伙子在打游戲,外放著聲音,激昂的音樂和喊殺聲不斷傳來。
下一步,該怎么辦?找工作。必須立刻、馬上找到工作。我打開招聘軟件,刷新著早已看膩的界面。我的專業偏,經驗又斷檔,好的工作機會寥寥無幾。往下翻,是一些銷售、客服、地推的崗位。我以前看都不會看,但現在,我點開了幾個,記下聯系方式。
第二天一早,我就開始奔波面試。第一家是個小公司的銷售崗,經理看著我“曾就職于知名企業”的簡歷,眼神充滿懷疑?!澳氵@履歷,來做我們這個,有點大材小用吧?而且我們底薪很低,主要靠提成,壓力很大,經常加班,你能適應嗎?”他問。
“我能適應?!蔽艺f,“需要業績,我可以去跑?!?/p>
面試沒什么技術含量,很快就讓我回去等通知。我知道希望不大。下午又趕了兩場,都是類似的情況。要么嫌我“不穩定”(離婚算不穩定因素嗎?),要么覺得我“期望薪資與實際崗位不符”(我已經把期望薪資降到三年前的水平了)。
第三天,我接到了青旅前臺的通知,床位只能住三天。下午,我坐在便宜的連鎖快餐店里,就著一杯免費檸檬水,機械地刷著手機。一個本地的同城生活群彈出消息,有人問:“有沒有人能臨時幫忙搬點東西?就在XX小區,東西不多,兩個小時搞定,給兩百。”
我幾乎沒猶豫,立刻回復:“我空,現在就可以過去?!?/p>
那是個老舊小區,沒有電梯。需要搬的是一些書籍和雜物,從六樓搬到一樓房東騰出來的小儲藏室。東西確實不算極重,但數量不少,來回十幾趟。等最后一箱搬完,我身上的舊T恤已經濕透,胳膊又酸又脹。雇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很爽快地遞過來兩百塊錢現金,還給了我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靶』镒?,看你挺斯文,力氣還不小。謝謝了啊?!?/p>
“應該的,謝謝您?!蔽医舆^錢,汗水滴在紅色的紙幣上。捏著那兩張鈔票,心里說不上什么滋味。兩百塊,能付四晚青旅的床位,或者……吃幾天像樣的飯。
從那天起,我開始主動在各種群里找類似的零活。幫人搬家,去快遞點分揀夜班包裹,給新開的店鋪發傳單,甚至有一次,給一個寵物店臨時照看了一下午的狗。錢不多,幾十塊一兩百,但來錢快,能讓我付得起床位費,吃得起十五塊的快餐,還能偶爾給手機充點話費。
晚上回到擁擠嘈雜的青旅,我會繼續投簡歷。只是心態變了,不再只盯著那些“體面”的崗位。我開始留意一些技術門檻不那么高,但需求穩定的工作。同時,我也在觀察。我發現同城服務需求很大,尤其是那種急用的、小規模的勞力或跑腿,但信息很分散,很多人臨時找不到人,而像我們這樣找活的人,也常常摸不著門路。
一周后,我身上攢下了大概一千塊錢。我咬牙租了一個月租六百的城中村單間,只有十平米,除了一張床、一張桌子,幾乎轉不開身,但至少有了個私密的空間。搬進去的那天,我在樓下小超市買了床最便宜的涼席和一桶泡面。坐在地板上吃泡面時,我打開電腦,建立了一個簡單的在線表格。我把這幾天找我干過活的、看起來人還不錯的雇主,以及一起等活時認識的幾個比較靠譜的臨時工友的信息,都粗略地記了下來。又找了一個免費的問卷小程序,做了個極其簡單的頁面,標題是“急事幫手”,寫著能提供的服務和聯系方式。
我把鏈接發到了之前找活的幾個群里,語氣很樸實:“哥幾個,姐幾個,平時家里、店里有點急事,搬點東西、臨時缺個人手什么的,可以這里留個話,我們有幾個人,就近能去,價格好商量,保證踏實干活?!?/p>
一開始沒什么動靜。直到三天后,有個之前讓我幫忙搬過書的大姐,在鏈接里留言,說她朋友的小超市要換貨架,問明天上午有沒有人能去,大概三小時。我立刻聯系了之前記下的一個工友老趙,又自己頂上,兩個人去了?;罡傻美?,大姐的朋友很滿意,按約定結了賬,還多給了二十塊,說“辛苦了”。
這筆“業務”讓我和工友老趙各分了一百五。更重要的是,大姐的朋友后來又給我們介紹了別的活:給隔壁理發店搬新的洗發躺椅,給她另一個開水果店的朋友晚上幫忙收攤搬貨……
就這樣,像蜘蛛結網,線頭慢慢多了起來。我那個簡陋的“急事幫手”頁面,開始偶爾能接到一兩個詢問。我和老趙,后來又加上一個做家政保潔的劉姐,我們三個算是形成了一個極松散的小組合。誰有活,自己接不過來的,或者需要搭把手的,就在我們三個的小群里喊一聲。我們不抽成,純粹是互相關照,介紹活。
白天,我繼續去面試那些正經工作,也繼續接各種零活。晚上,我對著電腦,開始自學一些簡單的線上辦公技能,又把那個“急事幫手”的頁面,一點點修改,做得稍微像樣了一點,分了個類。我沒錢做推廣,就靠最笨的辦法,在允許發廣告的同城群、社區論壇里,用幫忙解決問題的態度去留言,偶爾有人問,就耐心回答,慢慢積累了那么一點點、微弱的口碑。
日子在汗水和疲憊里,一天天往前捱。收入極不穩定,可能今天賺三百,接下來三天一分沒有。我學會了去菜市場買最便宜的菜,晚上回去用小電鍋煮面,加個雞蛋就算改善生活。學會了跟房東磨蹭幾天房租,學會了修出租屋里老是壞掉的燈泡和水龍頭。林薇和過去的生活,被我用一層厚厚的、名為“生存”的紗布緊緊裹住,不敢去碰。偶爾夜深人靜,躺在堅硬的床板上,也會想起法院門口那個決絕的背影,心口會猛地一縮,但很快,第二天睜眼就要面對的生計問題,會把這絲尖銳的情緒迅速沖散。我沒時間自憐,也沒資格。
轉機發生在一個多月后。一個經常在論壇上活躍的社區版主,家里老人生病住院,夫妻倆都是雙職工,白天完全沒法顧家,急找可靠的人,每天下午去家里兩小時,幫忙看著請來的護工,順便喂貓、簡單打掃、收快遞。時間要求很怪,錢也不算多,但要求人必須可靠、細心、溝通順暢。這活零散,耗時間,很多專職的跑腿或保潔不愿意接。我在論壇里看到他發的焦急帖子,嘗試著聯系了他,把自己之前做過的一些零活,以及我們這個小團體“踏實干活”的口碑(主要來自那位超市大姐和她的朋友們)簡單說了說,語氣誠懇,沒夸???。
版主和我通了半個多小時電話,問得很細。大概是我的語氣還算沉穩,也或許是他實在急得沒辦法,最后決定讓我試試。我接了這個活,每天下午雷打不動去他家,仔細檢查護工的工作記錄,給貓添糧換水、清理貓砂,把快遞分類放好,簡單拖一下地。有時候護工有事需要臨時協調,我也盡量幫忙溝通。做了半個月,版主非常滿意,不僅結了工錢,還在他們業主群和幾個本地生活大群里,特意感謝了我,把我的聯系方式推給了幾個有類似需求的鄰居。
這一下,就打開了一個小小的口子。來找我的,不再是單純的力氣活,更多是一些需要點信任和細心的“照看”類工作:幫忙接放學的孩子(只接到家,不看管),臨時照看獨居老人的午餐,代管幾天出門鄰居家的寵物植物,甚至有一個小公司,讓我每周去半天,幫他們整理亂七八糟的倉庫和文件。
這些活單價不高,但細水長流,而且因為沾了點“信任”的邊,結算爽快,人也相對和氣。我的收入終于稍微穩定了一些,從朝不保夕,到勉強能覆蓋房租、吃飯和最基本的生活開銷,還能存下一點點。我把這些“客戶”的需求和服務時間做了個簡單的表格管理起來,盡量不沖突。老趙和劉姐有時忙不過來,也會把一些類似的、需要細心的活介紹給我。
我不再是那個“急事幫手”群里只能搬重物的勞力,漸漸有了點“靠譜的臨時管家”的味道。我還是住在城中村,吃十塊錢的盒飯,穿淘寶幾十塊的T恤,但心里那根緊繃的、快要斷裂的弦,稍稍松了一點點。我甚至用攢下的錢,報了一個線上的職業培訓班,學點更實用的技能,想著也許以后能找個正經的辦公室工作。
時間像指縫里的沙,不經意就溜走了。轉眼,離婚已經快半年。深秋的風帶著寒意,我穿著去年的舊外套,走在去見一個新客戶的路上。那是一個小創業公司的年輕老板,想找個兼職的行政助理,處理雜事,時間靈活。面試約在一個共享辦公空間的咖啡區。
面試過程比我想象的順利。老板對我“豐富的零工經驗”和“處理各種雜事的靈活性”很感興趣,說他們初創公司,就需要我這種“什么都能搭把手”的人。談好了一個兼職的薪資,雖然不高,但時間自由,不影響我接其他的零活。走出共享空間時,天色有些陰沉,像是要下雨,但我心里卻有了一點久違的、微弱的亮光。也許,生活真的能在廢墟上,慢慢重新搭建起來。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一個本地的陌生號碼。我接起來。
“喂,您好。”
電話那頭是短暫的沉默,只有略顯急促的呼吸聲。然后,一個我曾經無比熟悉,此刻卻帶著一種陌生顫抖和遲疑的聲音,傳了過來:
“陳默……是我?!?/p>
是林薇。
我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東西攥緊了。這半年來,我設想過無數次我們可能再聯系的場景,或許是在某個街頭偶遇,或許是在很久以后,彼此都已釋然。但絕不是在這樣一個普通的、我剛剛看到一絲生活曙光的傍晚,通過一通電話。
“嗯。”我應了一聲,聲音是自己都意外的平靜,“有事嗎?”
“你……你現在方便嗎?”她的聲音干澀,全然沒有了當初在法院門口那種干脆和冷淡,反而充滿了某種難以啟齒的艱難,“我……有點事,想找你談談。能不能……見一面?”
我抬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第一滴冰涼的雨點正好落在臉上。
“談什么?”我沒有立刻答應。這半年來獨自掙扎求生的經歷,早已磨掉了我的沖動和大部分不切實際的幻想。林薇此刻的語氣,透著一股不尋常的虛弱和焦灼,這絕不像她。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然后我似乎聽到了一聲極低的、壓抑的抽氣聲?!啊娫捓镎f不清楚。很重要的事。陳默,看在……看在過去的情分上,給我一點時間,好嗎?”她甚至用上了懇求的語氣,這在我和她最后的婚姻記憶里,是幾乎從未有過的。
過去的情分?我扯了扯嘴角,心里那點波瀾漸漸平息下去,只剩下冰冷的警惕。我看了看時間,下午四點。
“在哪里?”
她快速地說了一個商業區咖啡館的名字,那家店消費不低,以前我們偶爾會去。我皺了皺眉:“換個地方吧。你說個地鐵口附近的,隨便哪個快餐店都行?!?/p>
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妥協了,說了一個地鐵站旁邊的連鎖咖啡店,那里環境相對公開。
一小時后,我坐在那家廉價咖啡店的角落,面前是一杯白開水。店里暖氣不足,我裹了裹舊外套。玻璃窗外,下班的人群行色匆匆,雨絲在路燈下泛著光。
林薇遲到了十分鐘。當她推開玻璃門走進來時,我幾乎沒能立刻認出她。
她穿了一件看起來質地普通的黑色大衣,頭發隨意扎在腦后,幾縷碎發垂在頰邊,沒有精心打理過的痕跡。臉上脂粉未施,眼圈下有明顯的青黑,嘴唇也有些干裂。最重要的是她的神態,那種我曾經熟悉的、帶著些許傲氣和篤定的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以及一種難以掩飾的……惶然。她手里提著一個看起來用了有些年頭的通勤包,邊角有些磨損。
她目光在店里逡巡,看到我時,腳步頓了一下,才慢慢走過來,在我對面坐下。她身上帶著室外的寒氣,和一絲淡淡的、像是煙味的氣息(她以前幾乎不抽煙)。
服務生過來,她只點了杯最便宜的美式咖啡。等咖啡端上來,她雙手握著溫熱的杯壁,指尖用力到有些發白,低著頭,久久沒有開口。和半年前在法院門口那個干脆利落、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女人,判若兩人。
我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心里各種猜測翻騰,但臉上沒什么表情。
終于,她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抬起頭看向我。眼神復雜,有窘迫,有尷尬,還有一絲……近乎哀求的神色。
“陳默……”她開口,聲音沙啞,“你……這半年,過得怎么樣?”
很老套的開場白。我點點頭:“還行。你呢?”
這句“你呢”像是一下子戳破了她強撐的某種東西。她的肩膀垮了下去,嘴角勉強扯出的笑意比哭還難看?!拔摇缓?。很不好?!?/strong>
她停頓了很久,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抵抗某種巨大的羞恥感。咖啡店輕柔的背景音樂此刻顯得格外突兀。
“公司……出了很大的問題?!彼Z速很慢,每個字都像很艱難才擠出來,“投資方突然撤資,最大的客戶也被競爭對手撬走了,資金鏈……斷了。我抵押了房子,車子也賣了,能借的……都借遍了?,F在,員工工資欠了兩個月,供應商天天堵門催債,法院的傳票……也收到了幾張?!?/str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