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為是自己算錯了,直到同事小慧把那份內部流水截圖發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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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那張清單,我壓在抽屜里整整四個月。

沒有發給任何人,沒有打印第二份,沒有跟任何同事提起過。

有時候我自己都忘了它在那里。

直到三月底,公司啟動新一輪內控審計,審計組的人從總部下來,第一天就調閱了各部門近兩年的報銷流水。

我坐在工位上,看著那幾個提著公文包進來的人,突然想起抽屜里的那張紙。

我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盯著屏幕改手里的文件。

三天后,我的領導蘇慶德被約談了。

整整談了一個下午。

出來的時候他路過我工位,我沒抬頭,但余光里能看到他在我旁邊停了兩秒,然后走了。

很多人不知道在那之前發生過什么。



但如果不是小慧,我大概到今天還以為是自己算錯了。我叫林若,在一家連鎖餐飲管理公司做行政主管,管著華南區的行政事務,報銷審核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這份工作不算光鮮,但做了四年,有一套自己的節奏——每個月月中做當月核算,月底出匯總,每季度做一次分類統計,每年年底配合財務做全年賬目回顧。

我對數字比較敏感,不是因為天賦,是被這份工作磨出來的。差一百塊錢我都能找出來。

所以當我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報銷額度對不上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不是懷疑別人,而是覺得自己算錯了。

那是前年的十月,我當月報銷了兩筆,一筆是采購辦公用品的票據,六百四十元,一筆是外出對接供應商的交通餐飲,兩百九十元,合計九百三十元,在我自己的月度額度內,沒有超出。

但月底系統顯示,我當月已用額度是一千五百六十元。

差了六百三十元。

我以為是系統延遲,或者是哪筆歷史記錄沒清干凈,對了兩遍賬,找不到那六百三十元的來源,就找行政助理小陳問,她說讓我問財務,財務說系統沒問題,讓我找直屬領導確認。

我的直屬領導叫蘇慶德,華南區行政總監,管我們整個行政部。他四十五歲左右,做事有條理,對上很會說話,對下不算苛刻,是那種不出錯、也不太出彩的類型。

我去問他,他看了一眼系統,說:"可能是上個月有一筆掛賬這個月才結的,你再等等,下個月會平的。"

我點頭,回去了。

下個月,沒有平。

我真正開始懷疑,是在四個月之后。

那個冬天,連續三個月,我的報銷額度都在月底顯示出一個我對不上來源的數字。十一月多了四百二十元,十二月多了八百元,一月最多,多了一千一百五十元。

每次我去問,都有一個模糊的解釋在等著我:掛賬、延遲、系統誤差、上月結轉。

我把這些解釋一個個對過去,邏輯上說得通的,一個都沒有。

但我沒有確鑿的東西,只有一個對不上來源的數字,和一種越來越不安的感覺。

那段時間我反復做了一件事——把自己經手的每一筆報銷從頭核對,票據、金額、時間,一遍一遍,希望能找到自己算錯的地方。

沒找到。

那年一月底,我在辦公室對賬對到很晚,整個部門就剩我一個人,熒光燈嗡嗡響著,桌上攤著三個月的報銷記錄,我盯著那些數字,第一次認真地想了一個問題——

如果不是我算錯了,那多出來的那些錢,是從哪里來的?

小慧是我們部門的行政專員,比我晚來兩年,做事認真,話不多,平時和我關系說不上特別親近,但也不疏遠,就是那種工位相鄰、互相幫襯的同事關系。

二月初的一個下午,她突然在工位上叫了我一聲,聲音壓得很低,讓我過去。

我走過去,她把手機屏幕朝我翻過來,上面是一張截圖。

是內部報銷系統的流水記錄,不是她自己的,也不是我的——那個賬戶的名稱,我認識,是我們部門的行政費用池賬戶,下面掛著每個人的個人報銷額度。

截圖里有一行被她用手指點著,我低頭看清楚,心跳慢了半拍。

那是一筆支出記錄,時間是去年十一月,金額四百二十元,支出類別寫的是"行政日常報銷",掛靠額度:林若。

但申請提交人,不是我。

是蘇慶德。

我抬起頭,看著小慧。



她的表情很平,壓著聲音說:"我看到這個是因為系統給我推了一個錯誤的查閱權限,本來不該我看到的,我截了圖,想著要不要給你看,想了一個星期。"

我說:"還有別的嗎?"

她沉默了一秒,把手機屏幕往上劃了一下,又一張截圖出來了。

十二月,八百元,掛靠額度:林若,申請提交人:蘇慶德。

那天下班之后,我沒有立刻回家,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買了杯熱茶,坐在門口的臺階上喝,坐了將近半小時。

把小慧發給我的兩張截圖反復看了很多遍。

那兩筆加起來是一千二百二十元,加上十月那次我一直對不上的六百三十元,還有一月份的一千一百五十元——把我能對應上的都列出來,四個月,三千兩百元。

三千兩百元,不是一個特別大的數字,但它不是系統誤差,不是掛賬延遲,不是我算錯了。

它是從我的報銷額度里走出去的,申請人是我的上級,用途備注是日常報銷,對應的票據,我從來沒有見過。

我在臺階上坐著,來來往往的人從旁邊走過,我拿著那杯熱茶,一口都沒喝,就這么握著,等它慢慢變涼。

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現在就去質問蘇慶德,結果會是什么?

大概率是一個我無法反駁的解釋,然后什么都沒有改變,只是他知道了我知道,這對我來說,不是好事。

我把茶扔進垃圾桶,回家了。

從那天起,我開始做記錄。

不是為了舉報,也不是為了對質,就是覺得這些東西應該被記清楚,如果有一天需要說明白,我得能說清楚。

我建了一個文件夾,把小慧給我的兩張截圖存進去,然后開始往回查——把自己四年來經手的所有報銷記錄,按月份重新整理,把每一筆的申請人、金額、掛靠額度、票據來源全部核對一遍。

這個過程花了將近三周。

我大部分時間在下班之后做,有時候是晚上十一點,有時候是早上六點起來對一會兒再去上班,家里的餐桌上堆滿了打印出來的流水記錄,被我用熒光筆標了密密麻麻的顏色。

最后整理出來的結果,比我預想的要多。

從一年半之前開始,我的名下共有十七筆支出記錄,申請提交人是蘇慶德,對應票據我一張也沒見過,金額從兩百多到一千多不等,累計八千六百四十元。

八千六百四十元。

我把這個數字寫在一張A4紙的最底部,在它下面畫了一條橫線,然后把這張紙折起來,放進了辦公桌最下層的抽屜里,鎖上。



小慧之后來問過我一次,問我那兩張截圖有沒有用。

我說:"有用,你放心,你先別聲張。"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但我看得出來她想知道我打算怎么做。

我自己也不完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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