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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亞唯一進入中國經濟圈的國家,老撾借貸請鄰國幫忙建高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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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撾,東南亞唯一的內陸國,七百萬人口,被五個鄰國包圍,找不到任何出??凇?/p>

2021年12月,它做了一件讓外界議論紛紛的事,借錢請鄰國幫自己修了一條高鐵。

通車三年后,這條單線鐵路的貨運量已遠超最初設計上限。

——《壹》——

1893年10月,法國迫使暹羅(今泰國)簽下《法暹條約》,把湄公河東岸的老撾三個王國,瑯勃拉邦、萬象、占巴塞,全部劃入法屬印度支那版圖。



這一年,距離中老鐵路通車還有128年。

法國人對老撾的定位,從一開始就說得很清楚:資源儲藏地,法國殖民政府的統治方式是征收捐稅、強占土地,開辟單一作物種植園,以榨取為主,不著重投資建設。

結果是,整個殖民時代,老撾始終是法屬印度支那聯邦中最欠發達的地區。

殖民期間,法國人在老撾只修了一條13號公路,縱貫南北,至于鐵路,計劃過一條連接河內與萬象的線路。

因為對自身經濟利益計算下來不劃算,最終未能實現。

歷史資料顯示,法國甚至曾在老撾境內湄公河的東德島建過一段600毫米窄軌鐵路,全長7公里,目的是運送農產品出境。

二戰期間逐漸荒廢,遺址后來成了觀光景點。

1953年,老撾正式獨立,法國人撤走時,老撾境內現代意義上的鐵路里程:零,緊接著是二十多年內戰,然后是冷戰格局下的封閉與貧困。



等到老撾真正平穩下來,已經到了20世紀末。

這時候的老撾,是什么狀態?在全世界擁有鐵路的149個國家里,老撾的人均鐵路里程排名墊底,全國公路總里程約4.7萬公里。

但其中混凝土或瀝青路面只占23%。

超過60%的公路狀況不佳,雨季一來,很多省級和縣級公路直接斷行,老撾不是窮,是被物理隔斷了, 山地占國土面積七成以上。

無法出海,陸路交通奇差。

這三個條件疊在一起,讓這個國家陷入了一個繞不出去的死循環:交通落后導致物流成本極高,物流成本高導致產業發展不起來。

產業不發展就沒有稅收,沒有稅收就沒有錢修路。

法國統治了這片土地六十年,留下的遺產,是一條公路,一個會仿造凱旋門的首都,以及一個"陸鎖國"的歷史定位。

——《貳》——

2015年12月,老撾做了一個很多人覺得冒險的決定:向中國進出口銀行借款,以30%的出資比例,與中方合資修建一條全長422公里的鐵路。



這條鐵路的投資總額是59億美元。

對老撾來說,這不是小數字,當時它的GDP約197億美元,人均不到2700美元,本身就背著不輕的外債壓力。

外界的擔憂是真實的。

項目建設期間,亞洲開發銀行研究所的分析人士曾明確指出,老撾國內市場太小,以700萬人口的體量支撐一條國際鐵路,"商業邏輯有限"。

部分西方媒體則直接用"債務陷阱"來定性這個項目。

但老撾政府算的,不是短期賬,而是另一筆賬,沒有這條鐵路,老撾的未來是什么樣子?從陸鎖國的視角看,問題從來不是"修不修得起",而是"不修的代價是什么"。

一個四面被陸地包圍、沒有出??诘霓r業國。

想融入區域經濟體系,只有兩條路:要么靠航空,貴且運量有限,要么靠公路,慢且損耗大,老撾的木薯淀粉在鐵路通車之前。

由于運輸成本太高,每噸價格只有700到800元。

通車之后,價格漲到1800到2000元,這一漲,直接讓邊境地區的農戶感受到了鐵路的重量,工程本身的難度,同樣不尋常。



中老鐵路老撾段穿越崇山峻嶺。

貫通隧道167座,建成橋梁301座,隧道和橋梁的合計長度達到712公里,占線路總長的70%以上,沿線居民描述,這條鐵路不是在天上(橋梁),就是在洞里(隧道)。

只有到車站才看得見它。

2016年12月25日,全線開工,五年后,2021年12月3日,通車,通車這一天,老撾的鐵路里程從3.5公里變成了422.44公里。

全球人均鐵路里程排名從倒數第一躍升至第28名,東盟第一。

——《叁》——

通車初期,老撾段每天開行旅客列車4列,單日旅客發送量約720人次,到2025年,日均開行增至16列,單日最高旅客發送量達1.6萬人次,增幅超過20倍。



貨運的變化更劇烈。

跨境貨物列車日開行量,從最初的2列增加到18列,每列車的牽引噸數,從2000噸提升至2500噸,因為需求太旺,不得不擴容。

截至2025年初,中老鐵路累計發送旅客超過5000萬人次。

累計運輸貨物總量突破5000萬噸,其中跨境貨物達1158萬噸,運輸品類從通車初期的10多種,擴展到了2900多種。

鐵路沿線的貨場是另一個側面。

納堆站距中老邊境十幾公里,原本是個只有一條貨物線的小貨場,設計日裝車7節、卸車9節,通車后,這個小貨場成了老撾北部瑯南塔省最重要的貨物集散地。

創下了月裝車703節、卸車160節的紀錄。

設計上限早已是歷史,鐵路部門只能持續調配資源應對不斷涌來的需求,貿易數據同樣有說服力,2021年,中老鐵路通車之前,中老雙邊進出口額是43億美元。



2022年,通車第一年,這個數字漲到了56.8億美元。

鐵路貨運成本比公路下降30%到40%,萬象到昆明的物流成本降幅達40%至50%,老撾人自己感受到了,鐵路通車前,從學?;丶抑荒茏蟀?。

原本需要20小時的路程,坐動車只要3小時。

中老鐵路還為老撾創造了超過10萬個就業機會,截至2024年10月,老撾籍員工在鐵路運營團隊中的占比已達61.3%。

其中首批14名老撾籍火車司機,已通過資格考試實現獨立值乘。

——《肆》——

回到一個更基本的問題:為什么法國統治了老撾六十年沒修鐵路,而中國五年修完了一條?表層的答案是商業邏輯。



法國人的計算是:老撾地處內陸,人口稀少。

修鐵路對法國自己的貿易利益幫助有限,不值得投入,這個計算不算錯,但它揭示的,是一種特定的歷史關系模式:宗主國與殖民地之間,資源是單向流動的。

基礎設施只有在服務于這種單向流動時才值得投資。

法國真正在老撾建成的基礎設施,只有一條13號公路,而這條公路的主要功能,恰好是把貨物從內地運往邊境口岸出口。

這個邏輯在歷史上不是孤例。

整個殖民時代,非洲、南亞、東南亞的鐵路網,大多呈現一個共同特征:從資源產地通向港口,成放射狀,卻在區域內部互不連通。



它們是提取工具,不是發展工具。

相比之下,中老鐵路的設計邏輯是互聯互通:貨物可以從老撾運往中國,也可以從中國運往老撾,跨境貨物還可以通過"中老鐵路+中歐班列"組合,直達歐洲。

目前跨境貨物輻射的國家已達19個。

給這個國家留下的遺產是內戰、貧困和陸鎖困境。

而今天,以借款和合作方式介入老撾的中國,用五年時間給它修了一條鐵路,讓這個國家在人均鐵路里程上從世界末位跳升至東盟第一。

這不是簡單的好壞對比,而是兩種關系模式的歷史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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