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周五的傍晚,我正坐在客廳的舊沙發上,漫無目的地調換著電視頻道,心里盤算著林曉今晚大概又是幾點才能回來。
她最近很忙,說是單位接了個大項目,經常要加班到深夜。我也心疼她,早早地把家里收拾干凈,鍋里燉著她最愛喝的腌篤鮮,升騰的水汽把廚房的玻璃磨得模糊。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快遞,隨后打開了門,外面站著的卻是一個我不認識的女人。她看起來三十出頭,穿了一身裁剪得體但略顯古板的職業套裝,長發緊緊地束在腦后。她的臉色透著一種不健康的蒼白,眼神里藏著一種我看不懂的,像是疲憊到極點的冷靜。
“請問,你是陳遠嗎?”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點點頭,疑惑地看著她:“我是。請問您是?”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帶著一種復雜的憐憫,讓我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我叫方薇,”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我是周誠的妻子?!?/p>
我不認識周誠,這個名字對我來說完全陌生。我正想開口詢問,她卻微微側過身,輕聲說:“可以進去談談嗎?如果你現在方便的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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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遲疑了一下,還是把她請進了屋。
家里充滿了生活的氣息,玄關處放著我和林曉的情侶拖鞋,照片墻上掛著我們去年去海邊度假的照片,陽光下我們笑得那么燦爛。方薇走進客廳,目光在那張照片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給她倒了一杯水,坐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上。
“你媳婦,跟我老公好上了?!?/strong>
她接過水杯,沒有喝,直接扔出了這顆炸彈。
那句話輕飄飄的,像是一片羽毛落進了湖里,可在我心里激起的卻是海嘯。我愣在那里,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那一刻,電視里的嘈雜聲、廚房里砂鍋咕嘟咕嘟的沸騰聲,仿佛都瞬間遠去,整個世界安靜得只能聽到我那突然加劇的心跳。
“你說什么?”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虛浮得不像樣。
方薇放下水杯,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個深藍色的文件夾,遞到我面前。
“我知道這很難接受。如果不是忍無可忍,我也不會走到這一步?!彼粗?,眼神里有一種同病相憐的平靜,“我跟了周誠八年。我們有個五歲的女兒。我一直以為我們只是遇到了所謂的婚姻倦怠期,直到我發現他換了手機密碼,發現他開始頻繁地出差?!?/p>
我顫抖著手打開文件夾。
里面是一疊照片,還有打印出來的聊天記錄截圖。照片的背景很雜,有商場的地下車庫,有某家高檔餐廳的角落,還有酒店的大堂。照片里的女主角是我的妻子林曉,化著精致的妝容,穿著我從未見過的深V紅裙,依偎在一個中年男人的懷里。
我的手指觸碰到那些冰涼的相紙時,像觸碰到了灼熱的烙鐵。聊天記錄里的語言,露骨而熱烈,充滿了某種我從未在林曉口中聽到過的愛意。她叫那個男人“周先生”,她說她討厭回到那個沉悶的家,她說只有在那個人身邊,她才覺得自己是活著的。
“沉悶的家……”我喃喃自語,心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喘不過氣來。
方薇靠在沙發背上,疲憊地閉上眼睛?!鞍雮€月前,我跟蹤了他。我看著他們走進那家酒店,看著他們在車里擁吻。
“你為什么找我?”我問,嗓音干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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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一些:“對不起,我說得太直接了。我找你,是想讓你知道真相。我們也該有個打算,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