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剛辦完離婚證,讓我明天做8菜1湯?我:新男友也生日,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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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民政局玻璃門斜射進來,晃得人眼暈。

我捏著那個暗紅色的小本子,指尖有點涼。陳浩走在我旁邊半米遠,正低頭看手機,眉頭習慣性皺著。

“對了,”他忽然抬頭,像想起什么要緊事,“明天我媽生日。老傳統,八菜一湯,別忘了準備。”

語氣自然得就像過去十年里的任何一天。

我停下腳步。

路邊梧桐葉子被風吹得嘩啦響。我看著他,那張看了十年的臉,忽然覺得有點陌生,又有點可笑。

“不去了!蔽艺f。

他愣了下,隨即皺眉:“別鬧脾氣。媽就認你手藝,離了婚你也還是……

“我明天約了人!蔽掖驍嗨

“誰?沈薇?你跟她說改……”

“周嶼。”我吐出兩個字,“他媽媽明天從老家過來,約我一起吃個飯!

陳浩臉上的表情,就在那一瞬間,碎掉了。



01

離婚證揣進包里的時候,拉鏈卡了一下。

我低頭弄了半天,陳浩已經走到路邊那輛灰色SUV旁邊了。

那是婚后第三年買的,他說SUV實用,能裝東西。

其實大部分時間都是他開,我坐副駕。

“東西我周末來搬。”他拉開車門,又回頭補了一句,“你那堆書,自己收拾好,別落下了又讓我送!

我“嗯”了一聲。

風挺大的,吹得我頭發糊了一臉。我伸手撥開,看見他站在車邊沒上去,手指在車門上敲了敲。

“媽那邊……”他頓了頓,“你還是去一趟吧。菜不用做太多,八個就行,湯要老火湯,她喝慣了你煲的!

我抬起頭。

他臉上沒什么特別的表情,就是那種理所當然的、通知式的神態。

我太熟悉了。

十年前婚禮上,他對著司儀說“我會照顧她一輩子”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

后來我才明白,他說的“照顧”,意思是“安排”。

陳浩。”我叫他名字。

他“嗯?”了一聲,眼睛還看著手機屏幕,大概在回工作消息。

“我們離婚了。”我說。

他手指停了一下,抬頭看我,像看一個鬧別扭的小孩:“我知道啊。所以呢?”

“所以,”我吸了口氣,“你媽生日,關我什么事?”

他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你又來了”的無奈的笑。他搖搖頭,把手機揣進兜里,朝我走了兩步。

“林晚,別這樣行不行?就算離了,情分總還在吧?媽對你怎么樣,你心里沒數?去年你爸住院,誰跑前跑后找的醫生?”

我看著他。

去年春天,我爸心臟不好住院。陳浩確實托人問了醫生,但也就打了個電話。后來是我媽和我輪班陪護,他去了三次,加起來不到五小時。

每次去都坐十分鐘,說單位忙。

“情分。”我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忽然覺得喉嚨有點堵。

不是想哭,就是堵。

“行吧!彼次页聊詾槲彝讌f了,語氣緩和下來,“明天早點過來,十點吧。媽說想喝蓮藕排骨湯,你記得買前排,肉嫩。”

他說完轉身要上車。

“陳浩!蔽矣纸凶∷。

他回頭,有點不耐煩了:“又怎么了?”

“我不去!蔽艺f得很清楚,一個字一個字,“明天我有約了!

跟誰約?”他眉頭又皺起來,“沈薇?你讓她改天,媽生日一年就一次。

“不是沈薇。”

“那是誰?”

我看著他。陽光落在他肩膀上,把他襯衫領子照得發白。那件襯衫是我去年買的,他嫌顏色暗,只穿過兩次。

今天卻穿來了。

大概覺得離婚也算個正式場合。

“周嶼!蔽艺f。

風好像停了那么一兩秒。

陳浩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他眨眨眼,像沒聽清:“誰?”

“周嶼。”我重復,“我朋友。他媽媽明天從老家過來,約我一起吃個飯!

“朋友?”他聲音高了一點,“什么朋友?我怎么沒聽說過?”

現在你聽說了。”我說。

他盯著我,眼睛慢慢睜大。那種表情很奇怪,先是困惑,然后是不信,最后變成一種被冒犯的憤怒。

“林晚,”他聲音壓低了,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我們才剛離婚。證還熱乎著呢!

“所以呢?”我問。

“所以你哪來的什么朋友?還他媽要見家長?”他往前跨了一大步,幾乎貼到我面前,“你早就找好了是吧?什么時候的事?。俊

他身上的香水味飄過來。

還是我挑的那款,木質調,他說聞著穩重。

現在聞起來只覺得嗆。

“跟你沒關系!蔽彝笸肆税氩健

“怎么沒關系!”他突然吼了一聲,路邊經過的人扭頭看我們。

他臉漲紅了,手指著我,“林晚,你行啊,真行。我說你怎么離婚這么痛快,財產分割也不爭,原來早就找好下家了!”

看著他脖子上暴起的青筋,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這個表情我見過,上次見是他媽說我做的紅燒肉太咸,他跟著附和的時候。

我當時沒說話,默默把菜倒掉了。

現在想想,真該把整盤菜扣他臉上。

“陳浩,”我平靜地說,“離婚是你提的!

他噎住了。

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三個月前,你說跟我過不下去了,說沒感覺了,說看見我就煩!蔽衣f,“我同意了。分居協議是你擬的,房子歸你,存款對半分,我沒意見。今天來辦手續,也是你催的,說趕在月底前弄完,你好跟單位報備。”

他張了張嘴。

“現在證領了,”我繼續說,“你問我什么時候找的下家?”

我笑了。

真的笑了。嘴角扯起來,眼睛卻發酸。

“陳浩,你永遠這樣!蔽艺f,“永遠覺得,我就該在原地等著。等你需要的時候,召之即來。等你不需要的時候,揮之即去。連離婚了,還得隨叫隨到,去給你媽做八菜一湯!

他臉色從紅轉白。

“我不是……”他聲音弱下去,“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媽習慣了你做的飯,她明天過生日,那么多親戚來,你不在,她面子上過不去……”

“那是你媽!蔽掖驍嗨安皇俏覌!

說完這句,我轉身就走。

包有點沉,壓得肩膀疼。但我走得很快,高跟鞋敲在地磚上,噠噠噠的,像在倒計時。

林晚!”他在后面喊。

我沒回頭。

“林晚你站!你把話說清楚!那個周嶼到底是誰!”

聲音越來越遠。

我走到路口,正好綠燈亮起。混進過馬路的人群里,再回頭時,他已經看不見了。

手機在包里震動。

我掏出來看,屏幕上“婆婆”兩個字跳得刺眼。

我沒接。

等它自己停。

02

坐上出租車的時候,司機從后視鏡看了我一眼。

“姑娘,去哪兒?”

我報了沈薇小區的地址。車開起來,窗外的街景往后流,像倒帶的電影。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微信。

陳浩發來的,一連三條:“你什么意思?”

“那個周嶼到底什么人?”

“林晚,我們談談。”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頭靠在車窗上。玻璃涼涼的,貼著額頭很舒服。

司機開了收音機,里面在放老歌,鄧麗君軟綿綿地唱著“任時光匆匆流去”。

時光確實匆匆。

十年,就這么流走了。

認識陳浩那年我二十二,大學剛畢業,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員。他比我大兩歲,在國企,介紹人說工作穩定,人老實。

第一次見面,他請我吃火鍋。

我辣得直吸氣,他笑著遞過來一瓶冰豆漿,說“慢點吃”。

那時候覺得,這人挺細心。

結婚頭兩年還好。他下班早會買菜,我做飯他洗碗。周末去看電影,他牽我的手,手心有汗。

什么時候變的呢?

大概是他升了職,應酬多了起來。我換了工作,工資漲了點,但更忙。家里的事漸漸全落在我身上。

買菜,做飯,打掃,交水電費。

他回家越來越晚,有時候一身酒氣,倒頭就睡。我抱怨兩句,他說“我不掙錢嗎?你累我不累?”

后來就不抱怨了。

說了也沒用。

手機又震。這次是電話,還是“婆婆”。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按了靜音,把手機塞回包里。

窗外閃過一家超市。玻璃門上貼著促銷海報,蓮藕特價,三塊五一斤。

去年婆婆生日前一周,陳浩就跟我說:“媽想喝蓮藕排骨湯,你記得買。”

我說好。

那天我請了半天假,跑了好幾個菜市場,挑最新鮮的蓮藕。前排排骨要早上去才買得到,我六點就起床。

忙了一上午,燉上湯,開始準備其他菜。

八個菜一個湯,都是婆婆點名要的。紅燒魚,白切雞,梅菜扣肉,蒜蓉粉絲蒸蝦……每道工序都麻煩。

陳浩十一點才起床,晃到廚房看了一眼。

“這么多菜啊。”他說,“簡單點就行。”

我沒說話。

十二點,他爸媽來了,還帶了兩個姑媽。一大家子人坐在客廳,瓜子花生嗑了一地。電視開得很大聲,綜藝節目里的人在笑。

我在廚房,油煙機轟隆隆響。

汗順著脖子往下流,后背全濕了。最后一個菜下鍋時,忽然一陣頭暈,眼前發黑,我趕緊扶住灶臺。

緩了幾秒,聽見客廳里傳來笑聲。

陳浩在說什么笑話,他姑媽笑得很大聲。

我關了火,把菜盛出來。手有點抖,盤子邊緣沾了油漬,我用抹布擦了擦。

端出去時,他們正聊得熱鬧。

“晚晚手藝越來越好了!逼牌判χf,筷子已經夾了一塊扣肉,“就是這肉啊,燉得有點柴了!

陳浩接話:“她最近加班多,可能火候沒掌握好!

我站在桌邊,圍裙上全是油點。

沒人叫我坐。

后來我自己搬了凳子,坐在最邊上。他們聊親戚家的事,聊誰家孩子考上重點高中,聊股票基金。

我埋頭吃飯。

湯很好喝,蓮藕粉糯,排骨爛熟。我喝了兩碗。

飯后,陳浩陪他們打麻將。我在廚房洗碗,水池里堆成山。洗到一半,胃突然絞痛,蹲在地上半天起不來。

后來去醫院,急性腸胃炎。

醫生問:“是不是吃了不干凈的東西?”

我說可能是。

其實我知道,是累的,加上中暑。

陳浩在醫院陪了我半小時,接了個電話,說單位有事。走之前,他拍拍我的手:“媽說你今天菜做得不錯,就是湯有點淡!

我閉上眼睛。

沒說話。

“姑娘,到了。”

司機的聲音把我拉回來。

我睜開眼,車已經停在沈薇小區門口。付錢下車,風吹過來,我打了個寒顫。

包里的手機還在震。

這次不是電話,是微信消息,一條接一條。

我掏出來看。

婆婆發的語音,六十秒一條,發了三條。

我點開第一條。

“晚晚啊,我聽浩浩說你們今天辦手續了?哎呀怎么這么突然啊,也不跟媽說一聲。媽一直把你當親閨女看的呀……”

聲音帶著哭腔。

我關掉了。



03

沈薇開門時,手里還拿著鍋鏟。

“來了?”她側身讓我進去,“正好,我在煎牛排,馬上好!

屋里飄著黑胡椒和黃油的味道。我踢掉高跟鞋,光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底竄上來。

“你臉色不好!鄙蜣被仡^看了我一眼,“辦完了?”

“嗯!蔽野c在沙發上。

包扔在旁邊,手機又震了一下。我沒看。

沈薇把牛排盛出來,端到茶幾上。又開了兩罐啤酒,遞給我一罐。

“慶祝一下!彼f,“脫離苦海!

我接過啤酒,冰涼的鋁罐貼著手心。拉開拉環,泡沫涌出來,我趕緊喝了一口。

苦的。

“陳浩說什么了?”沈薇切著牛排,刀叉碰在盤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讓我明天去給他媽過生日!蔽艺f,“八菜一湯!

沈薇動作停住,抬頭看我:“他瘋了?”

“差不多!蔽矣趾攘艘豢诰,“我說不去,我有約了!

你約誰了?

“周嶼!

沈薇眼睛瞪圓了:“你真要見他媽?”

“嗯。”我點頭,“上周不是說好了嗎?他媽媽來玩,一起吃個飯!

“我是說……”沈薇放下刀叉,“你真跟陳浩這么說了?”

“說了!

沈薇盯著我看了幾秒,突然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出來了。

“林晚啊林晚,”她擦著眼角,“你行,你真行。陳浩什么反應?”

“崩潰了!蔽艺f,“覺得我早就出軌了!

“他活該!鄙蜣笔掌鹦,表情認真起來,“當初他提離婚的時候,怎么不想想你的感受?現在離了,還想使喚你,哪來的臉?”

牛排很好吃,七分熟,汁水飽滿。但我沒什么胃口,吃了兩口就放下了。

手機又震。

這次是電話,屏幕上顯示“公公”。

我盯著看了幾秒,按了拒接。

“誰?”沈薇問。

“陳浩他爸!

“嘖!鄙蜣睋u頭,“一家子都來了。你別接,接了更煩!

我知道。

但手指懸在屏幕上,還是有點抖。

不是怕,是那種積壓了太久的情緒,像潮水一樣往上涌。我深呼吸,再深呼吸,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

周嶼知道你今天離婚嗎?”沈薇問。

“知道!蔽艺f,“我跟他說了!

“他怎么說?”

“說晚上陪我吃飯。”我頓了頓,“我說不用,想自己靜靜。”

沈薇點點頭,沒再問。

周嶼是三個月前認識的。那時候我和陳浩已經分居,我搬出來租了個小公寓。沈薇拉我去爬山,說散散心。

周嶼是沈薇朋友的朋友,也在那個爬山群里。

他話不多,但很細心。我爬得慢,他就在后面跟著,也不催。中途休息時,他遞給我一瓶水,瓶蓋已經擰松了。

后來加了微信,偶爾聊幾句。

他知道我婚姻出了問題,但從不細問。有時候發些好笑的段子,有時候推薦幾本書。

上個月,他說他媽媽要來玩,問我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我媽人很好,就是愛嘮叨。”他發語音,聲音里帶著笑,“你別有壓力,就當普通朋友吃頓飯!

那時候沒想太多。就是覺得,認識新朋友,挺好的。

這次是短信。

我拿起來看,陌生號碼,但內容一看就知道是誰:“林晚,我是陳浩爸爸?吹交仉娫,有事跟你說!

我刪了短信。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鄙蜣闭f,“陳浩他媽最好面子,明天生日宴,親戚都來。你不去,她肯定覺得丟人!

“我知道。”我說。

“那你打算怎么辦?”

“不怎么辦。”我喝了口酒,“我已經不是他們家兒媳婦了!

話說完,心里某個地方,忽然松了一下。

像繃了太久的弦,終于斷了。

斷得干脆。

04

晚上八點多,我從沈薇家出來。

手機安靜了半小時,現在又開始震。這次是微信語音通話,陳浩發來的。

我站在電梯里,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

電梯鏡面映出我的臉。頭發有點亂,口紅早掉了,臉色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這半年,沒睡過一個好覺。

離婚的事,我沒告訴爸媽。他們年紀大了,爸爸心臟不好,受不了刺激。想著等一切塵埃落定,再慢慢說。

現在想想,也許早就該說。

電梯到一樓,門開了。

我走出去,夜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小區里路燈昏黃,幾個小孩在玩滑板,笑聲傳得很遠。

我走到路邊,準備打車。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久到鈴聲自己停了。然后跳出一條微信消息:“晚晚,接電話。媽有話跟你說。”

我打字回復:“阿姨,我們已經離婚了。以后請別這么叫我!

發送。

幾乎立刻,電話又打來了。

我吸了口氣,按下接聽。

“晚晚!”婆婆的聲音沖出來,又急又尖,“你怎么不接電話。考彼牢伊!”

“有事嗎?”我問。

“當然有事啊!浩浩都跟我說了,你明天不來?那怎么行啊!親戚們都通知了,菜都訂好了,你不來,誰做飯?”

我握緊手機。

阿姨,”我說,“我不會去的。

“為什么?就因為離了婚?晚晚,媽一直把你當親閨女,就算離了,情分還在!你就當來看看媽,不行嗎?”

“我明天有約了!蔽艺f。

“什么約比媽生日還重要?”她聲音拔高了,“晚晚,你不能這么不懂事!媽平時對你怎么樣,你心里清楚吧?去年你爸住院……”

“阿姨。”我打斷她,“我爸住院,是我和我媽陪的。您和陳浩去了三次,加起來不到半天。您托人找醫生,我們很感謝,但這份情,我還了!

“還了?怎么還的?”

“十年!蔽艺f,“十年里,您每次生日,每次家庭聚會,每次親戚來訪,都是我做飯。您兒子襯衫我熨,您家窗簾我洗,您要喝湯我燉。夠還了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林晚,”再開口時,她語氣變了,冷冰冰的,“你這話什么意思?覺得我們陳家虧待你了?”

“沒有!蔽艺f,“是我自愿的。但現在,我不想自愿了!

“你……”她噎住了,幾秒后,聲音抖起來,“你是不是因為那個周什么?浩浩都跟我說了!林晚,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婚還沒離干凈呢,就找好下家了?你要不要臉!”

路燈的光透過眼皮,一片血紅。

“阿姨,”我慢慢說,“離婚是陳浩提的。三個月前就提了。這三個月,我在外面租房子,自己過日子。認識新朋友,不犯法吧?”

“新朋友?見家長的新朋友?”她冷笑,“你當我們是傻子?林晚,我告訴你,明天你必須來!你要是不來,我就去你單位找你領導,問問他們員工是什么道德水平!”

真的笑了。

“阿姨,您去吧。”我說,“我領導知道我離婚。公司還有法律援助,您需要的話,我可以幫您問問,威脅恐嚇前兒媳,算不算違法。”

“你……你威脅我?”

“是您先威脅我的。”我說。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呼吸聲,接著是陳浩的聲音,他搶過了電話:“林晚!你跟我媽說什么呢!”

說事實。”我說。

你趕緊給我媽道歉!”他吼,“立刻!馬上!

“陳浩,”我平靜地說,“我們離婚了。你,和你媽,都沒資格命令我做任何事。”

林晚你……

“還有,”我打斷他,“別再給我打電話了。拉黑之前,通知你們一聲!

說完,我掛了電話。

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那種壓抑了太久,終于爆發之后的生理反應。我靠在路燈桿上,深呼吸,再深呼吸。

夜風吹過來,有點冷。

我打開微信,找到陳浩、婆婆、公公的號碼,一個一個,拉入黑名單。

做完這些,世界忽然安靜了。

真正的安靜。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我的臉。眼睛很亮,亮得有點嚇人。

我抬手摸了摸臉頰,干的。

沒哭。

真好。



05

回到租的小公寓,已經九點多了。

開門,開燈,一室冷清。

四十平的開間,家具都是房東的,簡單干凈。我的東西不多,兩個行李箱,幾箱書,還有一些廚房用品。

這三個月,我慢慢把這里布置成家的樣子。

買了新的床單,淡藍色的,上面有小碎花。添了個小沙發,窩在里面看書正好。廚房里調料齊全,雖然很少開火。

我踢掉鞋子,光腳走到窗邊。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燈火連綿,像倒過來的星河。遠處有霓虹燈閃爍,紅的綠的,看不清楚是什么招牌。

手機安靜地躺在桌上。

黑名單果然有用。

我倒了杯水,坐在沙發上發呆。

腦子里空空的,又好像塞滿了東西。

陳浩崩潰的臉,婆婆尖利的聲音,還有十年前婚禮上,他給我戴戒指時顫抖的手。

那時候真以為會一輩子。

一輩子有多長呢?

原來只有十年。

十年里,我學會了做三十道拿手菜,記住了陳浩所有親戚的喜好,知道他襯衫要熨幾遍才平整。

卻忘了自己喜歡什么。

忘了大學時想當編輯的夢想,忘了愛看文藝片的習慣,忘了周末睡到自然醒是什么感覺。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不是電話,是微信消息。周嶼發來的:“明天吃飯的地方我訂好了,發你定位。我媽說隨便吃點就行,別破費!

我點開定位,是一家本幫菜館,評價不錯。

回復:“好!

他又發來:“今天順利嗎?”

我想了想,打字:“順利。離婚證拿到了。

對話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停了又輸,輸了又停。最后發來一句:“晚上好好休息。明天見!

簡單的幾個字。

我卻盯著看了很久。

沒有追問,沒有安慰,就是一句“好好休息”。像朋友,又比朋友多一點關心。

恰到好處的距離。

我回了個“嗯”的表情包,放下手機。

浴室鏡子里,我卸了妝,臉色更蒼白了。眼下有細紋,不明顯,但確實存在。三十二歲,不老,也不年輕了。

洗了個熱水澡,出來時手機又亮了一下。

沈薇發來的:“陳浩他媽給我打電話了,問你在哪兒。我說不知道。她哭哭啼啼的,說明天生日宴辦不成了,丟人丟大了!

我擦著頭發,回復:“隨她吧!

“你真不見周嶼他媽了?”沈薇問。

“見!蔽艺f,“為什么不見?”

“不怕陳浩一家鬧?”

“鬧就鬧吧!蔽掖蜃,“總不能因為他們鬧,我就不活了!

沈薇回了個大拇指的表情。

我關掉聊天窗口,打開音樂軟件,隨便放了首歌。輕柔的鋼琴曲,在安靜的房間里流淌。

躺到床上,關燈。

黑暗籠罩下來。

我以為會失眠,會想很多事。但意外地,很快就睡著了。沒有做夢,沒有驚醒,一覺到天亮。

醒來時,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線。

手機屏幕干干凈凈。

沒有未接來電,沒有短信轟炸。

黑名單真是個好東西。

我起床,洗漱,挑衣服。衣柜里大多是職業裝,黑白灰。翻了半天,找出一條淡黃色的連衣裙,去年買的,只穿過一次。

陳浩說這顏色太嫩,不適合我。

我穿上,站在鏡子前轉了一圈。裙擺揚起,像朵綻開的花。

挺好的。

化了個淡妝,涂了點口紅。氣色看起來好多了。

出門前,我看了眼手機。十點整。

這個時間,陳浩家應該已經熱鬧起來了。親戚們陸續上門,客廳里坐滿了人。茶幾上擺著瓜子水果,電視開著,小孩跑來跑去。

廚房里,本該有個身影在忙碌。

洗菜,切菜,燉湯。

油煙機轟隆隆響。

今年沒有了。

我拎起包,關上門。

走廊里安靜得很,只有我的腳步聲。電梯下行,數字一層一層跳。到一樓,門開,陽光涌進來。

我瞇了瞇眼,走出去。

06

周嶼訂的餐廳在一條老街上。

青石板路,梧桐樹蔭,路邊有家咖啡館,露天座位上坐著幾個年輕人。我提前到了,站在餐廳門口等。

手機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看,是個陌生號碼。直覺告訴我,是陳浩或者他家人。

鈴聲固執地響著,一遍又一遍。最后停了,跳出一條短信:“林晚,我是陳浩。接電話,我們談談。就十分鐘。

我刪了短信,拉黑這個號碼。

剛做完,又一個陌生電話打進來。

我繼續拉黑。

第三個,第四個。

像打地鼠游戲,按下去一個,又冒出來一個。我索性開了飛行模式,世界徹底清凈了。

“等很久了?”

周嶼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回頭,他穿著淺灰色襯衫,手里拎著個紙袋。旁邊站著位阿姨,個子不高,圓臉,笑瞇瞇的。

“剛到。”我說。

“這是我媽!敝軒Z介紹,“媽,這是林晚!

“阿姨好!蔽尹c頭。

“哎,你好你好。”周媽媽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小嶼總提起你,說你能干,性格好。今天一見,果然俊俏!

她的手很暖,掌心有薄繭。

“阿姨過獎了!蔽矣悬c不好意思。

“走走,進去說,外面熱!敝軏寢屚熘彝镒撸匀坏孟裾J識很久了。

餐廳里冷氣很足,裝修是復古風格,木桌椅,墻上掛著老照片。我們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透過玻璃變得柔和。

周嶼把紙袋遞給我:“路上買的,桂花糕,你嘗嘗!

我接過來,紙袋還溫著。

“謝謝!

點菜時,周媽媽一直說“隨便吃點”,周嶼還是點了幾個招牌菜。清蒸鱸魚,油爆蝦,紅燒肉,炒時蔬,再加個湯。

“夠了夠了!敝軏寢寯r著,“三個人吃不了這么多。”

“慢慢吃!敝軒Z笑。

等菜的時候,周媽媽跟我聊天。問我是哪里人,做什么工作,喜歡吃什么。都是家常問題,不涉及隱私,也不提我的婚姻。

我一一回答。

說到工作時,她眼睛亮了:“編輯好啊,文化人。我年輕時候也想當作家,可惜沒那個才華!

“阿姨喜歡看書?”我問。

“喜歡,就是眼睛不行了,看久了花!彼龂@氣,“現在都聽書,小嶼給我下了個軟件,天天聽!

周嶼在旁邊倒茶,嘴角帶著笑。

菜陸續上來了。味道確實不錯,鱸魚鮮嫩,紅燒肉肥而不膩。周媽媽一直給我夾菜,說我太瘦了,要多吃點。

“你自己也吃,阿姨!蔽艺f。

“我吃我吃!彼χ,又給我舀了勺蝦,“這個蝦好,新鮮。”

周嶼話不多,偶爾插幾句,調節氣氛。他說話時看著對方的眼睛,很專注。不像陳浩,總是一邊看手機一邊“嗯嗯”應付。

吃到一半,周媽媽去洗手間。

桌上就剩我和周嶼。

“我媽話多,沒煩著你吧?”他問。

“沒有!蔽覔u頭,“阿姨很親切!

“那就好!彼D了頓,“今天……沒什么事吧?”

我知道他問什么。

沒事。”我說,“都處理好了。

他點點頭,沒再追問。拿起茶壺給我添茶,水流細細的,注入杯中。

“其實,”我忽然開口,“今天是我前婆婆生日。”

周嶼動作停了一下。

“往年這時候,我應該在廚房忙。”我看著茶杯里浮起的茶葉,“做八個菜一個湯,招待他們家親戚!

他沒說話,安靜地聽。

“去年今天,我中暑了,急性腸胃炎!蔽依^續說,“從廚房出來時,頭暈得站不住。他們沒發現,還在客廳打麻將!

周嶼把茶壺放下。

“后來去醫院,陳浩陪了半小時就走了!蔽倚α诵Γ白咧罢f,他媽覺得湯有點淡!

窗外有自行車鈴聲響過。

叮鈴鈴的,清脆。

“林晚。”周嶼叫我的名字。

我抬頭看他。

“以后,”他說,“你想做飯就做,不想做就不做。做給自己吃,或者做給在乎你的人吃。”

我鼻子忽然一酸。

趕緊低頭,假裝喝茶。

嗯。”我應了一聲,聲音有點啞。

周媽媽回來了,手里拿著濕紙巾:“這洗手間挺干凈的,還有護手霜呢!

話題又回到日常。

吃完飯,周嶼去買單。周媽媽拉著我的手說:“晚晚啊,以后常來家里玩。阿姨給你包餃子,我包的餃子可好吃了!

“好!蔽尹c頭。

走出餐廳,陽光正好。

周嶼要送他媽媽回酒店休息,問我怎么走。我說打車就行。

路上小心。”他說。

“你們也是。”

我站在路邊,看著他們走遠。周媽媽回頭朝我揮手,我也揮了揮。

手機在包里。

我掏出來,關了飛行模式。

瞬間,幾十條未接來電提醒涌進來,短信通知滴滴滴響個不停。屏幕上一串陌生號碼,還有幾條短信:“林晚,你夠狠!

“我媽氣暈了,送醫院了,你滿意了?”

“親戚都在問你去哪兒了,你讓我怎么解釋?”

“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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